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助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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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朱棣又想起那孩子望著自己時的眼神,滿是絕望、無助與迷茫。

  這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人印象深刻到幾乎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會有這樣一雙眼眸——既純淨又混濁。

  「還有人賣孩子?」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自己的骨肉都忍心……」

  「別胡說,老六!若非逼不得已,誰會捨棄自己的孩子?」

  「但如果孩子被買了去,萬一遭到不測怎麼辦?」

  「也總比留下餓死的好吧!」

  聽到這些沉重的話題,在場的眾位皇子臉上都失去了之前的輕鬆表情,變得嚴肅而壓抑。

  作為皇帝之子,雖然平日生活安穩,在宮廷內有母親管教、在外則受大哥朱標的教導引導,心性較為純良正直。

  但此刻提起這些現實殘酷之事,依舊讓他們深思憂愁起來。

  一旁觀察到這一切的馬皇后並未打攪孩子們沉靜思考的氣氛,反而微笑著流露出欣慰之色:即便未曾經歷過太多困苦,能夠通過其他方式理解民間疾苦也是一種難得的成長。

  「大家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啦!我當時已經替那對夫婦留下了十兩銀子,他們就不用賣孩子了!」

  待朱棣回過神來,看見弟弟哥哥們個個愁容滿臉,忙轉移話題緩解氣氛,「而且一路上顛簸得要命,全是坎坷不平的路面,我都差點吐了,你們猜那時我是什麼感受嗎?」

  馬車驟然變得平穩,比在皇宮前的石板路上行進還要安穩。

  向前又駛了一段路程,我往車窗外一看,便有了意外發現。

  皇子們被朱棣說得興趣盎然時,他居然就此停住不再多言。

  「老四,你快往下講啊!」

  「後來呢?到底如何?」

  「四哥,你是故意吊我們胃口吧。」

  「好呀四哥,快接著講嘛!」

  眾人等了好一陣子,見朱棣毫無繼續開口的意思,立刻反應過來:這小子是在耍寶呢!可這次他的花招還真湊效了,大傢伙兒真心想知道後頭的情節。

  「老四……」

  朱標見朱棣一副高冷模樣,就是不肯說,無奈出聲呼喚。

  見大哥都開口了,朱棣才嘻嘻一笑,繼續說道:

  「其實啊,馬車還沒走幾步遠。

  當我探頭看窗外時,就發現已經到鳳陽縣了。」

  話音一落,他再度停下來不吭聲了。

  幾兄弟耐著性子等了半天,他就吐出這麼幾個字,這下子徹底引發了一場「暴動」。

  「哼!老四,跑了一趟回來更皮了!老三、老五,摁住腳;老六、老七,抓住手,咱把他丟出去得了!」

  「二哥主意不錯!我贊同!」

  「我也附議!四哥這不是欺負人嘛!」

  望著鬧騰的幾位兄弟,作為大哥的朱標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輕輕咳嗽一聲,語重心長地對朱棣說道:

  「老四啊,你得考慮清楚。

  你現在逞強逞得很是自在,不過要是父皇以後再要揍你,屆時兄弟們都懶得給你求情,那你可不能怨人家哈。」

  朱標的言語看似關懷,實際上是警告他:別太囂張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老爺子可是時不時就會動鞭子的人哦!這幾弟兄數你最調皮搗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調皮了!二哥、三哥,快鬆開我,我真的改了!」

  馬皇后看著這一屋子打鬧嬉笑的孩子,只是在一旁微微搖頭含笑。

  日復一日地見證這些孩子的成長,想必這就是屬於她的幸福時光。

  「行了,老二趕緊把老四放開,小心傷著他。」

  「誒,娘,如果老四再不正經,我們真的會把他拋出去啊!」

  朱棣重新回到原位後,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也不鬧騰了,開始詳細說起他們在鳳陽的各種經歷和所見。

  當然,其中某些無足輕重的小事情,他也巧妙修飾了一下。

  畢竟講故事講究的是精彩動人,哪能在乎那些細微之處不是?

