第286章 法帖化船渡玄冥,直上羅酆覲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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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法帖化船渡玄冥,直上羅酆覲帝君

  行走在死寂的酆都城中。

  「噠噠一」

  二人唯有腳步聲在長街迴蕩。

  陳鳴緊握著手中金札,嘴角微不可揚,他陳清云何德何能,竟被地藏王菩薩所看重,端是一件好寶貝,能上天入地,只是可惜了無生老母既犯殺業,當承其負。

  陳鳴手腕一翻,便將金札收起,跟隨青面鬼吏往森羅殿而去。

  一路上,道路兩旁的建築輪廓漸漸模糊,泛起黑霧,陳鳴突然停步,這黑霧來的奇妙,與他記憶中去森羅殿的路截然不同。

  倒是令他想起了一些其他傳聞,據傳,鄯都城中若有黑霧繚繞之路,循之可直抵羅鄯山。

  這羅鄯山可是了不得的去處!

  羅鄯山在陰曹地府之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萬里,其山有洞,洞中有六宮,洞中六天鬼神所治!

  六宮分別為紂絕陰天宮、泰殺諒事宗天宮、明晨耐犯武城天宮、恬照罪氣天宮、宗靈七非天宮與敢司連宛屢天宮。此六天宮各有一位宮主。

  六宮職能與十殿職能也是相似,只是十殿閻羅之事務,涉及人間陰陽,凡人生死,需三曹對案,鄯都大帝、東嶽大帝與地藏王菩薩皆有權插手,而羅鄯六宮只負責陰司幽冥事務,對鄯都大帝負責,主要應付厲害的鬼神之流,就連東嶽大帝也無權過問。

  「敢問鬼官,此路幽霧繚繞,莫非直通羅鄯聖境?」

  青面鬼吏聞言,嘴角一咧,青面直皺:「道長慧眼!此路直通羅鄯山。不止閻羅天子,其餘幾位殿君也都在北癸羅鄯玄府相候。」

  陳鳴心頭一震。北癸羅鄯玄府,鄯都大帝的神宮所在。他不由脫口而出:「難道———」

  青面鬼差一身墨色官服,腰間鐵算盤叮噹作響,手中靛藍帳簿無風自動。聞言微微頜首,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不錯。帝君,要見你。」

  對方這一笑,笑的陳鳴心中慌張,可反過來想,他來陰司借寶一事,連地藏王菩薩都驚動了,鄯都大帝親自召見,倒也在意料之中。

  這陰司的水,本就深不可測。

  說起來,地藏王菩薩終究是佛門中人,而鄯都大帝與東嶽大帝,才是天庭正朔。

  雖說佛門明面上也歸天庭統轄,但實際麼·

  呵呵一一「嘩啦啦—」

  二人踏著黑霧前行約三刻,忽聞水聲轟鳴。

  復行數十步,霧氣驟散,眼前豁然開朗,陳鳴面容忽的一滯,兩千六百里的羅鄯山如擎天巨柱拔地而起,山體漆黑如墨,直插九幽穹頂,將那片永夜般的天空生生抵住。

  那環繞山腳的黑河奔騰咆哮,黑水逆流而上,激起千重浪涌,轟鳴聲震得腳下大地都在顫動,青面鬼吏見陳鳴神色大駭,神色淡然,指向山間幾處璀璨光團:「道長你看,那幾處最為亮堂的地方,就是六宮所在,那黑河名曰玄冥,是僅次於黃泉的第二大河!」

  陳鳴抬眼望去,但見黑山之上無數幽光如星子閃爍,在永夜中明滅不定。最頂端處,黑雲繚繞,隱約可見一座玄色宮殿懸浮虛空,殿周環繞著六道璀璨光團,那必是鄯都大帝的北癸羅鄯玄府無疑。

