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百世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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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眠嗤笑一聲:「這房子我媽有一半產權,就算我不信江,法律上我照樣享有繼承權,」她指尖輕點太陽穴,「還有,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拿族譜除名當聖旨?這種話說的時候不嫌羞恥嗎?」

  姜振業氣得橫肉直抖,手指哆嗦地指著她:「造孽……造孽啊!」

  「是,是,」江眠敷衍地回應,「我是你造的孽,記得多做善事多積德,不然下輩子連畜生都沒機會做。」

  姜振業氣得眼前一黑,扶著椅背才沒栽倒。

  「眠眠!」周曼急忙拍撫姜振業後背,尖聲道,「未婚先孕還有理了?趕緊給你爸道歉!」

  江眠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轉頭對沈行淵道:「聽見沒?有狗在吠。」

  被江眠當眾說成狗,無異於一記耳光甩在周曼臉上,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忍住暴怒——這時候她要冷靜,光憑視頻還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如果能找到孩子的父親,這件事才算板上釘釘!

  她強行擠出慈母表情:「眠眠,我相信你是逼不得已的,肯定是被強迫的對不對?你告訴我,那個叫沈行淵的禽獸在哪裡,我去給你討回公道,讓那個禽獸……」

  話音未落,身後姜振業突然厲喝:「你幹什麼!」

  江眠回頭,只見沈行淵不知何時站在了椅子旁,嚇得姜振業跳起來站到了一邊。

  少年蒼白的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下一刻——

  「咔。」

  堅實的紅木在他掌心碎成齏粉,簌簌飄落在姜振業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讓姜振業和周曼瞬間噤聲。當沈行淵冷冽的餘光掃來時,兩人只覺得肝膽俱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徒手……把這麼粗的木頭捏碎了?

  讓姜振業和周曼瞬間噤聲,特別是那個白髮少年掃來的餘光,讓他們肝都顫了顫。

  「他……他到底是誰啊!」

  見人走遠,姜振業指著沈行淵消失的方向,怒不可遏——他記得生日宴上這個少年也在江眠身邊,是和沐家小姐一起來的。

  他打聽過了,沐家這一代只有一個女兒,所以這個兔崽子到底是誰?!

  江眠明顯感覺,自從打開那個錦囊後,沈行淵周身的氣壓就低得嚇人。

  回到房間,少年徑直走向衣帽間,「砰」地一聲把門甩上,留下江眠和兩個小傢伙大眼瞪小眼。

  狐童和鹿女同步聳肩,三臉懵逼。

  「應該……沒事吧?」江眠嘴上這麼說,耳朵卻豎得老高——她倒不擔心沈行淵想不開,主要是怕這棟房子經不起他「調節心情」。

  衣帽間內,沈行淵獨自坐在軟凳上。

  他凝視著手中的錦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絲緞表面。

  沉默良久,他終於解開束口的繫繩,玉鐲滑入掌心——

  「轟!」

  磅礴的記憶如決堤洪水般奔涌而來。

  沈行淵看見那張與江眠如出一轍的面容,在輪迴中不斷走向自己。

  紅衣如火的新嫁娘,眼尾一點硃砂勝血,每一次都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他看見自己一次次沉淪在對方的給予的溫情中,享受著天地間至純至深的愛意;看見自己一次次在無情道破碎的邊緣掙扎,而她一次次為了成全自己的道,選擇離開,又因為天道的束縛無路可逃,最終在一次次絕望與痛恨中被他親手殺死……

  近百次的輪迴,近百次的情深不渝,每一次情劫的終結,都伴隨著她的鮮血染紅他的雙手。

  而後是漫長的歲月,他獨自帶著瀕臨崩潰的道心,將那些溫暖的記憶一點一點剜去。

  而此刻,近百世的記憶如山呼海嘯般同時襲來——極樂時的纏綿,極悲時的痛楚,那些記憶中的歡愉與絕望交織成網,讓他越陷越深……

  五臟六腑正在隨著他此刻被撕扯的心境一起,在被碾壓、揉平、扭曲……

  「唔……」

  沈行淵咽下痛苦的呻吟,猛地蜷縮起身子,五指深深掐入胸口,仿佛這樣就能緩解那種靈魂撕裂般的痛苦。

  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像溺水者般大口喘息,卻仍覺得窒息。

  「阿淵……」

  近百道聲音在識海中交織迴蕩,每一世的愛人都用同樣的溫柔語調喚著他。


  那些與江眠一模一樣的容顏,帶著不同的名姓,在記憶中鮮活浮現。

  而最終,所有溫存都會化作同一雙眼睛——那裡面盛著被辜負百次的怨恨與不解,像最鋒利的劍,一次次刺穿他自以為早已麻木的心臟。

  沈行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

  「沈行淵!醒醒!」

  恍惚中,似乎有誰在拍打他的臉頰。

  沈行淵艱難地撐開眼皮,視線里江眠焦急的面容由模糊逐漸清晰。

  「主上!」狐童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您別嚇我們……」

  江眠見他睜眼,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本是來提醒系統任務的事,誰知推門就看見觸目驚心的一灘血跡,少年倒在地上,面色慘白得近乎透明,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停滯。

  「……」沈行淵嘴唇輕顫,氣若遊絲地吐出幾個字。

  「你說什麼?」江眠沒聽清,她只看到沈行淵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便把耳朵湊過去。

  「真好……」

  溫熱的鼻息拂過耳畔,那聲音虛弱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

  江眠猛地直起身,正對上沈行淵含笑的目光——那眼神溫柔得近乎……近乎慈祥?

  江眠被他這反常的笑容驚得汗毛倒豎——這傢伙該不是得失心瘋了吧?

  「病糊塗了?」她一把扣住沈行淵的脈門,指下脈搏虛浮無力。

  顧不得多想,直接把人打橫抱起扔到床上,濕毛巾往他慘白的臉上一糊:「怎麼回事?突然搞成這樣?」

  沈行淵仍用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溫柔目光注視著她:「只是想起些往事。」

  「能不能把你那眼神收一收!」江眠搓著手臂後退半步,「噁心死了!」

  「不行。」少年答得很乾脆。

  江眠嘴角抽搐:「你有病吧?」

  「不是很明顯嗎?」沈行淵虛弱地咳嗽兩聲,「而且我病得很重,需要人照顧。」

  江眠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伸手去扯他臉頰——這貨絕對被調包了!不僅話多到反常,連標誌性的「本座」都變成了「我」。

  最可怕的是那抹掛在唇邊的微笑,活像被什麼髒東西上了身。

  「你……是沈行淵吧?」她小心問道,有種想要把驅邪符甩過去的衝動。

  少年沒有回答,突然悶哼一聲捂住心口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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