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十六年傾頹(周二求追讀,晚點的第二章有溪音大寶貝的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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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光如墨瀑凝冰,趙飛鯉青鋒斜掠時,萬千靈力黑線驟然坍縮成一叱幽芒。

  玄冥陰炁裹挾的劍鋒刺入黑霧的剎那,先前堅不可摧的孽香竟如沸湯潑雪般急速消融。

  黑山老爺周身的護體邪氣正以驚人的速度潰散!

  「不可能!」

  黑山老爺瞳孔縮成針尖,青紫鬼爪徒勞地抓向咽喉。

  他分明的感受到體內神道根基正在崩解。

  那些將他豢養十六年的孽人香火,此刻竟如斷線紙鳶般離他而去。

  廟毀神散。

  這道理黑山老爺再清楚不過!

  可他的黑山老爺廟藏在一位貴人的私地,周圍更是有朱顏骨仙師親自布下的禁制!

  誰能破了自己的廟?

  誰又敢破自己的廟?

  嗤!

  劍鋒擦過頸骨的聲音清脆如裂帛。

  失去孽人香火的黑山老爺,宛如一頭被剪光利齒尖牙的敗犬。

  趙飛鯉這一劍,輕而易舉地撕裂了黑霧。

  她手腕一旋,黑山老爺縫在魂體上的腦袋再一次被人斬落。

  青紫臃腫的鬼頭飛在半空,臉上仍凝固著驚怒交加的神情。

  黑山老爺到死都沒有想明白。

  廟……怎麼就破了呢?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而當老村長感受到身後的異樣,猛然轉身,卻迎面撞上了趙飛鯉的一道劍光。

  砰!

  剛剛才受過重創的香風沒有任何掙扎,徹底破碎。

  未等老村長做出下一個動作。

  趙飛鯉手中的青鋒,已然架在他脖子上。

  清冷如霜的聲音,居高臨下:

  「你好像對我不太禮貌。」

  老村長神情一滯,目光落在黑山老爺的陰魂上。

  人死且有陰魂生。

  陰魂死,則是徹底的魂飛魄散。

  老村長看著黑山老爺身首分離的陰魂一點點透明、虛無。

  看著周圍縈繞的黑霧漸漸消散。

  天幕中。

  那輪消失十六年的皎潔明月,再次從墨雲間露出輪廓。

  「不……不可能!」

  老村長猛地轉頭,全然不顧趙飛鯉的青鋒在他脖頸拉開一道碩大的口子。

  「你們究竟幹了什麼?!」

  「黑山身上的孽人香火怎麼會突然消失?!」

  然而,

  他卻只在沈硯青臉上看到和自己一般無二的困惑。

  「溪音……」

  這次,

  不用等沈硯青下達命令,冥溪音早已將神識擴散出去。

  「主人,這個神鬼禁地好像在消散……」

  「嗯?」

  沈硯青心中一驚,目光看向四周。

  自他出了夜哭森林之後,便狠狠惡補了一通關於神鬼禁地的知識。

  這等充滿危機,詭異莫測的兇險之地,除了其中不可名狀的神秘變化。

  更可怕的,

  是每一處神鬼禁地,都具有幾乎亘古不滅的特性。

  再加上禁地中絕天地通,隕落其中的修士不墜輪迴,便成了盤踞於此的邪祟。

  所以越古老的神鬼禁地,其中的兇險越可怕。

  至於為什麼要說「幾乎」。

  那自然是因為奉天監那群,被整個大周仙朝通緝的星君們。

  也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手段,才能將神鬼禁地從這世間的土地上祓除。

  但孟家村這種評級僅僅淪為丁等的小禁地,應該入不了那群星君的法眼。

  這處神鬼禁地消散的根源……

  難道是因為黑山老爺?

  沈硯青思索再三。


  似乎只能篤定這個猜測。

  按老村長之前所說。

  孟家村本就不是自然生成的神鬼禁地。

  而是朱顏骨借著黑山老爺的凶神邪性,煉就出的偽禁地。

  如今,

  隨著黑山老爺魂死道消,維繫禁地的秘術猶如沙上築塔,分崩離析。

  似乎也是合理的解釋。

  正這時。

  黑霧退潮般消散的剎那。

  整座孟家村里,突兀地發出朽木斷裂般的呻吟。

  沈硯青頓時回過神來。

  抬眸望去。

  只見,

  霜白月色透過層層墨雲,潑在坍圮的土牆上。

  周圍的土瓦房如褪色皮影般層層剝落,露出草筋夯土下掩埋的真相。

  裡面的樑柱早已蛀成蜂窩,窗欞爬滿屍斑似的霉跡。

  驀地,

  沈硯青身形微微一側。

  他腳下的青磚竟已不知何時化作齏粉,簌簌漏進龜裂的地縫裡。

  黃姚踉蹌著扶住歪斜的槐樹,掌心卻黏上一片腥臭樹皮。

  「這什麼東西?」

  哪裡有什麼枝繁葉茂的古樹,不過是一樁枯爛的朽木。

  「嘔——!」

  一旁的申元寶突然乾嘔一聲,捂住口鼻。

  夜風捲來腐壞的香灰氣,混著屍骸特有的腥臭。

  眾人這才看清,那些村民早已化作焦骨。

  沈硯青眸光驀然微動。

  在這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

  他仿佛看見了孟家村凝固十六年的光陰,在轉瞬間飛速流逝。

  恰如耗盡法陣靈力的空中樓閣。

  轟然傾塌!

  終於……

  黑山老爺的氣息在這片土地上,徹底消散地一乾二淨。

  墨雲散盡,月華滿天。

  冰冷地照見滿地蒼夷。

  淒寂的四下,忽然響起一陣失魂落魄的嘶吼。

  「不——!」

  「不——!」

  沈硯青回過頭。

  卻見老村長踉蹌著後退半步。

  「我是孟家村的村長!」

  「我是老火塘子的守塘人!」

  他枯槁的十指痙攣般抓向虛空,周身縈繞的香風卻如流沙般從指縫泄走。

  「我本就應該是這座村子的神!」

  在老村長的嘶吼聲中,

  他那頭一絲不苟的頭髮,如入冬的野草般寸寸枯槁斷裂。

  皮膚的褶皺自脖頸急速攀爬,頃刻間覆滿整張面孔。

  此時的他,

  正如一頭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的乾屍,眼窩已深深凹陷成兩口枯井,暴凸的眼球卻仍在瘋狂轉動。

  老村長歇斯底里地將最後殘存的氣息,一絲一絲擠出乾涸的嗓子。

  「你們為什麼不認我!」

  「為什麼不認我!!!」

  「為……什……麼!」

  正這時。

  龜裂的地縫中驀地升起一道道鬚髮皆白的魂影。

  他們身著古舊麻衣,衣擺綴滿粗糙的補丁。

  為首的老者手持桃木杖,渾濁的眼眸落在老村長身上,發出一聲幽遠而悲涼的嘆息:

  「先人福澤萬頃,抵不過子孫一人敗盡……」

  「唉——」

  「家門不幸!」

  桃木杖重重頓地。

  老村長乾癟的身軀應聲崩裂,化作一捧腥臭黑灰。

  老人佝僂著身子,凝視起周圍的狼藉。

  半晌。

  他轉身看向沈硯青。

  竟是推開了手中桃木杖,一揖到底:

  「多謝仙師……」

  背後的孟家祖宗魂影,跟著躬身。

  「多謝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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