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水落石出,金丹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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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水落石出,金丹可期

  「君上——」

  「清雲道長來了!」

  「嗯!」

  化龍殿前。

  皇甫七躬身推開龍首銜環的殿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哎呀」聲,在寂靜的殿前格外清晰。

  「請—」

  陳鳴微微頜首,跨入大殿。

  入眼見三階白玉台,台上站著位朱衣玄冠,負手而立的公子,玉台下方,張明夷一身染血朱袍癱倒在地,面色慘白,七竅緩緩滲出血線,正滴答落在玄色石板上。

  見此。

  陳鳴未上前給率然君見禮,而是大步走至張明夷身前查看起傷勢。

  雙眸青光掠過,從百會至湧泉,身體經脈被雷法反噬的焦痕如蛛網密布,引得七竅滲血,但未傷根基,只是稍微魂不附體。

  幸而太一帝君虛影端坐紫府,鎮住欲散的三魂七魄。

  陳鳴右手虛握,虛空匯聚水汽,而後默念甘露咒語:「天一真水,日月華精,滌除穢垢·

  『啪一—

  一滴帶著瑩光的水珠被陳鳴屈指彈入張明夷紫府。

  做完這一切。

  陳鳴才緩緩起身,稍微鬆了口氣。

  人終於是找到了!

  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理了理青衫,抱拳行禮,聲音清朗:「嶗山弟子清雲,見過常山之主!」

  ......

  殿內一片沉寂。

  率然君負手背對,紋絲不動,唯有皇甫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驚疑,居然不是茅山?可嶗山又是何處?

  見率然君不欲理會,陳鳴目光轉向皇甫七,再次抱拳:「敢問尊駕,明夷道長為何如此?」

  皇甫七面色一僵,心中權衡,他自然知曉來龍去脈,可若直言,恐惹君上不悅,若是不說,怕被眼前這頗有手段的嶗山道士給記上,得不償失。

  他微微側身,以眼神示意陳鳴先行退出,待稍後再作解釋。

  陳鳴眉梢一挑,心領神會,當即俯身,右手一抄,將張明夷提起,夾在臂下,轉身欲走。

  「清雲道長一—」

  率然君終於開口,聲音冷冽:「強闖本君龍宮,傷我黑蛇統領,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陳鳴腳步一頓,嘴角微揚:

  「龍宮?」

  他又不是沒見過龍宮,卻未發覺這裡哪裡有半點龍宮的氣派景象。

  「率然君明鑑,貧道本欲好言相商,奈何黑蛇統領執意阻攔,貧道救人心切,不得已出手,還望海涵。」

  率然君冷哼一聲:

  「縱是本君寬宏,此事也不能輕揭。無論嶗山、茅山,總要有個交代!」

  「率然君待如何?」

  「治好陰七傷勢,賠禮致歉!」

  隨侍在旁的皇甫七聞言,先是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可忽的想到什麼,眼神又變得暗淡。

  果然。

  陳鳴聞言,搖頭道,「治傷可以,賠禮道歉,恕難從命!」

  率然君目光微閃,沉吟片刻:「好,治傷便罷。」

  「不過一一「嗯?」

  「張道長,你不能帶走!」

  他仍需張明夷前往天師府求援,白蓮教之事,刻不容緩。

  陳鳴眸光一沉:「為何?」

  率然君背過身,淡淡道:「此乃赤宮私事,不便相告。」

  陳鳴搖頭,語氣堅定:「貧道受人所託,自當護他周全。」

  率然君目光微沉:「張道長在赤宮,很安全。」

  「呵!」

  」

  陳鳴輕笑,目光掃過昏迷的張明夷,意思不言而喻,若真安全,人怎會如此?

