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眾人歸來,投效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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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剛泛起蟹殼青,李翊的玄紋蟒袍已結滿霜粒,金線刺繡在晨光里泛著細碎冷光。

  他負手立在青石城垛前,目光穿透晨靄望向官道盡頭。

  八百親衛鐵葉甲上凝著夜露,隨著戰馬不安的響鼻,甲片碰撞聲像驟雨打在銅盆上。

  他是來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此前,玄煞將消息傳達給薛仁貴後,這支隊伍便從北荒郡轉道返程。

  由於隊伍中傷兵眾多,薛仁貴行軍格外謹慎,畢竟他們必須小心提防遭遇北狄軍隊。

  如此一來,行程便耽擱了三天。

  玄煞都已回來復命,大軍卻還在歸途中。

  「來了!」

  褚祿山臃腫身軀從門洞陰影里鑽出,厚重的鎧甲上,沾著未化盡的雪粒。

  他眯眼望著蜿蜒而來的隊伍,馬背上歪斜的傷兵鎧甲反光刺痛人眼,「薛將軍倒是謹慎,這二十里路走了整夜。」

  馬蹄聲由遠及近震碎寂靜,地平線上浮起一道黑潮。

  薛字大纛刺破晨霧,鐵甲洪流挾著血腥氣漫捲而來。

  李翊瞳孔微縮——那支原本齊整的薛家軍,此刻半數士卒的甲冑上,還凝著黑紅血痂。

  「末將薛禮!」將軍喉頭滾動著砂礫般的嗓音,「順利將燕將軍等人,給您帶回來了!」

  薛仁貴滾鞍下馬,包鐵戰靴在條石上刮出火星,玄鐵護膝與馬鞍相撞的悶響,驚得轅馬人立而起。

  明光鎧右肩獸吞竟被削去半截,斷口處鋸齒狀的裂痕,直延伸到鎖骨位置,暗紅血漬在鎏金紋路里結成冰晶。

  李翊疾步上前托住將軍臂膀,觸手處傳來刺骨寒意——那是北荒郡獨有的玄冰鐵,唯有血煞之力能在其上留痕。

  未等李翊詢問,急性子的薛葵就已是先跳出來,想要炫耀自己的戰績。

  少年清朗的笑聲自軍陣中傳來:「叔父總說我這兩柄擂鼓瓮金錘太沉,那日俺可是砸碎了那個血狼神將的身體!」

  薛葵單臂擎著三百斤重錘越眾而出,繃帶纏裹的右臂還在滲血,青銅面甲下露出半張稚氣未脫的臉。

  李翊屈指彈在少年胸甲上,青銅鳴響驚起檐角棲鴿:「好個薛家虎子!待你及冠之日,本王親自為你執禮!」

  「多謝王爺!」

  薛仁貴生怕薛葵說錯話,趕忙將人給拉回隊中。

  李翊目光掃過後方的陌生面孔,最終停在銀甲將領胸前蛛網般的裂痕上。

  燕歸月單膝砸地的剎那,胸甲裂紋里迸出幾點血珠,在青石板上綻成紅梅。

  「銀葉甲碎三十七處,還能騎得了馬?」李翊寒玉扳指懸在他心口半寸,「攣鞮骨都的丈八渾鐵槍威力不俗,你這雙腿...」

  話音未落,嗆啷一聲,燕歸月已是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面戰旗。

  十八道血痕的令旗已橫呈眼前。

  城頭老兵突然發出嗚咽。

  誰不識得荒龍關銀甲戰旗?

