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瓮中捉鱉,埋伏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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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荒郡,若風谷

  袁左宗五指扣住玄鐵護腕,鷹目掃過谷底躁動的金狼旗。

  從這排兵布陣來看,那為首的將領絕非平庸之輩,然而卻做出如此莽撞的舉動,實在令人費解。

  要知道,雲荒郡已然被荒州王奪回,他們竟還膽敢踏入此地,且還冒險深入腹地。

  就憑這區區兩千人,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這事真就不能怪完顏婁室的,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他們行動伊始,便已被羅網緊緊盯上,自己的一舉一動,皆在對方的監視之中。

  他自以為精心挑選的若風谷,確實是極為隱蔽,可卻不知早已暴露無遺。

  只是,由於尚未得到李翊的具體命令,袁左宗就只帶人暗中盯著對方。

  在李翊未至荒州王府前,所有事務皆由李義山決斷。

  但如今李翊已然歸來,李義山自然要請示,否則便是越權之舉。

  就拿褚祿山來說,他原本執掌十萬兵馬,而在李翊歸來後,他便主動請辭。

  後是經由李翊再三挽留,他才重新回到軍中。

  即便這支軍隊是褚祿山一手組建,但眾人始終是荒州王的部下,這也是李義山當初以荒州王的名義招兵的緣由。

  即便他足夠信任褚祿山,但作為謀士,他也不會給對方擁兵自重的機會,這是他應盡的職責。

  谷中的完顏婁室,此刻是臉色鐵青,先前他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如今也是終於回過神來,但卻已為時晚矣。

  在踏入雲荒郡的那一刻,他便察覺到他們被盯上。

  令他實在沒想到的是,僅僅離開不到半月,雲荒郡竟已完全易主。

  要知道,此前這裡可是在金狼部掌控之中。

  由於,金狼部的狼影暗衛被羅網盡數清除,導致完顏阿骨打這邊失去了直接的情報來源。

  僅靠斥候傳遞情報,難免會有所延誤,這雲荒郡丟失的消息,也是剛剛傳到完顏阿骨打那裡。

  如今的完顏婁室,年紀尚輕,思慮不夠周全,故而才會這般輕易落入了陷阱。

  「褚胖子,倒是好算計。」

  袁左宗摩挲著腰間鑌鐵獅蠻帶,甲葉碰撞聲驚起三丈外松枝上的寒鴉。

  三天前褚祿山標註的羊皮地圖在沙盤上鋪開,墨線勾勒的若風谷形如倒懸葫蘆,此刻南隘口飄蕩的枯葉,正被某種無形氣機牽引,打著旋兒墜入谷底。

  真是絕佳的埋伏地!

  完顏婁室並不知道,他以為是自己尋找到的隱蔽山谷,實則是褚祿山專門為他設計的陷阱。

  這可由李義山與褚祿山共同謀劃的陷阱,豈會是讓完顏婁室有所察覺的。

  這時,奔馳而來的傳令兵,單膝跪地時,腰牌上「羅網」二字泛著幽藍冷光:「殿下傳令:悉數殲滅,只留首領!」

  袁左宗接過手令,微微一笑,隨即著手準備行動。

  這般瓮中捉鱉的戰局,於他而言,確實沒有太大難度。

  玄鐵面甲扣下的剎那,五千銀甲軍同時點燃火把。

  燃燒的松脂裹挾著刺目罡氣沖天而起,將夜幕撕開二十里赤紅。

  「重騎在北口列陣,陌刀手埋伏於東壁。」袁左宗指尖順著谷地的裂痕划過,繼續說道,「輕騎與游弩手分成十二隊,待金狼旗的隊伍逃出之際,便封鎖南隘。」

  當最後一縷殘陽的餘暉,從完顏婁室的鎏金頭盔上掠過,谷頂突然爆響起三支鳴鏑箭。

  完顏婁室既無探子傳遞消息,又無暗衛通風報信,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如同兩眼一抹黑。

  當第七支鳴鏑箭擦著耳廓掠過時,完顏婁室終於聽見了那個聲音——那是荒州特有的鐵線藤,在火中爆裂的脆響,三個月前他們正是用這種毒煙燻死了雲荒守軍。

  「放!」

  袁左宗長槍直指蒼穹,發出命令。

  十二輛釘著鐵蒺藜的偏廂車突然橫移,車底暗藏的倒馬樁深深扎入凍土,精鋼打造的鋸齒刃輪,瞬間將南隘封得嚴嚴實實。

  幾乎與此同時,東壁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燃燒著的滾木裹挾著毒煙,如傾盆大雨般傾瀉而下,北狄的戰馬頓時驚嘶不已,前蹄高高揚起。


  游弩手箭袋裡裝著特製的鳴鏑箭,箭頭鏤空處灌滿磷粉,划過空氣時拖出青色軌跡指向敵軍薄弱處。

  完顏婁室猛地扯動韁繩,座下的白狼駒前蹄刨起陣陣火星,他大喊道:「中計!後隊變前隊......」

  然而,話音未落,北口的地平線上,已然升起一道黑壓壓的鐵牆。

  袁左宗親率八百具裝騎,列成楔形陣,馬槊如林立般平舉,玄甲在月色的映照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鑿穿敵陣!」

  兩股洪流轟然相撞的瞬間,陌刀陣從兩側山徑如猛虎出山般殺出。

  首排陌刀手吐氣開聲的暴喝炸響,九尺斬馬刀劈入鎖子甲時迸出藍火——那是刀身暗格里的火石與敵甲磷粉摩擦所致。

  骨骼斷裂的咔嚓聲尚未消散,後方重騎已踏著屍體發起第二輪衝鋒。

  金狼騎的陣型,瞬間被撕得粉碎。

  完顏婁室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衛大將,被三柄陌刀同時貫穿,染血的狼頭纛旗無力地頹然倒地。

  「將軍快走!」

  八名赤膊的親衛突然奮勇而起,竟以血肉之軀搭起一座人橋。

  完顏婁室喉頭湧起腥甜,牙關死死咬住韁繩皮條,鐵鏽味在口中炸開,馬鞭狠狠抽打在白狼駒的頸側。

  這匹來自西陵的名駒,後蹄奮力蹬斷攔路的槍桿,馱著主人藉助親衛組成的人橋,躍上西側的斷崖。

  崖頂的弩手正要放箭,卻見那馬縱身跳下十丈深澗,踏於岩壁之上,那後蹄在岩壁劃出三尺長的火花,精鋼蹄套表面的狼牙倒刺死死咬住石縫,競真的越過這深澗,轉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袁左宗抬手制止了追兵,任由這殘餘的二十七騎消失在黑暗之中。

  「夠狠,夠絕。」

  袁左宗護腕上的血珠滴在滾燙的岩面上,立刻蒸發出帶著焦臭的白煙,望著澗底漂浮的狼皮大氅,冷冷說道,「但下次見面,本將會親自擰斷你的蹬雲蹄。」

  從一開始,這場戰鬥的結局便已註定。

  畢竟,袁左宗占據著天時、地利與人和,實在沒有失敗的理由。

  有兩道人影趁著混亂之際,從側邊密林逃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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