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造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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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造畜一

  杜澤鎮。

  暮色沉沉。

  花玉珍低頭撥算盤,算子嗒嗒作響,花小妹慢悠悠地擦著桌子。

  如今世道不太平,路上旅客漸少,平日這間旅店也只是勉力維持,要不是有其他進項,怕早就關門了。

  門外石板路上,車輪聲哎呀作響,漸漸逼近店門。

  「吁一花玉珍聽見動靜,微微一笑,「小妹,接客。」

  花小妹聞言擱下抹布,不緊不慢的走到大門前。

  只見一位身著湖綢直綴的客商立在階前,身後跟著個背著包袱的年輕小廝,兩人俱是滿面塵灰。

  「二位是—」花玉珍抬頭看去,忽聞那客商輕咳一聲,忙改口道:「瞧我這記性,

  這般時辰自然是住店。快請進,小妹,去備些熱茶來。」

  小廝搶著道:「這麼晚了自然住店,不過肚子也餓了,先上些好吃食。」

  中年客商眉頭微,卻未出聲呵斥。

  花玉珍掩嘴輕笑:「窮鄉僻壤的,哪有什麼好東西。不過—」她眼波流轉,「咱們這兒沒什麼山珍海味,本店有個招牌。」

  「哦?」客商挑眉。

  「韭菜烙餅。」花玉珍說著,忽然貼近客商。那股甜香愈發濃烈,熏得小廝連打兩個噴嚏。「客官別小看這餅,」她纖長的手指搭上客商肩膀,「這餅的韭菜—可是獨家秘方。」

  客商卻紋絲不動,他走南闖北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只淡淡道:「那便來上一份。

  6

  花家姐妹對視一眼,大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堆笑道:「客官稍候。」

  不多時,花小妹端著木盤從後廚轉出,盤上兩張烙餅金黃酥脆,散發著奇異的香氣。

  小斯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不顧燙手,抓起一張就往嘴裡塞。

  烙餅入口的瞬間,他雙眼猛地睜大,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竟連嚼都不嚼就窗吞了下去。燙得他牙咧嘴,卻死活不肯吐出來。

  客商見小廝吃了餅並無異樣,這才慢慢拿起烙餅,在手裡翻看兩下,餅面金黃,邊緣微焦,韭菜的翠綠從薄薄的麵皮里透出來。他低頭咬了一小口花玉珍和花小妹見此相視而笑。

  入夜。

  客棧前堂還未打烊。

  花小妹倚在門框上,吹著夜風,

  「小妹,這次你去?」花玉珍的聲音從帳台後傳來。

  花小妹沒動,只是低聲問:「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

  花玉珍撥弄算盤的手頓了頓,頭也不抬地回道:「快了。等壇主的消息。」

  見小妹還是沒有動靜,她臉色驟然一沉:「小妹,你我如今還有用,能替壇內傳遞消息,」

  「若是客棧沒了,我們去哪?」

  花小妹聞言,肩膀微微一顫。

  「你我才煉無境,施展造畜術還得費這些周折,」花玉珍一臉不忿,「若是成了金丹,我們也不會出來幹這等事!」

  「小妹,多贊些錢財,換回壇里的丹藥,提升修為才是正經啊。」

  見花小妹依舊沒有動靜,花玉珍只得嘆息一聲,合上帳簿,自台下取出兩根韁繩,扭著腰肢,「噠噠」上樓去了。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格外清晰。過了許久,屋內才傳來的動靜。

  「誰?」客商的聲音透著警惕。

  「客官,是我!」

  花玉珍站在門外,聲音軟糯,「給您送佳釀來了,這酒的滋味比那烙餅可好上百倍。

  衛「當真?」

  「吱呀一」

  客商拔了門門,卻見花玉珍羅衫半解,露出頸下一抹雪脯。手中哪有什麼酒壺,倒提著條烏油油的韁繩,繩頭上還沾著些草屑。

  「店家這是一」

  話音未落,花玉珍衣帶輕解,羅衫滑落,如蛇般纏入客商懷中,那客商眼中閃過一絲青色,慾火大盛,一把便將人樓緊,喘著粗氣便往床榻倒去。

  燭火搖曳——

  不多時,牆上人影竟漸漸扭曲,客商寬闊的背脊隆起變形,頭顱生出雙角,四肢漸粗,赫然化作一頭壯碩黃牛。


  那牛眼含濁淚,蹄子刨地作響,卻只能發出「」哀鳴。

  花玉珍冷笑一聲,將早已備好的韁繩套上牛頸,輕拍牛首道:「好牲口,且去棚里歇著。」

  她整了整凌亂的衣衫,又朝小斯房中走去。

  翌日。

  杜澤鎮集市。

  徐屠戶眯眼打量著花玉珍牽來的兩頭大黃牛,咧嘴一笑:「花掌柜總有好牲口,還是以往的價?」

  「成!」

  待花玉珍離開後,徐屠戶看著眼前留著淚的大黃牛,笑了笑,準備牽著牛回家宰了。

  「咚隆—」

  馬蹄聲碎,一隊騎兵闖入杜澤鎮集市,揚起漫天煙塵。待塵埃稍落,才見陳鳴騎著黑驢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行至徐屠戶處,那大黃牛見到陳鳴,似是見到希望,突然雙目赤紅,掙斷韁繩直衝陳鳴而來。

  徐屠戶怎麼拉都拉不住,還拽得掌心見血,就待那牛角要戳到陳鳴時,它卻直接前蹄跪地,「咚咚」叩首,「」的哀鳴,淚如雨下。

  大黃牛來勢洶洶,驚得陳鳴座下黑驢前蹄騰空,險些調頭逃竄。陳鳴眼疾手快,一把緊韁繩,勒得驢嘴都歪了半邊。

  「咳咳—」

  陳鳴凝目細看,但見那跪伏的大黃牛皮下,赫然蜷縮著一道人形魂魄。牛革如囊,將那人魂裹得嚴嚴實實。

  造畜!

  旁邊那大黃牛見到同伴如此,也掙脫束縛,跪地哀鳴。

  陳鳴剛想說話,不料那趙庭前居然又折返回來,鞭梢炸響,喝道:「看什麼看,都散了!」

  「散了—」

  圍觀百姓如潮水般退去,只剩徐屠戶獨自一人呆立當場。

  「怎麼回事!」

  趙庭前馬鞭一指,厲聲喝道:「快說!」

  「這——這——」徐屠戶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

  眼珠在陳鳴和趙庭前之間來迴轉動,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泥地里,濺起的泥點子沾滿了粗布褲腿。

  「軍爺明鑑!」他聲音發顫,粗糙的手指死死揪住衣角,「這兩頭牛是今早才從花家...買的....」

  陳鳴眉梢一挑,追問道:「花家什麼?」

  徐屠戶渾身一抖,偷眼警了警趙庭前臉色,又看了看陳鳴的表情,喉結上下滾動:「花——花家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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