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疑點和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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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日,晴】

  【……從江家門衛處得知,傅成言曾多次登門,欲讓其子與清歌幼女訂立婚約,但都被清歌嚴詞拒絕,傅成言曾揚言她是螳臂當車】

  江眠猛地攥緊紙頁——原來傅家對她的算計,從五歲前就開始了,只是那時有母親將她牢牢護在身後,用單薄的身軀擋住所有明槍暗箭……

  她慘笑一聲,忽然覺得母親太傻——她不顧一切地拼上性命,卻終究沒能改變什麼。

  ……

  江眠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閱筆記。

  謝父在日記中提到,他當時托關係調取了警方的調查資料:

  【9月15日,陰】

  今天查看了警方檔案。清歌出事當天,江振業、周曼和傅清淮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越是完美,越可疑。我懷疑他們買兇殺人的可能性很大。

  ……

  【9月20日,雨】

  拿到屍檢報告了。報告顯示清歌身上沒有任何外傷或藥物痕跡,完全符合意外墜崖的特徵。但這更說不通了……

  的確,江眠也覺得此處特別蹊蹺,母親向來謹慎,那天露營地下著大雨,營地距離懸崖有將近一公里遠。母親怎麼會無緣無故獨自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又怎麼會冒險走到濕滑的懸崖邊?

  謝父在日記中寫道:

  【10月5日,晴】

  今天又去事發地查看。懸崖邊的護欄殘缺,地面平整,但清歌向來怕高,絕不可能主動靠近懸崖……

  等等……

  的確,母親沒有理由,那是不是誰給她創造了理由?

  她急忙往下翻閱筆記,果然看到謝父也想到了這點:

  【11月3日,陰】

  今天終於找到當時同行的另一對夫妻——乾源科技的孟興國和他夫人凱麗。據他們回憶,那天在彭陽山露營純屬巧合。

  據孟興國夫婦說,他們是露營愛好者,那天他們在彭陽山露營,恰巧遇到了來爬山的江振業夫婦。

  孟興國說,當時下著大雨,江振業和於清歌來他們的天幕躲雨,但他總覺得這次相遇太刻意——江振業明顯是衝著他來的,上來十句話八句不離生意,應該是打聽到他的行程後故意製造的「偶遇」。

  ……

  江眠繼續往下看,發現謝父也記錄了江振業的說辭:

  【11月15日,多雲】

  今天總算攔到了江振業,他聲稱,當初是於清歌提議去「偶遇」孟興國夫婦的,說是為了談生意。

  至于于清歌為何會去懸崖,他表示完全不知情。

  據江振業描述:

  「當時清歌說要去解手,之後就再沒回來。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最後報警。直到警方在懸崖下發現屍體,才知道她墜崖了。」

  孟興國夫婦的證詞則是:

  「我們和江振業夫婦不熟,簡單寒暄後就各自休息了。於清歌離開時只是跟我們打了個招呼,沒說要去哪裡。」

  表面上看,這些說法似乎都能自圓其說,但問題也很明顯,母親真的是去解手,為什麼要冒著大雨去遠離營地的懸崖?

  翻到日記的後半部分,江眠發現謝父的調查重點轉向了一個叫賀章的人,此人是湘西烏族人,精通巫蠱之術,他打聽到此人專門用邪術替人解決「麻煩」,收取高額佣金。

  之所以會注意到賀章這個人,是因為謝父調取了事發當天彭陽山周邊所有監控。

  那天因為下雨幾乎沒人進山,除了孟興國夫婦、江振業夫婦外,就只有賀章一人進山。

  可惜謝父追查此人大概半年,賀章就突然消失了,線索徹底斷了,他也就不得不放棄。

  筆記的最後,謝父提出了一個疑問,他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選擇嫁給江振業這樣一個草包。

  對此,江眠深感認同,當年母親光是變賣嫁妝就能救江家於水火,說明母親並不缺錢,而且從謝父的筆記中可以看出來,母親是個美麗睿智、極富才情的女人,反觀當時的江振業,除了還算俊朗的外表外,性格軟弱無能毫無擔當,才學天賦更是一塌糊塗,江家負債纍纍人丁稀薄……

  別說謝父想不明白為什麼母親會死心塌地跟著江振業,連江眠也想不明白。


  不過這倒讓江眠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應該也有外公外婆的,能給母親準備這麼豐厚的嫁妝,想必也都是非富即貴的大戶人家。

  可奇怪的是,母親也好,江振業也好,都從未跟她提起過外祖父母,她也從沒見過任何來自母親娘家的親戚,以至於她這26年,她完全忽略了還有這麼些親人。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緊——自己竟從未意識到生命中缺失了這麼重要的一部分。

  也許……我並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這個想法讓江眠心跳加速——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探尋母親的故鄉,說不定在那裡,能找到血脈相連的親人,能填補這些年的空缺……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江眠看了眼時間,算算路程是快到江宅了。

  她從衣領里拽出掛在脖子上的玉佩,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面,玉佩立刻泛起朦朧的青色光暈。

  玉佩里突然傳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和求饒聲,吵得江眠直皺眉。

  江眠揉了揉耳朵,對著玉佩說道:「準備走了。」

  「知道了。」沈行淵冷淡的聲音從玉佩中傳出,背景音里還能聽到狐童幸災樂禍的笑聲。

  自從昨日差點被變態醫生掏心窩子,沈行淵就讓鹿女對玉佩做了些改造,參考手機的功能,在原本的定位之法上加了一道千里傳音的法術。

  雖然用起來很方便,但江眠總覺得自己被沈某人當成小孩子了……

  ……

  車子在江宅前停下,江眠正在付錢,就聽司機連說帶罵直噴晦氣,江眠又給了他一筆洗車費,他臉色才好看些,開車麵包車走了。

  「那兩個人呢?」江眠見沈行淵沒把人放出來便問。

  「餵妖獸了。」沈行淵道。

  「……」江眠額角一黑,頓時語塞。

  她不是聖母,對於想要自己命的敵人沒有什麼同情,只是她現在可以非常肯定——那個看似仙境的洞天裡,居然真的養著吃人的玩意!

  門衛老張遠遠看見江眠一行人,立刻撐著把大黑傘小跑過來,殷勤地為她遮擋毒辣的陽光。

  他的目光在江眠身旁的白髮少年和後面抬著棺材的兩個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收斂神色,什麼也沒多問。

  「你孫子沒事吧?」江眠隨口問道。

  老張就在等她問這話,激動得手都在抖:「多虧小姐提醒!昨天我按時給兒子打電話,結果那混帳東西帶娃去游泳,自己卻在玩手機!要不是我這通電話……」他說著紅了眼眶,「孩子差點就……就……老了老了,差點就白髮人送了黑髮人。」

  江眠淡淡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老張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怎麼坐麵包車回來了?江總那輛商務車……」

  老大爺希冀地望著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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