  見陳鳴寸步不讓,率然君聲音驟冷:

  率然君冷聲道:「看來道長是要與我赤宮為敵了?」


  「非也!」

  陳鳴神色平靜,緩緩道:

  「貧道不願與赤宮交惡,但有一事不明!」

  「莫非是無生老母或白蓮教主要親臨常山,否則,君上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此言一出,率然君面色一寒,但轉瞬又恢復如常。

  最震驚的卻是皇甫七。

  「清雲道長,你怎會知曉白蓮教之事?!」

  陳鳴淡淡道:「道聽途說罷了。

  見自家君上沉默不語,皇甫七心知他拉不下臉,只得走下台階,低聲解釋:「吾等確實需要張道長相助一事,雖與白蓮教有關,但絕不會危及他性命!」

  陳鳴看了眼張明夷,沉聲問道:「那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皇甫七偷警了一眼率然君,嘆了口氣:

  「道長有所不知,那妖女如今就在百妖坊。君上派陰統領去接張道長,不料半途走漏風聲,妖女化作老姬,借張道長幫忙時,注入了一道『純白之氣』。」

  「本來君上以為不過是什麼邪氣,或者煞氣,等張道長進宮之後自然可以輕鬆解決,沒想到陳鳴眸光一凝,接話道:「沒想到連率然君也束手無策?!」

  「而後明夷道長強行控制施展五雷符,又被率然君打斷,才落得這般境地?」

  皇甫七面露訝色,但想到雷符發動時陳鳴可能已有所察覺,便只是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你們究竟要明夷道長去做什麼?」

  皇甫七面色一僵,沒想到陳鳴竟揪住此事不放。

  「求援天師府!」

  陳鳴神色未變,他早已猜到,不過是要個確證罷了。

  「那妖女不過金丹修為,怎麼?率然君憐香惜玉,捨不得下手?」

  皇甫七心頭猛跳,冷汗淡,這清雲道長竟敢當面調侃自家君上!

  他正欲解釋,卻被率然君一聲冷哼打斷。

  「哼!」

  「若非那妖女借鬼母之名威脅本君,本君早將她碾作粉!」

  陳鳴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當真?」

  「千真萬確!」

  「可貧道怎麼聽說,」

  「是率然君違背了與虛靖天師的『約法三章』,擅自引動天劫,才招來白蓮教?」

  「你—一」

  皇甫七駭然失色,聲音都變了調:「清雲道長怎會知曉我赤宮如此機密?!」

  陳鳴失笑,這算什麼機密?

  都被一隻水鬼給聽的明明白白。若非金三郎福緣太淺,這消息怕是早就傳遍赤宮,甚至常山縣了。

  「兩位還請稍安勿躁!」

  陳鳴抬手,示意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暫緩。

  「貧道記得率然君說,那妖女借鬼母來威脅率然君?」

  「沒錯!」

  陳鳴眉頭微皺,難道他們不知玉山發生了何事?

  「你們·——可曾聽聞玉山縣之變故?」

  皇甫七遲疑道:「玉山?」

  「吾等也只是打聽到,有一位『神仙」,能夠呼風喚雨,降下雷霆,推倒菩寧禪院,重建了城隍廟!」

  陳鳴聞言,嘴角微抽。

  就這?

  赤宮的情報,未免太過差勁。

  他輕嘆一聲,難得自誇:「實不相瞞,那位傳聞中'神仙',正是貧道!」

  「那日貧道欲搗毀魔窟,不料禪院主持竟溝通血湖鬼母,引血湖倒灌陽間,貧道不才,請得雷部辛天君下凡,天君一鞭,便將鬼母抽回地獄。」

  「至於那鬼母現在如何—」

  陳鳴皺眉想了想自己的姐夫和他師尊寶相真人,不由輕笑:「怕是自身難保——」

  「???」

  皇甫七瞪大雙眼,率然君亦面露驚色。

  請雷部天君?

  就憑你這金丹初期?

  率然君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請神之事何等艱難,西道雖然有諸多道統,可細算下來,能夠有儀軌,科儀的道庭就是那幾座山!

  卻未曾聽說過什麼嶗山?

  可忽然,他神色一凝。

  「清雲道長,方才那雷火之威——」

  陳鳴不答,翻手取出雷火珠。

  珠子脫掌而出,於殿內飛旋,雷光熾烈,照得四壁通明。

  「此珠名為雷火,乃貧道祖師所賜,我家祖師,現任雷部糾察靈官,故貧道無需授,不必儀軌,亦可請動祖師下凡。」

  雷火珠聽陳鳴念它名字,隨即一個轉向,便重新落入掌中。

  皇甫七恍然大悟,急忙看向率然君:「君上!若鬼母已不足為懼,那我們一一」

  率然君並未接話,若是真如對方所言,那斬了那妖女勢在必得!

