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扎紙
這一次，二楊叔沒有再推脫拒絕。
他收下了錢袋，但也說出了一個對於三人來說並不利好的消息。
村中大祭，成品的香火紙錢早就售賣一空，哪怕制香的原料，也早早消耗的一乾二淨。
現在，村里除了各家自己供奉祖宗的香火外，一根細香都找不到了。
想要香火，必須去六十里外的縣城買。
但最近各個村莊都在祭拜先祖，縣城還有沒有成香售賣，二楊叔也不清楚。
如果縣城沒有，那只能再跑到更遠的府城。
沈硯青越聽，眉頭皺的越是深沉。
各地大祭先祖，制香的商販腦袋昏頭了，才會不提前囤著香貨，在這段時間大賺一筆。
這極反常識的景象，應該也是這座神鬼禁地異變的一環。
若是只有他和申元寶二人進來，極有可能便在這購買香火一事上疲於奔命。
只看仙緣提示反饋而來的丁下評級。
沈硯青幾乎可以確定。
在這方神鬼禁地中，無論他們跑多遠，絕對一根香毛都買不到。
「我也要回家去做些準備了。」
二楊叔收了錢袋，便出言告辭。
臨走時，他不忘提醒道：
「切記，無論你們最後有沒有買到香火，今夜子時一定要回到村里！」
「到時家家戶戶大祭先祖，祖宗顯靈散布福澤。」
「若是遲到了，福澤分潤不到你家不說，地下先祖們當你們這一脈的後人背姓忘祖，怨氣說不得就要灑在你家祖宗身上。」
「萬一鬧起凶來，將你家一脈的先祖驅出地下的族村，成了孤魂野鬼。
到時他們再找上你們仨，可就認不得你們身上一脈相承的血脈了！」
二楊叔說這些話時，眼珠直瞪瞪的，整個人透著陰瘮瘮的邪氣。
這方神鬼禁地，也終於在此時向三人亮出了它吃人的爪牙。
看著二楊叔離去的背影，申元寶焦急地拉住沈硯青手腕。
「青哥，咱們快去縣城買香火吧，晚了怕是趕不及了。」
沈硯青搖搖頭，將自己剛才的推測全盤說了出來。
申元寶一聽，面色頓時鐵青。
「那可咋辦？」
「只能等著那些孤魂野鬼找上門來了麼？」
沈硯青沒去管失魂落魄的小胖子，將目光看向黃姚：
「你怎麼看？」
黃姚凝著眸子，面色沉重。
孟家村的祖宗福澤，每個修士一生只能接受一次，她也是第一次進來。
但為了將這處神鬼禁地的收益做到極致，黃姚做的準備可比小胖子多得多。
「大人，可否請您將那隻紙紮香囊拿出來看看？」
沈硯青點點頭，將神識探入儲物袋。
那隻黃姚從黑蛇幫手上偷來的禁地信物，隨即出現在沈硯青手中。
果不其然。
與外界帶來的香火不同，這紙紮的香囊拿出來後，並沒有出現腐爛的變化。
黃姚開口道：
「小女從仙城坊間收來的消息，這方禁地祭拜祖宗，除了尋常的香火外，還有一類特殊的扎紙，也能當作祭物。
甚至在分潤祖宗福澤的時候，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但這種扎紙，似乎只有此處禁地中才有。
這香囊正是之前黑蛇幫的某位堂主帶出去，想在外面試試能否仿製。
但奇怪的是，黑蛇幫請了多位多位扎紙匠人來看，都說這和尋常的扎紙並無二致。
如今看來，是這些老扎紙匠們都看走眼了。」
申元寶詫異道：「你是從哪收來的消息？我家裡從第一宮十六殿下手裡買到的情報里，根本沒有這一條。」
黃姚一聽，卻是比申元寶表現得更為驚訝。
「這位大人，您家中還能聯繫到仙宮親傳的殿下？」
申元寶卻沒和黃姚細說：「回答我的問題。」
黃姚看向申元寶，說話時的語氣，儼然變得比對沈硯青還要恭敬許多：
「大人您有所不知，像親傳殿下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又豈會勞神去留意這種丁下的小禁地？」
「孟家村祭祖得來的福澤，說不定連他們平時隨意服用的丹藥都比不上。」
「只有我們這種地里翻滾的泥腿子，才會費盡心思地去琢磨怎麼多拿一點收穫。」
申元寶聽的愁容攀滿面龐，也不知他心中具體如何做想。
而黃姚說完話，則側首看向沈硯青。
她與二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從小流跡市井的她，一眼便認得出二人中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大人，我們要不要先去村裡的扎紙鋪子看一看？」
沈硯青凝著眉微微頷首，直覺告訴他，甲下仙緣並沒有這麼簡單。
