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虎
廟門轟然炸裂的剎那，大風裹著腥臊的獸息灌入堂內，將供台上殘存的香灰卷作渦旋。
下一刻。
一道鐵塔般的黑影堵住了廟門。
沈硯青抬眸看去。
那黑虎土地神生得豹頭環眼，額間一道血色「王」紋猙獰畢露，獠牙自肥厚的下唇刺出，涎水滴落處竟將夯土地面蝕出縷縷青煙。
其身軀足有丈高，筋肉虬結如老樹盤根，每一寸皮膚都覆著鋼針般的黑毛，尾椎處垂著一條鐵鞭似的虎尾，掃過門檻時木屑迸濺如雨。
四姑姥姥的鬍鬚陡然炸開，抱著空陶罐一骨碌滾到沈硯青身後。
「嗬嗬——」
黑虎土地神見狀，喉間不由滾出一聲嗤笑的低吼。
他猩紅豎瞳鎖住四姑姥姥，獠牙擠開臉頰，露出不屑：
「好鄰居，你可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堂堂一位香火神，居然躲在一個人族身後，你就打算靠他來攔住本座？」
砰！
黑虎土地的虎爪猛然拍向土牆，整座土廟劇震，樑上簌簌落下黃塵如瀑。
「偷來的泥菩薩呢？」
「速速給本座交出來！」
黑虎土地的咆哮聲中，四姑姥姥頓時縮成了一團黃毛球，她哆哆嗦嗦地指著黑虎，顫聲尖叫著：
「菩……菩薩，這頭黑老虎也是收到長壽村菩薩宴請帖的土地神。
這個殺千刀的惡神明明吃著村里萬人口的香火，還想著要吃了您，分食您的法力呢！」
「快！快收了他！」
沈硯青一愣。
眼前黑虎散逸出來的氣息並沒有讓他感受到多大的威脅。
以仙道修為判斷的話，這頭黑虎的實力差不多也就是個練氣七層的雜修。
他先前孟家村里見到的神修，不說黑山老爺那位朱顏骨特地供養的凶神。
哪怕是竊取祖宗火塘的老村長，散逸出來的氣息都比這黑虎土地神要強盛的多。
可如此這般羸弱的氣息下，居然是受著萬人供奉的香火？！
而當沈硯青詫異之時。
黑虎土地的獰笑驟然僵在臉上。
他豹頭環眼中的猩紅豎瞳倏然縮成針尖，鋼針般的黑毛根根炸立，喉間滾動的低吼戛然而止。
「菩薩……？」
這兩個字裹著腥風從獠牙間擠出時，黑虎鐵塔般的身軀竟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你是泥菩薩的真身？！」
黑虎驚詫道。
沈硯青收攏心緒，不管這黑虎土地的香火供奉到底如何，他身上散逸的氣息卻是做不得假。
一個練氣七層的雜修，就想著要吃了自己。
「呵。」
沈硯青冷笑一聲。
青衫獵獵間，眸底寒光閃爍：
「怎麼，不是想吃了我麼？」
黑虎喉頭不由滾動。
「誤……誤會……」
他雖未見過泥菩薩真身顯聖，但憑著吞噬泥胎所得的法力暴漲，他自然也能猜得到泥菩薩脫胎後的通天本領。
而黑虎雖也是接了長壽村的菩薩宴請柬的大村土地神，可黑虎村區區萬人香火的供奉，不過勉強夠到赴宴門檻。
此刻直面沈硯青這尊褪去泥胎的真菩薩，他心底哪裡還有半分底氣？
黑虎肥厚的下唇不受控地微微一顫，步伐踉蹌著後退。
「誤會？」
沈硯青前踏了半步，眼眸中的赤芒倏然升騰。
【黑面明王】
下一刻。
沈硯青足尖在地上碾出一個土坑，玄色肌膚下暗金紋路驟然暴起。
脊椎炸出的一聲聲炒豆子般爆響中，筋肉虬結的右臂裹著玄冥陰炁悍然轟出。
黑虎土地神瞳孔倒映的拳影急速放大。
未等到他做出半點反應。
砰！
黑鐵般的虎頭猛然凹陷，獠牙崩斷的脆響混著血沫噴射四濺。
那具丈高的身軀倒飛著撞塌半面土牆，夯土碎塊未及落地，沈硯青已如鬼魅般踏空而至。
暗金紋路在肘關節處匯聚，裹挾著玄色殘影重重砸在黑虎腰腹。
「嗷——！」
黑虎土地的痛嚎震得樑上黃塵如瀑傾瀉。
「饒……」
