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掌柜惶惶求清雲,土地顫顫稟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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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掌柜惶惶求清雲,土地顫顫稟仙真

  西月如鉤,懸於檐角。

  來福客棧內,燈火煌煌,照得大堂亮如白晝。

  老山羊精早已醉倒,歪在角落的條凳上,白須垂落酒碗,鼾聲如雷。

  「噠噠一—」

  烏玉甩著尾巴,在大堂里來去,蹄子敲得青磚脆響。

  這驢兒卻是開心的緊,驢嘴叼著半隻燒雞,挨個在諸多妖怪前來回晃悠,而後又被陳鳴一個眼神,乖乖尋了個位置吃起燒雞。

  犬妖正坐在凳子上,尾巴不停地亂晃,眼巴巴著長桌上的剩下的另外半隻燒雞。他的對面坐著的是忠慶和李縉雲,他們吃的倒是不多,不過一直跟客棧的廚子和玉面郎君言笑晏晏。

  「忠慶小道士,幫我倒杯酒水!」

  說著,鼠妖叼著個不知是何年代的酒盞,跳上了桌子。

  忠慶側頭看向鼠妖,應了聲「好」,而後連忙給對方倒滿。鼠妖捧著酒盞,便「哎吱」笑著謝過對方,而後竄上房梁,小口舔著酒水。

  為招待陳鳴一行,豬掌柜連壓箱底的食材都搬了出來。就連在樓上搞灑掃的百歲帚,和掌廚的餓死鬼都被豬掌柜喊出來陪客。

  只不過百歲帚怕生,縮在樓梯陰影里,一直偷瞄眾人。而餓死鬼呢,卻是膽子大,已經跟忠慶和李縉雲幾人混成一桌。

  那豬掌柜心下思量:這位道長既要磨練後輩,咱老豬自當賣個乖兒,更別說這裡還有位赤宮北律司的統領,咱老豬更該好生伺候。

  只是手底下牛馬兩個夯貨,這早晚還不回還,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正想得出神。

  忽聽得「嘩啦」一聲,卻見那蒲扇大的豬手一抖,半壺老酒潑在案上,淋淋漓漓灑了一桌。

  豬掌柜汕笑著擦去桌上酒漬,豬耳不安地抖動兩下:「費大人見諒!老豬方才走神了——」

  信州的玄門提調使,他老豬可得罪不起!

  可有陳鳴在座,費長卻也不敢喧賓奪主,只是擺擺手,面上不見色。

  「豬掌柜如此愁眉不展,可是遇上難事?」

  「嘿嘿,不敢瞞幾位大人,」豬掌柜搓了搓粗糙大手,「小的手下有牛、馬二妖,那黃牛遲遲未歸,馬光剛才便說要出去尋,可至今未歸,著實叫老豬我放心不下!」

  豬掌柜朝眾人團團作揖,壯著膽子道:「各位高人神通廣大,能否幫老豬想想辦法?」

  「這一」

  三人對視一眼,而後齊刷刷看向陳鳴。

  先說張明夷,他是茅山弟子,擅長和鬼怪殭屍打交道,會尋鬼問路,還有青蚨尋蹤術,不過卻只能辨邪票之氣,難覓妖蹤..·

  他偷眼警向陳鳴,終究沒敢先開口,畢竟在場四人,就屬他修為最淺。

  費長微微皺眉,他這金丹走的乃是「懸壺濟世「的路子,結的是以功德積累成的『血符金丹」,最擅祛病療傷,尋蹤覓跡卻非所長。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側頭看向陳鳴。

  至於陰七那更不用提了,他雖是金丹蛇妖,感知敏銳,然山野間草木腥氣、走獸體味混雜,實難分辨,且這茫茫夜色,要靠嗅覺尋人,不亞於海底撈針!

  他豎瞳微緊,同樣看向陳鳴。

  坐在首位的陳鳴略微思付,開口道:「今日承蒙豬掌柜盛情款待,自當投桃報李!」

  「只是這尋蹤問跡非我所長,」忽的話鋒一轉:「貧道想問,此方土地可還管事?」

  豬掌柜聞言,面色尷尬:「好教真人得知,本地土地馮玉老兒最是勢利。前歲小妖也是費了心思想結交一二,可那老兒竟道嫌棄老豬是妖身,連門都沒讓進—」

  「無妨。」

  陳鳴聽罷也不惱,只將手中茶盞輕輕一放,口中低喝:「草坪土地,馮玉何在?!」

  這聲音不大,卻似驚雷炸響可正待眾人疑惑不解之時。

  就見明晃晃的堂內,突然騰起一股青煙,裡面「咕嘟嘟」冒出個矮翁來。但見這矮翁身高不足三尺,白須褐杖,方一現身便「撲通」跪在地上。

  「草坪村土地,馮玉,拜見仙真!」

  大堂內驟然一靜。

  連燭火都仿佛凝住,燈芯「啪」一聲輕響,竟無人察覺。


  「啪嗒一—」

  那鼠妖看得呆住,爪子一松,酒盞從房梁墜下,砸在桌上。

  這一響,響得滿堂妖、人、器俱是一顫。

  陳鳴垂眸,目光落在地上某處,聲音輕卻不容置疑:「土地馮玉,可知貧道喚你來何事?」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鼠妖味溜竄下房梁,爬上桌子尋它酒盞。