  最重要是要問出成就陽神的秘法!

  他上下打量陳鳴一番,知道這雷火珠非同凡響,自己雖有寶鏡,可是卻不如雷火攻伐犀利自然知道自己是小了對方!不過自己乃是常山之主,半步陽神,豈能輕易低頭?

  正僵持間。

  「嗯?」

  一聲輕哼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張明夷醒了。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陳鳴身上。

  他整了整衣袍,鄭重稽首:「茅山宗張明夷,見過道長!」

  陳鳴回禮,聲音清朗:

  「嶗山太清宮,陳清雲,見過張道長。」

  張明夷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轉頭看向皇甫七與率然君:「君上,方才—發生了何事?」

  皇甫七汕汕一笑,暗自慶幸陳鳴的法咒早已將張明夷身上的血跡清理乾淨。

  「無事,無事,」

  「明夷道長,這位清雲道長是專程來尋你的!」

  張明夷聞言,再度望向陳鳴,眼中好奇更甚:「清雲道長特地來尋貧道,可是有何要事?」

  陳鳴神色坦然,開口解釋道:「實不相瞞,貧道受令先祖所託,特來常山尋你。」

  「方才已與率然君言明,張道長無需再去天師府求援了。」

  「啊?」

  張明夷一證,目光在皇甫七與率然君之間游移。

  見率然君微微頜首,他仍不甘心道:「可白蓮教之事關乎蒼生,貧道雖未至金丹,亦願盡綿薄之力!」

  陳鳴搖頭:

  「此事兇險,若是張道長是金丹修為,我自不會攔你,眼下暫且留在化龍殿更為穩妥。」

  「此外—」

  他看向率然高,沉聲道:「還請率然高將貧道同行之人悉數接至化龍宮。」

  「可!」

  皇甫七連忙拱手:「在下這便去安排。」

  待皇甫七離去。

  張明夷見此,面露驚訝之色,看來這清雲道長非同一般!

  「清雲道長方才說——受祖所託?」

  陳鳴點頭:「正是。貧道與令虧祖確有一段交集,此次你誤入常市,他特囑貧道前來。」

  張明夷雖不知具體所指,但觀陳鳴神色坦蕩,心知此言非虛。

  隨後向對方道個稽首,「明夷多謝道長來援之情!」

  「無妨!」

  「對了。」

  陳鳴似想起什麼,「貧道來時,偶遇一位名為李縉雲的公子,他自稱是你的弟子?」

  張明夷眼中驟然一亮:「正是!不知他現在何處?」

  差點把這富貴徒弟忘了!

  他悄悄警了眼陳鳴,心中暗:「這位道長修為高深,應當——不會搶我徒弟吧?」

  陳鳴微微一笑,未在意這麼多。

  「貧道將他安置在赤宮城門處,性命無礙。」

  聞言,張明夷長舒一口氣,眉間郁色終於散去,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鳴不再多言,轉身走出殿外。

  張明夷急忙跟上,猶豫片刻,終是開口:「清雲道長看著比我年輕許多——.」

  「呵呵。」

  陳鳴腳步未停,只笑問:「明夷道長想問什麼?」

  張明夷搓了搓手,眼中既有艷羨,又有幾分難為情:「道長年紀輕輕,便已至金丹境界,而我三十有餘,卻仍困在煉然後期———.」

  「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

  陳鳴搖頭失笑,這明夷道長,倒是個直性子!

  「自然可以。」

  張明夷一,顯然沒料到陳鳴答應得如此爽快,他遲疑片刻,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清雲道長救我弟子,需多少報酬?助我金丹,又需多少———」

  「報酬?」

  陳鳴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位明夷道長,怕是混跡店井太久,身上儘是商賈般的精打細算,連問道求法都要虧談仕錢。

  如此心性,金丹難成!

  他本想直言點破,可轉念一想,他那弟子李縉雲既是亍戶出身,若能用錢財解決了張明夷的後顧之憂,讓他不再為俗企所困,或許他亜能真正靜心修道,金丹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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