求饒音效卡在喉間，沈硯青五指已扣住虎尾，暗金紋路順著手臂遊走。
猛地一摔！
轟！
廟宇轟然震顫。
黑虎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碩大的虎口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內臟碎片的鮮血。
沈硯青腳掌碾住黑虎咽喉，居高臨下：
「還饞嗎？」
「不……咳咳……」
黑虎口中不斷噴吐著鮮血，狼狽的模樣與先前進門時的威風兇狠判若兩人。
「哼哼。」
沈硯青冷笑一聲，一腳抻開黑虎脖頸。
黑虎只感到壓在身上的重壓一松，眸光驟地顫動。
他也是機靈的。
眼前這位菩薩沒再動手，定是動了饒自己一命的心思。
黑虎強忍著身體劇烈地疼痛，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就以這菩薩的神仙手段，他想跑絕對跑不掉。
沒有絲毫遲疑，他學著村里供他香火的村民那般，「啪」地一聲跪在地上。
哀聲道：
「黑虎有眼無珠，衝撞菩薩法駕，菩薩饒命啊！」
轉身走到供桌旁，隨後拉來一塊掉落的土牆塊，大馬金刀地坐下。
「想死，想活？」
黑虎渾濁的雙眸中閃過驚喜，連聲道：
「想活想活！」
沈硯青眯起眼睛，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編織了一套嚴謹的天道誓言。
可正要脫口而出之時，卻又想起魏先群在客棧中的那一幕。
天道誓言確實能約束立誓者的行為和言語。
但也恰恰因為它嚴苛的規則，在一些手法獨到的審問之下，反而會成為刑訊者的突破口。
沈硯青盯著黑虎，指節輕扣，沉默思索起來。
四下突然靜謐。
廟中塵埃在斜照的殘光里浮沉，黑虎額角冷汗如蚯蚓般蜿蜒而下。
沈硯青指節叩擊土牆的嗒嗒聲，每一下都似重錘擂在他脊柱上。
黑虎剛剛冉起的希冀驀然一悸。
他揣測不到沈硯青心中所想，更不敢出言發問，只能將頭死死低低地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黑虎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呼一吸都能變得如此漫長而折磨。
終於。
黑虎垂首間，看到沈硯青步伐動了。
下一刻，他跪伏的身軀便被沈硯青整個拎起。
「菩……菩薩。」
而沈硯青依舊沒有言語，他將靈力匯聚於指尖，雷火符的靈紋在黑虎腦袋、脖頸、胸口……各個地方繪下。
片刻後，沈硯青鬆開黑虎。
「知道我在你身上做了什麼麼？」
黑虎茫然地搖晃腦袋。
沈硯青微微一下，指尖輕抬，一張雷火符瞬間激射出了神廟。
轟——！
雷火符在空中爆開。
強烈的衝擊波，宛若一頭狂暴的遠古凶獸！
四姑姥姥的鬍鬚被燎成焦卷，整座廟宇在爆破的狂暴氣流中，發出瀕死的呻吟。
磚石碎屑裹著香灰如暴雨倒卷，黑虎土地神鋼針般的黑毛根根倒豎，耳蝸里充斥著雷鳴般的嗡嗡震顫。
他僵硬地扭過脖子，失神地撞見沈硯青那雙平靜卻充滿死寂的眸子。
他看到那魔頭嘴皮翕動：
「這樣的雷火符，我在你身上畫了十三道。」
黑虎喉頭「咕嚕」一聲滾動：
「是……」
沈硯青負手轉身：「長壽村的菩薩宴，在什麼時候？」
「明……明日。」
一夜的時間，不知道老馬和申元寶……
沈硯青眉梢微微一蹙。
而黑虎立刻捕捉到了這一幕，他心思轉的極快，迅速搶答：
「菩薩放心！」
「柳仙每次請來菩薩之時，都有其他各村的土地使者在一旁監督數量。」
「他絕不敢在菩薩宴開席之前，妄動任何一位泥菩薩。」