  當初就是五千銀甲斷後,硬是將五萬狄軍拖在落鷹澗三天三夜,才給眾多將士換來生的希望。

  如今旗角焦黑,分明是焚城時的火痕。

  「末將這副殘軀,願作王爺建起邊軍箭樓的第一根承重柱。」

  燕歸月嗓音沙啞如鏽刀磨石。

  李翊接過令旗時,旗杆上那一道道刻痕,就代表著荒龍關將士們的無上榮耀,更是那支銀甲錘騎的輝煌見證者。

  那一戰是導致銀甲錘騎全軍覆沒,唯有這枚令牌跟隨燕歸月撤離戰場,承載著他們殘存的榮耀。

  燕歸月此番舉動,無疑表明他是決意效忠於李翊,將這份榮光託付於對方。

  當燕歸月沒有放棄荒州時,他就已是有資格真正代表著十萬邊軍。

  雖說李翊並非軍中之人,但他也知曉荒州的這一傳統,就也是趕忙接過那布滿刀痕的令旗。

  這可是代表著十萬邊關將士的榮耀,這對於他收服那些殘兵是有著極大的幫助。

  「燕將軍!請放心,本王必定會奪回荒龍關,為死去的將士們報仇雪恨!」

  「末將多謝王爺!」


  自從斬殺攣鞮骨都之後,燕歸月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精氣神。

  最大的仇人已除,他一時間竟沒了奮鬥目標。

  李翊親自扶起燕歸月,誠摯說道:「將軍!本王日後打算重建銀甲錘騎,屆時還需將軍多多出力。」

  當李翊提及此事,燕歸月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仿佛重新煥發出無限光彩,鄭重說道:「末將多謝王爺!」

  或許,重現那支部隊的往日輝煌,將成為他今後的不懈追求。

  兩世為人的李翊,再清楚不過燕歸月的狀態,對方只是需要一個目標而已。

  當李翊的目光轉向明月瑄時,心底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莫名的親近感,那是一種源自血脈親情的深切聯繫。

  「明月瑄拜見王爺!」他反握腰間彎刀行撫刃禮,刀鐔上七枚銅鈴竟無風自響,「三千血凰戰騎,願為王爺開鋒試刃!」

  明月瑄的神情略顯複雜,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這位表弟,心中既有些陌生感,卻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後方的赤甲騎兵,同時以刀背叩擊脛甲,三千具千鍛鋼鱗甲碰撞聲,如同錢塘潮湧。

  這些甲片邊緣都打著墨家「墨印」,每片甲葉的魚鱗紋路里,都嵌著防鏽的丹砂線。

  血凰戰騎由明月家精心培養,屬於明月家的私兵,如今也轉而效忠於李翊。

  李翊越過明月瑄的身影,望向這支身著赤甲的騎兵隊伍,心中暗自讚嘆。

  在這個世界,若論裝備打造技藝,當以墨家和公輸家最為尊崇。

  墨家擅長防守,公輸家則擅長進攻,這代表著兩家在不同領域各有所長。

  墨家所打造的防具,向來堪稱天下一絕。

  就像燕歸月先前所穿的銀葉甲,便出自墨家之手。

  若不是這件甲冑護身,恐怕此刻他已沒有機會站在此處。

  當然,血凰戰騎身上的甲冑,雖不及銀葉甲那般貴重,但也是比尋常甲冑昂貴。

  即便以明月家積攢的家底也經不起消耗,單是裝備這三千人的馬匹和裝備,也是耗費掉了半數家底。

  「諸位將士請起!」李翊來到萬餘士兵前方,語氣堅定地緩緩說道:「本王在此向諸位承諾,定要讓那些北狄狼崽子付出慘痛代價,為我們逝去的親族報仇雪恨!」

  看似激昂的講話,卻是沒有換來任何回應。

  場中是陷入沉默,眾人都靜靜地望著李翊,不知該作何反應。

  畢竟,他們是初次接觸這位荒州王,尚不了解其為人,一時間都愣在了當場。

  那些邊關將士不自覺的望向燕歸月,似乎是在等他拿主意。

  唯有褚祿山是最先反應過來,突然是跪地高呼:「血債血償!」

  他的這一嗓子驚得戰馬嘶鳴。

  城頭守軍刀鞘頓地,聲浪震得城磚簌簌落灰。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如滾滾浪潮,在城門口四處傳開,就連城中的百姓都被這陣仗驚動。

  李翊深深看了眼褚祿山,心中暗自感慨,這傢伙可真是個人精,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今夜犒軍,務必讓將士們不醉不歸!」

  說話間,李翊的目光不由得望向那位銀錘三寶將,暗暗握緊蟒袍下的拳頭。

  李義山將一切盡收眼底,卻是默不作聲,心中似乎已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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