  聽聞鳳陽縣城不僅經過幾次擴建,入城口更是設計了雙城門結構——一個只能進,一個只可出。


  初次聽說如此設置的大伙兒紛紛稱讚不已。

  馬皇后得知鳳陽城的措施後,對城門處為運輸瓜果蔬菜、魚鮮肉食單獨設立專用通道的設計感到滿意。

  這一設計是為了方便農民把新鮮蔬果和食物運進城裡,以期賣個好價格。

  身為一國之母,馬皇后雖不常參與政事,但也深表贊同。

  她並非一個不通世事的婦人,完全明白這簡單的入口設置背後隱藏著的巧妙考慮:「設兩道城門,一道只許進城,一道只許出城。

  這樣的話,出入城的效率自然會顯著提升。

  而且提出新鮮蔬果比一般貨物更好賣的人一定不是壞人。」

  馬皇后對柳白的看法和朱元璋如出一轍。

  人的善惡通常從細微處最易辨識。

  提到鳳陽獨特的馬車行人管理規定時,無論是馬皇后還是長期涉政的朱標都被吸引了。

  尤其是朱標,朱元璋早已令他參政,並特地下達先由太子批閱奏章再上報給自己的政令,可見其政治能力已成熟。

  鳳陽對車道進行分類處理的做法讓朱標對其意義有更直接的認識。

  規定車輛及行人須靠右行,若執行良好,不論城市有多少車輛都會有序行進。

  如此可有效避免擁堵,僅交叉路口或許存有一定問題。

  但是按照批次和方向分別通行的方法則能大幅減少交通擁堵的情況出現。

  儘管等待的時間增加了,但相較於擁堵時間的減少,這幾乎是微不足道的。

  「真讓人折服!想到這種方法的人絕對是個大才,簡直天才。

  實在佩服!」

  當朱標理解這些後,發現就這一規則他自己可能一生也想不出類似的妙法,他或許唯一能做的就是擴寬道路。

  「利用招商引資方式,通過吸引周邊勞動力帶動本地經濟發展,並回饋於周邊區域;實現一點富裕一片的目標。」

  「以工業取代農業劣勢,用工業收入支持農業發展。

  要是百姓因土地兼併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讓他們進入工廠做工賺錢而非淪為地主們的廉價奴隸。」

  "真是絕佳妙計!精彩絕倫啊!」

  當朱棣將其父子所聽聞的以工帶農、商工並舉等柳白的政策措施一一說出時,朱標聽得饒有興趣。

  如果前面的道路規劃僅是技巧層面的小成果,那這種管理模式無疑達到了治國方略的高度!

  即使工廠的設立抽走了一些農業勞動人口……

  正是因為這樣,那些失去土地的民眾也不至於陷入絕境,淪為地主牟利的工具。

  要知道,一旦人們失去了自己的土地,他們多半就會淪為佃農!

  原本屬於自己的土地,在繳納賦稅後,每年的收成還能讓一家人不僅吃飽,甚至有些結餘。

  可如果變成了租種地主田地的佃農,除了要繳納稅賦外,還要支付高額的租金。

  這租金便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擊。

  就像柳白的俸祿,每個月都僅夠勉強應付開銷,一旦背負債務,就會不斷累加,直至無力償還。

  到頭來,哪怕你全年不辭辛勞地耕作,不吃不喝,最終的收成依舊不足以償還上一年的欠債。

  若真的到了這般地步,佃農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把自己賣身給地主,從此在戶籍中被抹去姓名,相當於在官方眼中「消失」

  了。

  這樣一來,原本與該戶籍掛鉤的土地賦稅自然也不用再交了,但你以及你的後代都將失去正式的身份,淪為隱匿於社會之外的黑戶。

  即便死去,也無人關注;要麼選擇走上街頭乞討,最後在飢餓中結束生命。

  無論哪種情況,對普通人來說都是災難性的後果。

  歷史上任何一個王朝覆滅的背後,核心原因無不牽涉到土地問題。

  大量民眾因喪失土地而生活陷入困境,瀕臨絕望之際,只要有人提供一口吃的,這些人便會被輕易動員成為他人謀亂的棋子,進而引發大規模的反抗,動搖統治根基。

  但現在,隨著「工廠」

  這一概念的誕生,為失去土地的百姓開闢了一條全新的出路——沒有土地可以種,還可以去廠里做工呀!至少不必完全陷入無望之中,不是嗎?


  朱標從中看到了更深一層的意義,柳白的策略實際上等於是在地主豪紳們精心謀劃奪取平民土地的過程中,巧妙地切斷了他們的既定目標。

  畢竟,這些地主豪紳奪地的根本意圖,並非單純追求土地的數量,更重要的是將農民逼至山窮水盡,榨取他們僅剩的價值。

  對於他們而言,土地固然是資源之一,但沒有相應的勞動力也是枉然。

  他們實際需要的,不僅是田地,更需要依靠田地產出的人力支持。

  工廠的出現為失地的民眾提供了生存下去的曙光——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又有誰會甘願成為形同虛設的人?又有哪個父母願意看到自己的子孫淪落為別人的奴僕,自己的妻子女兒淪為他人的玩物呢?

  「這個柳白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不過開設工廠的事情,怕不會像我們想像的這麼簡單。

  畢竟即便工廠可以容納失地百姓,開辦工廠的投資者也不可能長期虧本維持這麼多員工吧?」

  當太子朱標正讚嘆柳白政策設計的精妙時,秦王朱樉在一旁表達了不同看法。

  幾位皇子中,唯獨他與朱標已經各自成家,經歷相對豐富,因此對外界的實際狀況更為了解。

  歸根結底,工廠本質上就是規模較大的作坊。

  既然稱之為作坊,就必然涉及生產與盈利。

  若不能產生收益,又拿什麼養活眾多工人呢?

  若是工廠生產的產品無法售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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