  「請道長請出法帖!」

  「哦!」

  陳鳴聞言,手腕一翻,那道暗金法帖已然托在掌心。青面鬼吏當即整衣肅容,對著法帖恭恭敬敬拜了三拜,鐵算盤在地上即出清脆聲響。

  「再請道長將法帖祭於虛空!」

  陳鳴依言照做,將法帖向上一拋。

  「嘩!」

  就見那法帖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艘數丈長的黑金渡船懸於半空。那紙船通體如墨,卻泛著點點金芒,船側無槳也無舵。

  陳鳴抬手一招,渡船便輕飄飄落下,穩穩停在玄冥河面,竟連半絲水花也未濺起。

  「請一」

  青面鬼吏微微側身,抬手示意陳鳴登船陳鳴大步跨入,眼中閃過幾分訝異,不由讚嘆道:「這法帖竟有如此神通,倒是頭一回見識!」

  青面鬼吏嘴角微揚,嗓音低沉:「道長日後若想一覽黃泉風光,只需與法帖言明即可。」

  陳鳴朗聲一笑,撫掌道:「看來是我小瞧了!」

  他先前使用法帖,卻只是將其當做入陰司的手段,卻是未真正了解一番。


  二人登船剎那,黑金紙船無風自動,順著滔天濁浪疾馳而上。

  陳鳴負手而立,只見兩岸景色如浮光掠影,星河倒懸,令人目不暇接,玄冥河水在船底轟然分開,又於船尾匯成漩渦。

  「嘩啦啦——」

  北癸羅鄯玄府。

  重樓疊閣,鱗次櫛比,廊腰縵回處,時有青熒鬼火明滅。

  萬千宮闕之中,一座通體由鄂都黑石壘砌的巍峨大殿拔地而起,其勢如巨獸蟄伏,玄鐵門媚上「羅鄯」二字以玄玉嵌就,森森然,莊重威嚴。

  殿前立六根數數人合抱的「罪孽柱」,柱身纏繞著用業火鍛造的青銅鎖鏈,鎖鏈上鐫刻著《太上洞淵神咒》全文,字字發著微光。

  大殿之前還有九層黑玉階。

  踏上黑玉階,邁進入大殿之中。殿門洞開的剎那,御道兩側廊柱旁的青銅燈「轟」地燃起。順著燈焰指引望向大殿盡頭,陛石浮雕之上還有九層玄玉階。

  此刻的九層玄玉階上空無一人。

  在御道左列,各擺放著十張玄鐵案幾,分別歸屬於十殿閻羅,還有六張黑漆捲雲紋案幾,供六天宮主就位,而御道右列卻是空空如也。

  「閻君,你那小友面子不小啊!」

  秦廣王端坐玄鐵案首,他面如方田,長須垂胸,頭戴進賢冠,絳紗袍上暗繡冥紋,玉板輕叩案幾,語帶三分調侃。

  閻羅王玄衣裳加身,負手而立,聞言淡淡一笑:「此子根腳如何,諸位心知肚明,何必在此說些風涼話?」

  「這一—」

  秦廣王一時語塞,隨即撫須大笑:「閻君所言極是,倒是吾等福緣淺薄了。」

  一眾殿君也跟著笑著。

  「敢問閻君,」楚江王頭戴貂蟬冠,冰裂袍上寒霧繚繞,手執玄鐵尺,「帝君此番為何親自出面?」

  閻君眸光微動,沉吟道:「唔一」

  「地藏既已顯聖,帝君若不現身,豈非顯得我陰司無人?」

  「你們說,是也不是?」

  閻君說的清楚,引得其他殿君撫須長笑。

  「閻君高見。」宋帝王授須接口,「這白蓮佛母合該有此劫難,縱是菩薩親至,也無濟於事!」

  「此言有理!」

  正當諸殿閻君議事之際,殿門處忽聞蹄聲清脆。

  大殿外又出現兩人,一人牽著韁繩,一人騎著白馬,就這般堂皇進了大殿。

  十殿閻羅齊齊側目,秦廣王執玉板,忙起身道:

  「寶相真人,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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