沈硯青微微頷首。
「明日帶我去。」
「是！」
……
下一刻。
一道鐵塔般的黑影堵住了廟門。
沈硯青抬眸看去。
那黑虎土地神生得豹頭環眼，額間一道血色「王」紋猙獰畢露，獠牙自肥厚的下唇刺出，涎水滴落處竟將夯土地面蝕出縷縷青煙。
其身軀足有丈高，筋肉虬結如老樹盤根，每一寸皮膚都覆著鋼針般的黑毛，尾椎處垂著一條鐵鞭似的虎尾，掃過門檻時木屑迸濺如雨。
四姑姥姥的鬍鬚陡然炸開，抱著空陶罐一骨碌滾到沈硯青身後。
「嗬嗬——」
黑虎土地神見狀，喉間不由滾出一聲嗤笑的低吼。
他猩紅豎瞳鎖住四姑姥姥，獠牙擠開臉頰，露出不屑：
「好鄰居，你可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堂堂一位香火神，居然躲在一個人族身後，你就打算靠他來攔住本座？」
砰！
黑虎土地的虎爪猛然拍向土牆，整座土廟劇震，樑上簌簌落下黃塵如瀑。
「偷來的泥菩薩呢？」
「速速給本座交出來！」
黑虎土地的咆哮聲中，四姑姥姥頓時縮成了一團黃毛球，她哆哆嗦嗦地指著黑虎，顫聲尖叫著：
「菩……菩薩，這頭黑老虎也是收到長壽村菩薩宴請帖的土地神。
這個殺千刀的惡神明明吃著村里萬人口的香火，還想著要吃了您，分食您的法力呢！」
「快！快收了他！」
沈硯青一愣。
眼前黑虎散逸出來的氣息並沒有讓他感受到多大的威脅。
以仙道修為判斷的話，這頭黑虎的實力差不多也就是個練氣七層的雜修。
他先前孟家村里見到的神修，不說黑山老爺那位朱顏骨特地供養的凶神。
哪怕是竊取祖宗火塘的老村長，散逸出來的氣息都比這黑虎土地神要強盛的多。
可如此這般羸弱的氣息下，居然是受著萬人供奉的香火？！
而當沈硯青詫異之時。
黑虎土地的獰笑驟然僵在臉上。
他豹頭環眼中的猩紅豎瞳倏然縮成針尖，鋼針般的黑毛根根炸立，喉間滾動的低吼戛然而止。
「菩薩……？」
這兩個字裹著腥風從獠牙間擠出時，黑虎鐵塔般的身軀竟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你是泥菩薩的真身？！」
黑虎驚詫道。
沈硯青收攏心緒，不管這黑虎土地的香火供奉到底如何，他身上散逸的氣息卻是做不得假。
一個練氣七層的雜修，就想著要吃了自己。
「呵。」
沈硯青冷笑一聲。
青衫獵獵間，眸底寒光閃爍：
「怎麼，不是想吃了我麼？」
黑虎喉頭不由滾動。
「誤……誤會……」
他雖未見過泥菩薩真身顯聖，但憑著吞噬泥胎所得的法力暴漲，他自然也能猜得到泥菩薩脫胎後的通天本領。
而黑虎雖也是接了長壽村的菩薩宴請柬的大村土地神，可黑虎村區區萬人香火的供奉，不過勉強夠到赴宴門檻。
此刻直面沈硯青這尊褪去泥胎的真菩薩，他心底哪裡還有半分底氣？
黑虎肥厚的下唇不受控地微微一顫，步伐踉蹌著後退。
「誤會？」
沈硯青前踏了半步，眼眸中的赤芒倏然升騰。
【黑面明王】
下一刻。
沈硯青足尖在地上碾出一個土坑，玄色肌膚下暗金紋路驟然暴起。
脊椎炸出的一聲聲炒豆子般爆響中，筋肉虬結的右臂裹著玄冥陰炁悍然轟出。
黑虎土地神瞳孔倒映的拳影急速放大。
未等到他做出半點反應。
砰！
黑鐵般的虎頭猛然凹陷，獠牙崩斷的脆響混著血沫噴射四濺。
那具丈高的身軀倒飛著撞塌半面土牆，夯土碎塊未及落地，沈硯青已如鬼魅般踏空而至。
暗金紋路在肘關節處匯聚，裹挾著玄色殘影重重砸在黑虎腰腹。
「嗷——！」
黑虎土地的痛嚎震得樑上黃塵如瀑傾瀉。
「饒……」
求饒音效卡在喉間，沈硯青五指已扣住虎尾，暗金紋路順著手臂遊走。
猛地一摔！
轟！
廟宇轟然震顫。
