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襲計劃,遭遇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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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

  攣鞮渾邪的話音剛落,三支箭已釘入他腳下凍土。

  攣鞮骨都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兩人,由陰山寒鐵打造的狼牙護腕咬入韁繩,精鋼狼齒在犀牛皮韁繩上刮出道道白痕。

  五年前被狼群撕咬留下的舊傷在肩胛處隱隱作痛,這讓他想起那個雪夜渾身浴血的攣鞮渾邪,是怎樣從三十七頭白狼口中拖回他半副骨架。

  就在此時,血狼部大營方向傳來陣陣廝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原來是薛仁貴率領的五千兵馬終於趕到,他們對血狼部的後方發動了突襲。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就也迫使攣鞮渾邪不得不回營防守。

  在八大夥頭軍的引領下,五千鐵騎如同一把利刃,硬生生鑿穿了血狼大營,而後朝著薛仁貴所在的方向匯合而來。

  攣鞮渾邪正是擔心攣鞮骨都會被五千鐵騎圍困,所以才下令讓他先行撤退。

  畢竟,若真的與這五千鐵騎正面交鋒,就算是驍勇無敵的攣鞮骨都,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在五千鐵騎的嚴密護衛下,薛仁貴等人得以順利退回城中。

  不得不說,方才那個狀態下的攣鞮骨都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若不是出現這樣的變故,恐怕他們今日是很難全身而退。

  斜陽將凍土染成鏽色,城頭蒸騰的血氣在寒風中凝成冰晶,隨著馬匹喘息紛紛墜落,矛戈上的紅纓凍成暗紅冰棱,每次兵器交擊都會簌簌掉落血晶,在鐵甲碰撞聲中格外清脆。

  當最後一名鐵騎踏入城中時,吊橋的鐵索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城頭的守軍默默注視著這支渾身浴血的隊伍。

  只見每個人的甲冑縫隙里都塞滿了草屑,戰馬的口鼻間噴著白沫,這一切都無聲地證明著方才大戰的慘烈程度。

  血狼部的整體戰力雖算不上頂尖,但那些士兵卻如同瘋子一般,全然不懼死亡,往往都是戰鬥到最後一口氣。

  入城之後,燕歸月緩緩摘下鳳翅盔,一縷烏黑的頭髮被凝固的血漬黏在額角。

  他剛欲開口說話,城牆的陰影里突然閃出一個身著灰衣的人,其袖口用銀線繡著的蛛網紋飾,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稟薛將軍,三個時辰前穆峰山傳來鷹信。」

  灰衣人單膝跪地,呈上一個竹筒。

  薛仁貴聞到他皮甲上散發著新鮮的狼糞味,這種味道,只有成功穿越血狼部巡哨線才會沾染。

  想必,此人是混在大軍中來到此地的。

  竹筒在薛仁貴手中瞬間碎裂,羊皮紙上的硃砂字跡,刺得他瞳孔猛地一縮:「殿下在穆峰山遇襲,金狼部出動萬餘鐵騎追殺殿下。」

  落款處羅網的暗記被火漆印得格外醒目,那是獨屬於荒州王李翊的玄鳥紋。

  城樓角檐處驚起幾隻夜梟,薛仁貴轉身時,披風掃過箭垛,帶起一片碎石滾落城牆的聲響。

  燕歸月看到他扶在雉堞上的右手青筋暴起,磚縫裡的苔蘚,正滲出暗綠的汁液。

  直到此刻,燕歸月才明白,原來薛仁貴之所以趕來搭救自己,全是因為那位荒州王的命令。

  一時間,燕歸月的心情極為複雜,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擂鼓聚將。」薛仁貴的聲音比塞北的寒風還要冰冷,「今夜子時,打開北門。」

  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讓士兵們休整,只能立刻折返救援。

  以李翊身邊不足千人的兵馬,想要擋住金狼部的萬餘鐵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必須爭分奪秒,只能期待殿下能夠撐到他率軍趕到。

  燕歸月按住腰間剛剛崩裂、仍在滲血的傷口,望著不遠處的大營,說道:「血狼部剛剛退去,攣鞮渾邪必定在二十里外虎視眈眈。此時出城......」

  「所以更要出擊。」薛仁貴扯下頸間染血的護符,青銅虎符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芒,「攣鞮骨都白日裡敢追到城下叫陣,必定是算準了我軍不敢夜戰。」

  他突然反手拔出插在箭垛上的狼牙箭,箭杆上的三道血槽里,還凝著黑紫色的血痂,「最重要的是殿下等不了那麼久,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況且,如今城中糧草不足,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薛仁貴此次是千里奔襲而來,並未攜帶太多乾糧,如此情形下,也不過只能多支撐幾天罷了。


  燕歸月再次沉默了下來,他知道薛仁貴所言極是,這樣拖延下去確實不是辦法。

  既然連身為城中守將的燕歸月都沒有提出反對,自然也不會有人有異議。

  燕歸月將守城士兵的指揮權,一併交給了薛仁貴,畢竟對方的統兵能力,就連大將軍李牧雲都極為認可,其還不止一次想要將他調到自己麾下。

  子時三刻,八千輕騎在瓮城的暗處悄然銜枚待命。

  薛仁貴身著白虎甲,外面罩著一件水火袍,銀龍戟的戟尖用粗麻緊緊纏住。

  這甲冑是殿下當年接納自己時所送,如今正是自己報效大恩之際。

  當更夫的梆子聲穿過三重瓮城傳來時,他忽然轉頭對燕歸月說:「還記得三年前在碎葉城的事麼?」

  燕歸月正在用絲絛將袖箭綁在小臂上,聽到這話,指尖微微一頓。

  那一夜,他們率領三百死士衝擊北狄大營,兩人也是在那樣緊張的局勢下,突然說起一些不相干的舊事。

  等他繫緊最後一個繩結,抬頭時,只看到薛仁貴翻身上馬的背影,那件水火袍在夜風中高高揚起,宛如一面戰旗。

  子時的梆子剛敲響第一聲,北門的閘門悄然升起三寸。

  每匹戰馬四蹄都裹著浸透松脂的氈布,這種北境邊軍特製的消聲蹄套,能在凍土行進時不發出半點聲響,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悄然漫過吊橋。

  薛仁貴一馬當先沖在最前方,可還未衝出多遠,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破空之聲——三支鳴鏑帶著幽藍的火焰,劃破了夜空,那是血狼部召喚援兵的狼煙箭。

  「中伏!」

  燕歸月雙錘出擊的瞬間,前方的雪原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

  攣鞮渾邪的狼頭纛在東南方三里處豎起,左右兩翼的雪塵,顯示至少兩個萬騎隊正在迂迴包抄。

  於此時,一紅袍青甲的俊美少年,駐足於不遠處的山巒,眼神在兩方勢力不停的打量,隨即是帶上面具策馬下山,無數的紅甲身影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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