  滿堂目光,盡在陳鳴與那矮小土地之間來回巡。

  那土地馮玉俯首帖耳,餘光看了眼站著的豬掌柜,試探問道:「小神愚笨,還請仙真點明!」

  「這來福客棧有牛馬二妖,如今何在?」

  馮玉聞言,暗鬆一口氣,忙道:「回仙真,此二妖正在被兩位道長追殺,估計估計還有半刻,他們就會至此!」

  陳鳴眉梢微動:「傷勢如何?對方是何來歷?因何起的爭端?」

  馮玉額頭沁汗,身子都不敢動:「回稟仙真,那黃牛精斷了一蹄——-那兩位道長,似是——天師道弟子。」

  最後幾字聲若蚊蠅,卻驚得滿堂燭火齊齊一顫!

  天師道!

  這可是西道玄門的架海紫金梁啊!

  可牛馬二妖為何會跟對方起了衝突?

  土地馮玉伏地稟報,聲音越說越低:「今夜亥時一刻,那黃牛精偷了附近李莊戶的犁具,尋了處荒地犁地!其實這偷犁之事,小神已經見了多次,只是——只是黃牛精每日都會按時歸還,再加上李莊戶年歲已大,未曾發現,所以一直相安無事!」

  「可不巧的是,」馮玉喉頭滾動,硬著頭皮道:「今夜亥時三刻,有兩位天師道弟子夜宿李家,李老漢半夜起身,見犁具失蹤,竟急火攻心,一命鳴呼!」

  「而那兩位天師道弟子便尋到了正在犁地的黃牛,那———」

  馮玉話說一半卻未再開口,他雖為一方土地,卻終究只是小小陰神,哪敢輕易指摘天師道弟子?

  更何況,眼前這位仙真,亦是道門中人!

  若是一言不慎,惹得道門同氣連枝,反倒怪他挑撥,豈不是自討苦吃?

  他偷眼去瞧陳鳴神色,卻見這位仙真眸光沉沉,辨不出喜怒。

  他只得將腰彎得更低,額頭幾乎貼地,顫聲道:「小神——小神不敢妄言——

  陳鳴忽的一揮手,一縷清風托起馮玉:

  「只論是非,不分門戶。」

  「多謝仙真!」

  馮玉起身拱手,接著道:「那年長叫鄭伯恩,年輕的叫孫不五,鄭伯恩見黃牛筋骨雄健,欲收為坐騎,可黃牛精卻堅持先還犁具,再領其罪!」

  「孫不五年輕氣盛,便直接打了起來,法劍斬斷了黃牛一蹄,而後馬妖及時趕到,將黃牛給馱了回來,臨走時還端了鄭伯恩一腳。」

  「今夜之事便是這般,懇請仙真明鑑!」

  「嗯,去吧!」

  「遵命!」

  馮玉面色一喜,躬身拜道。

  而後身體一轉,身形化作虛無,同那青煙一道,遁地無蹤。

  陳鳴忽警見陰七神色有異,眉鋒微挑:「回來了?」

  「回來了!」

  陳鳴起身展袖:「那便煩請陰統領,將那兩位天師道弟子請」來。」

  陰七會意,玄袍鼓盪,人已化作黑風卷出門外。

  眾妖正惶惑間,忽見陳鳴廣袖飛揚,數道白光如雪片紛飛,飄飄乎落入每妖掌中。

  「今日卻是不盡興,貧道送諸位個小玩意,聊表歉意!」

  就連鼠妖和百歲帚亦得了一張紙人。

  眾妖皆是竊竊私語,難以置信。

  豬掌柜大手一壓,止住群妖騷動:「都退下!莫擾真人行事!」

  一眾妖怪自然知曉掌柜意思,牛馬二妖也是他們的兄弟好友,怎能隨意被人欺辱?眾妖齊齊拜倒,呼聲震梁:「求真人為牛馬兄弟做主!」

  「你們先下去吧!」

  「遵命!」

  待群妖退去,馬蹄聲已近在尺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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