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燃燈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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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岐大營內,一片愁雲慘霧,被沉重的鉛塊所籠罩。

  夜幕逐漸降臨,散宜生的馬車緩緩駛過泥濘的轅門,車輪在血水浸染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印,大地也在為這慘烈的戰爭而哭泣。

  營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那是血腥、草藥和腐爛傷口混合在一起的惡臭,令人作嘔。

  沿途的帳篷里不時傳來傷兵們痛苦的哀嚎聲,如同一把鈍刀,一下又一下地割著人們的神經,讓人不忍卒聽。

  幾名面如土色的醫官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在營帳之間穿梭忙碌著。

  他們手中的藥物早已空空如也,面對如此眾多的傷員,他們的醫術和藥物都顯得捉襟見肘。

  「上大夫,這邊請。」南宮适抱著長劍,筆直地站立在帥帳前。

  他的鎧甲上布滿了刀痕,顯然經歷過一場激烈的廝殺。這位昔日意氣風發的將軍,如今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一般。

  走進帥帳,只見姜子牙正伏案批閱軍報。搖曳的燭光將他的身影投射在帳布上,顯得格外佝僂。

  案几上堆積如山的竹簡中,最上方的那捲赫然寫著「陣亡將士名錄」五個大字,觸目驚心。

  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與來者交匯的瞬間,散宜生不禁心頭猛地一震——只見那丞相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顴骨凸出,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氣神一般,短短月余時間,竟然好似蒼老了十歲有餘。

  「上大夫,您一路奔波,實在是辛苦了。」姜子牙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讓人聽著有些恍惚。

  散宜生趕忙上前一步,鄭重地向姜子牙行了一禮,他的寬大衣袖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地面,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

  「下官奉大王之命,特來請丞相回城議事。」散宜生的語氣嚴肅而恭敬。

  姜子牙微微頷首,表示知曉,然而就在他剛要開口回應時,突然「嘩啦」一聲,他手中原本緊握著的竹簡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突然散落一地。

  姜子牙見狀,急忙彎腰去撿那些散落的竹簡,他那枯瘦的手指在碰到其中一卷竹簡上的「土行孫」三個字時,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連吃敗仗,老夫愧對大王的信任啊……」姜子牙的這句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發顫:「報!營外來了位道長,腳踏祥雲,自稱……自稱是燃燈道人!」

  姜子牙手中的毛筆"啪嗒"落地,墨汁在素袍上暈開一片幽藍,他卻渾然不覺:"快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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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轅門外,暮雲四合。

  一道金光破開雲層,燃燈道人踏著祥雲緩緩而降。

  他手持白玉拂塵,腦後懸著一輪玉清之氣,照得四周亮如白晝。

  散宜生不由自主後退三步,只覺得那光芒刺得眼睛生疼,卻又忍不住想看清這位傳說中的大羅金仙。

  "子牙。"燃燈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方圓百里的蟲鳴鳥叫瞬間寂靜,"可知武王為何召你?"

  姜子牙深深拜下,額頭幾乎觸地:"弟子無能,連累大王承受朝堂壓力。"

  燃燈拂塵輕擺,一道無形之力將姜子牙托起:"非也。"

  他指尖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化作一幅地圖,"三山關總兵鄧九公率五萬精銳已過潼水,半月內必至西岐。"

  "什麼?"姜子牙臉色驟變。

  地圖上,代表商軍的紅色箭頭如同毒蛇般從三面合圍而來。若讓這支生力軍與聞仲會師...

  燃燈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正面強攻已無勝算。"

  他突然並指如劍,地圖上"燕山"二字驟然亮起,"兩條路:其一,派雷震子率三千精銳伏擊鄧九公於燕山峽谷。"拂塵再揮,商軍糧倉的位置燃起虛幻火焰,"其二,讓楊戩變化成鄧九公,混入商營焚其糧草。"


  姜子牙瞳孔微縮。第二個方案看似冒險,卻正中要害——聞仲再老謀深算,也想不到日夜期盼的援軍會是致命毒藥!

  "弟子選第二策。"姜子牙聲音低沉如悶雷,"楊戩精通八九玄功,連氣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燃燈唇角微揚,從袖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金丹。那丹藥一出,周圍三丈內頓時異香撲鼻,連營中的傷兵都暫時止住了呻吟。

  "此乃九轉還魂丹,可治武王頑疾。"他將金丹放在姜子牙掌心,聲音突然轉為嚴厲,"記住,半月之內,必須解決聞仲。

  否則..."目光掃過遠處西岐城的方向,未盡之言令人不寒而慄。

  姜子牙只覺金丹入手溫熱,多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他正要道謝,突然想起什麼:"老師,楊任他..."

  "天機不可泄露。"燃燈突然化作萬丈金光,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子牙,好自為之!"

  ---

  回城的馬車上,散宜生頻頻回首望向軍營方向。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丞相,方才那位仙長..."他終究按捺不住好奇。

  姜子牙摩挲著懷中的金丹,玉匣隔著衣料傳來陣陣暖意:"上大夫,轉告大王,老夫已有破敵之策。"

  馬車穿過城門時,最後一縷夕陽將城牆上的青銅鉞映得血紅。街市上,百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隨風飄入車內:

  "聽說又死了三萬..."

  "我侄兒就在其中..."

  "這仗什麼時候是個頭..."

  散宜生憂心忡忡地放下車簾:"民心浮動啊。"

  姜子牙目光穿透車壁,望向更遠處:"待大破聞仲之日,這些聲音..."他忽然壓低聲音,"上大夫,朝中反對聲以何邑為首?"

  "正是。"散宜生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何氏商隊這月損失戰馬兩百匹,絲綢..."

  姜子牙冷笑一聲,手指在玉匣上輕叩:"待戰事結束,青龍關的戰利品,記得'優先'分給這些大人。"他在"優先"二字上咬了重音。

  散宜生會意一笑,正要回應,馬車突然急停。宮門處的衛兵高舉火把,火光中,武王的身影已立在台階之上,玄色王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場關乎西岐命運的談話,即將開始。而此刻,百里外的商軍大營中,聞仲突然從夢中驚醒,雌雄鞭自動飛入手中。他衝出帳外,只見燕山方向烏雲密布,隱約有雷光閃動——那是連天眼都看不透的迷霧預示著某種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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