但此時他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先去看看再說。
三人隨即動身，沿著村裡的土路一路前行。
孟家村並不大，以三人修士的腳力，很快便兜完了一圈。
然而，他們別說是扎紙鋪子，村里竟是連一處和白事相關的鋪子都找不到。
直到他們又和二楊叔相遇。
「你們仨怎麼還在村里閒逛，不是和你們說了嗎，村裡的成香早就沒有了，趕緊去縣城啊！」
沈硯青：「二楊叔，我兄妹合計除了香火，還想再給我們家祖宗置辦點扎紙貨。
可我們找遍了村里，都沒找見一家鋪子。」
二楊叔忽然眉頭一皺：
「大寶啊，外出了這麼些年，怎麼連規矩都忘了。」
「你家是村裡的外姓，能祭祖的時候將你家祖宗一起帶上，已經是村里族老們開恩了。」
「現在還要在祭祖的時候用上扎紙貨，這可就有點逾越過頭了……」
沈硯青向申元寶使了個眼色，小胖子頓時心領神會，再次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個錢袋子。
沈硯青接過手，遞向二楊叔。
「叔，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二楊叔嘆了口氣：「不是叔不想幫你們仨，村裡的扎紙都是老村長家裡置辦的。
誰家能用，誰家不能用，用的能用多少，村長在族譜上記得明明白白。」
二楊叔將沈硯青的手推了回去，隨後遙指了處人家。
「你們這些錢二楊叔我收不了，也沒法收，你們真有孝心，就去找村長求求情吧！」
「不過……今天的村長家……」
二楊叔欲言又止。
沈硯青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
眾多低矮土房的簇擁中，赫然出現了一處青磚壘砌的院落，格外顯眼。
更顯眼的是。
在家家戶戶都掛著白紙燈籠，肅穆莊重地等待著今日入夜的祭祖大典時。
這處青磚人家，門口卻是兩隻艷紅艷紅的燈籠高高懸掛。
其內，
幽幽傳來老態、嘶啞的吟唱。
「紅燈升，望榮興。」
「去歲為你供，今日給你祭。」
「除去了孽緣還家迎，休作那賤鬼壞門庭！」
……
他收下了錢袋，但也說出了一個對於三人來說並不利好的消息。
村中大祭，成品的香火紙錢早就售賣一空，哪怕制香的原料，也早早消耗的一乾二淨。
現在，村里除了各家自己供奉祖宗的香火外，一根細香都找不到了。
想要香火，必須去六十里外的縣城買。
但最近各個村莊都在祭拜先祖，縣城還有沒有成香售賣，二楊叔也不清楚。
如果縣城沒有，那只能再跑到更遠的府城。
沈硯青越聽，眉頭皺的越是深沉。
各地大祭先祖，制香的商販腦袋昏頭了，才會不提前囤著香貨，在這段時間大賺一筆。
這極反常識的景象，應該也是這座神鬼禁地異變的一環。
若是只有他和申元寶二人進來，極有可能便在這購買香火一事上疲於奔命。
只看仙緣提示反饋而來的丁下評級。
沈硯青幾乎可以確定。
在這方神鬼禁地中，無論他們跑多遠，絕對一根香毛都買不到。
「我也要回家去做些準備了。」
二楊叔收了錢袋，便出言告辭。
臨走時，他不忘提醒道：
「切記，無論你們最後有沒有買到香火，今夜子時一定要回到村里！」
「到時家家戶戶大祭先祖，祖宗顯靈散布福澤。」
「若是遲到了，福澤分潤不到你家不說，地下先祖們當你們這一脈的後人背姓忘祖，怨氣說不得就要灑在你家祖宗身上。」
「萬一鬧起凶來，將你家一脈的先祖驅出地下的族村，成了孤魂野鬼。
到時他們再找上你們仨，可就認不得你們身上一脈相承的血脈了！」
二楊叔說這些話時，眼珠直瞪瞪的，整個人透著陰瘮瘮的邪氣。
這方神鬼禁地，也終於在此時向三人亮出了它吃人的爪牙。
看著二楊叔離去的背影，申元寶焦急地拉住沈硯青手腕。
「青哥，咱們快去縣城買香火吧，晚了怕是趕不及了。」
沈硯青搖搖頭，將自己剛才的推測全盤說了出來。
申元寶一聽，面色頓時鐵青。
「那可咋辦？」
「只能等著那些孤魂野鬼找上門來了麼？」
沈硯青沒去管失魂落魄的小胖子，將目光看向黃姚：
「你怎麼看？」
黃姚凝著眸子，面色沉重。
孟家村的祖宗福澤，每個修士一生只能接受一次，她也是第一次進來。
但為了將這處神鬼禁地的收益做到極致，黃姚做的準備可比小胖子多得多。
「大人，可否請您將那隻紙紮香囊拿出來看看？」
沈硯青點點頭，將神識探入儲物袋。