黑虎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碩大的虎口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內臟碎片的鮮血。
沈硯青腳掌碾住黑虎咽喉，居高臨下：
「還饞嗎？」
「不……咳咳……」
黑虎口中不斷噴吐著鮮血，狼狽的模樣與先前進門時的威風兇狠判若兩人。
「哼哼。」
沈硯青冷笑一聲，一腳抻開黑虎脖頸。
黑虎只感到壓在身上的重壓一松，眸光驟地顫動。
他也是機靈的。
眼前這位菩薩沒再動手，定是動了饒自己一命的心思。
黑虎強忍著身體劇烈地疼痛，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就以這菩薩的神仙手段，他想跑絕對跑不掉。
沒有絲毫遲疑，他學著村里供他香火的村民那般，「啪」地一聲跪在地上。
哀聲道：
「黑虎有眼無珠，衝撞菩薩法駕，菩薩饒命啊！」
轉身走到供桌旁，隨後拉來一塊掉落的土牆塊，大馬金刀地坐下。
「想死，想活？」
黑虎渾濁的雙眸中閃過驚喜，連聲道：
「想活想活！」
沈硯青眯起眼睛，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編織了一套嚴謹的天道誓言。
可正要脫口而出之時，卻又想起魏先群在客棧中的那一幕。
天道誓言確實能約束立誓者的行為和言語。
但也恰恰因為它嚴苛的規則，在一些手法獨到的審問之下，反而會成為刑訊者的突破口。
沈硯青盯著黑虎，指節輕扣，沉默思索起來。
四下突然靜謐。
廟中塵埃在斜照的殘光里浮沉，黑虎額角冷汗如蚯蚓般蜿蜒而下。
沈硯青指節叩擊土牆的嗒嗒聲，每一下都似重錘擂在他脊柱上。
黑虎剛剛冉起的希冀驀然一悸。
他揣測不到沈硯青心中所想，更不敢出言發問，只能將頭死死低低地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黑虎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呼一吸都能變得如此漫長而折磨。
終於。
黑虎垂首間，看到沈硯青步伐動了。
下一刻，他跪伏的身軀便被沈硯青整個拎起。
「菩……菩薩。」
而沈硯青依舊沒有言語，他將靈力匯聚於指尖，雷火符的靈紋在黑虎腦袋、脖頸、胸口……各個地方繪下。
片刻後，沈硯青鬆開黑虎。
「知道我在你身上做了什麼麼？」
黑虎茫然地搖晃腦袋。
沈硯青微微一下，指尖輕抬，一張雷火符瞬間激射出了神廟。
轟——！
雷火符在空中爆開。
強烈的衝擊波，宛若一頭狂暴的遠古凶獸！
四姑姥姥的鬍鬚被燎成焦卷，整座廟宇在爆破的狂暴氣流中，發出瀕死的呻吟。
磚石碎屑裹著香灰如暴雨倒卷，黑虎土地神鋼針般的黑毛根根倒豎，耳蝸里充斥著雷鳴般的嗡嗡震顫。
他僵硬地扭過脖子，失神地撞見沈硯青那雙平靜卻充滿死寂的眸子。
他看到那魔頭嘴皮翕動：
「這樣的雷火符，我在你身上畫了十三道。」
黑虎喉頭「咕嚕」一聲滾動：
「是……」
沈硯青負手轉身：「長壽村的菩薩宴，在什麼時候？」
「明……明日。」
一夜的時間，不知道老馬和申元寶……
沈硯青眉梢微微一蹙。
而黑虎立刻捕捉到了這一幕，他心思轉的極快，迅速搶答：
「菩薩放心！」
「柳仙每次請來菩薩之時，都有其他各村的土地使者在一旁監督數量。」
「他絕不敢在菩薩宴開席之前，妄動任何一位泥菩薩。」
沈硯青微微頷首。
「明日帶我去。」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