那隻黃姚從黑蛇幫手上偷來的禁地信物，隨即出現在沈硯青手中。
果不其然。
與外界帶來的香火不同，這紙紮的香囊拿出來後，並沒有出現腐爛的變化。
黃姚開口道：
「小女從仙城坊間收來的消息，這方禁地祭拜祖宗，除了尋常的香火外，還有一類特殊的扎紙，也能當作祭物。
甚至在分潤祖宗福澤的時候，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但這種扎紙，似乎只有此處禁地中才有。
這香囊正是之前黑蛇幫的某位堂主帶出去，想在外面試試能否仿製。
但奇怪的是，黑蛇幫請了多位多位扎紙匠人來看，都說這和尋常的扎紙並無二致。
如今看來，是這些老扎紙匠們都看走眼了。」
申元寶詫異道：「你是從哪收來的消息？我家裡從第一宮十六殿下手裡買到的情報里，根本沒有這一條。」
黃姚一聽，卻是比申元寶表現得更為驚訝。
「這位大人，您家中還能聯繫到仙宮親傳的殿下？」
申元寶卻沒和黃姚細說：「回答我的問題。」
黃姚看向申元寶，說話時的語氣，儼然變得比對沈硯青還要恭敬許多：
「大人您有所不知，像親傳殿下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又豈會勞神去留意這種丁下的小禁地？」
「孟家村祭祖得來的福澤，說不定連他們平時隨意服用的丹藥都比不上。」
「只有我們這種地里翻滾的泥腿子，才會費盡心思地去琢磨怎麼多拿一點收穫。」
申元寶聽的愁容攀滿面龐，也不知他心中具體如何做想。
而黃姚說完話，則側首看向沈硯青。
她與二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從小流跡市井的她，一眼便認得出二人中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大人，我們要不要先去村裡的扎紙鋪子看一看？」
沈硯青凝著眉微微頷首，直覺告訴他，甲下仙緣並沒有這麼簡單。
但此時他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先去看看再說。
三人隨即動身，沿著村裡的土路一路前行。
孟家村並不大，以三人修士的腳力，很快便兜完了一圈。
然而，他們別說是扎紙鋪子，村里竟是連一處和白事相關的鋪子都找不到。
直到他們又和二楊叔相遇。
「你們仨怎麼還在村里閒逛，不是和你們說了嗎，村裡的成香早就沒有了，趕緊去縣城啊！」
沈硯青：「二楊叔，我兄妹合計除了香火，還想再給我們家祖宗置辦點扎紙貨。
可我們找遍了村里，都沒找見一家鋪子。」
二楊叔忽然眉頭一皺：
「大寶啊，外出了這麼些年，怎麼連規矩都忘了。」
「你家是村裡的外姓，能祭祖的時候將你家祖宗一起帶上，已經是村里族老們開恩了。」
「現在還要在祭祖的時候用上扎紙貨，這可就有點逾越過頭了……」
沈硯青向申元寶使了個眼色，小胖子頓時心領神會，再次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個錢袋子。
沈硯青接過手，遞向二楊叔。
「叔，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二楊叔嘆了口氣：「不是叔不想幫你們仨，村裡的扎紙都是老村長家裡置辦的。
誰家能用，誰家不能用，用的能用多少，村長在族譜上記得明明白白。」
二楊叔將沈硯青的手推了回去，隨後遙指了處人家。
「你們這些錢二楊叔我收不了，也沒法收，你們真有孝心，就去找村長求求情吧！」
「不過……今天的村長家……」
二楊叔欲言又止。
沈硯青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
眾多低矮土房的簇擁中，赫然出現了一處青磚壘砌的院落，格外顯眼。
更顯眼的是。
在家家戶戶都掛著白紙燈籠，肅穆莊重地等待著今日入夜的祭祖大典時。
這處青磚人家，門口卻是兩隻艷紅艷紅的燈籠高高懸掛。
其內，
幽幽傳來老態、嘶啞的吟唱。
「紅燈升，望榮興。」
「去歲為你供，今日給你祭。」
「除去了孽緣還家迎，休作那賤鬼壞門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