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燭盞的贈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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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初入練氣,不過一層境界。」

  「單單左邊斷了一臂的男人,便是練氣六層的大修士,與我隔著五層天塹!」

  「更別說另一人,是外界築基世家的嫡子,身懷天符上人的金丹血脈。」

  「我絕不是對手!」

  沈硯青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說出當下形勢。

  說話間,

  他的視線一直觀察著燭盞。

  而當提及黃熙善身上,具備天符上人的金丹血脈時。

  他明顯地看到,

  燭盞里的火苗,驟然震顫起來。

  「廢物!」

  燭盞怒聲大罵。

  聲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靜謐燃燒的燭盞,

  突兀響起「滋滋滋」的聲響。

  橘色火光猛然跳躍,仿佛毒蛇吐出信子,將沈硯青的影子,斜斜釘在身後石門上。

  沈硯青身體猛地一頓。

  下一刻。

  自己的影子竟詭異地多蔓延出了一段。

  一隻黑色影手突然從地面抬了起來,一把將他手腕扼住。

  沈硯青完全沒想到燭盞會突然翻臉,訝異道:

  「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的剎那,

  一股冰冷的氣流從影子體內翻湧出來。

  昏暗之中,

  如一匹灰白的銀練,滾滾撲入沈硯青身體裡。

  他的手腳瞬間冰涼如鐵。

  而更可怕的是,

  這股冰流竟一路順著他的經絡肆虐,

  宛如一頭洪荒凶獸,迅猛地朝向丹田深處衝殺而去!

  如墜冰窟,如砌冰骨!

  沈硯青驚恐地察覺到。

  原先游弋周身的靈力,居然在這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被盡數冰封。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沈硯青驀地繃緊全身,驚悸如狂潮般襲上心頭。

  一個失去靈力的練氣修士,和凡人有什麼區別?

  「你要做什麼?」

  沈硯青厲聲問道。

  燭盞沒有回應。

  而這僅僅彈指間,

  沈硯青只感覺那股刺骨的寒意,急劇向身體的四肢百骸擴散。

  宛如一朵冰花,在自己體內綻放開來!

  連著他呼出的氣息,都在空氣中迅速凝成一片細小密集的霜白冰晶。

  沈硯青驚恐地發現:

  「這……」

  「是在給我散功?!!」

  為什麼?

  明明是它自己提出,要自己去殺外面的兩人。

  也是它說的會幫自己。

  沈硯青完全猜不透燭盞這樣做的目的。

  而正這時。

  黃熙善和川管事的步伐,終於在石門前停下。

  竊音符捕捉到川管事在外頭,壓著嗓子低沉的聲音:

  「等等!」

  「三少爺,我聽到另外一道呼吸聲……裡面有人!」

  黃熙善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

  「居然有人比我們先一步進來?」

  「進去,宰了他!」

  「是!」

  沈硯青咬住舌尖,拼命掙扎著想催動瞬身符遁走。

  可此時,他的肉身已然徹底失去知覺。

  整個人披滿寒霜,宛若雕塑一般凍在原地!

  「廢物,死也要給老娘撐住了!」

  這時。

  燭盞中已然蓬成嬰兒拳頭大小的火焰,再次猛地膨脹。

  緊接著。

  一股濃稠的黑氣從火柱中赫然飄出,徑直向沈硯青湧來。

  當這黑氣接觸沈硯青的瞬間,頓時化作入江之龍,橫衝直撞地湧入經絡。

  潑辣的女聲從燭焰中響起,傳入沈硯青耳中。

  「還要等老娘教你嗎?趕緊吐納!」

  沈硯青心裡堆滿了疑問。

  但於此關頭,也只得照做。

  他大口吞吸著黑氣,家傳的吐納法訣運轉,將這些黑氣統統納向丹田。

  然而。

  這黑氣似乎裹挾著早料春寒的所有霜雪。

  一股更為凍徹心扉的酷寒,從黑氣中反饋而來,不斷碾過身體。

  沈硯青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都在凍結……

  迷迷糊糊中。

  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陣滾燙。

  那是他懷中的白瓷罈子!

  此時,

  它好像一隻燒開的水壺,壇蓋不斷被沸騰的蒸汽頂起跳動。

  沸騰的,正是其中的塘灰!

  而那些蒸汽一騰躍出壇口,便源源不斷地滲進沈硯青丹田處的傷疤。

  頃刻間,塘灰蒸騰的氣體化作一江生生不息的暖流,與黑氣不斷交融,沖刷他體內的冰寒。

  沈硯青眼眸中漸漸恢復了神采。

  很快。

  一道黑色氣旋在丹田斡成。

  這種感覺沈硯青很熟悉。

  正是練氣第一層的表現。

  而與他之前不同的是。

  這道黑色氣旋的中央位置,竟有一截根須狀的枯枝盤踞著。

  這是什麼東西?

  不管是前身的記憶,還是他自己翻閱過的家族典籍。

  從未提及過,一個人的丹田氣旋中,還能生長出根須。

  正當沈硯青檢索記憶驗證時,燭盞中的火焰再次猛地增長。

  轟!

  龐大的黑氣盡數湧入沈硯青的經絡,直衝丹田處斡成的氣旋。

  氣旋擴張。

  將體內散功導致的冰寒盡數吸收。

  而那段枯枝,也正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生長。

  一截,兩截,三截。

  練氣一層,二層,三層!

  這……!

  從散功到現在,半盞茶的時間都沒有過去。

  但修為的增長,竟比自己這輩子加起來都要多!

  沈硯青豁然睜開雙眼,眼眸神光盡斂,眼底如有深淵暗藏。

  他看向燭盞。

  只見其中火苗羸弱地撲朔著,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

  沈硯青驀然神情一怔,接著又問道:

  「你給我修了什麼魔功?」

  「呵!鄉巴佬就是沒見識。」

  燭盞女聲沒有和沈硯青解釋,開口便是語言藝術:

  「他娘的!」

  「老娘剩的玄冥陰炁全給你,但凡是頭豬,都夠堆到練氣七層了。」

  「你才到練氣三層?」

  「哪個臭泥旮旯,能冒出你這樣的廢物?」

  「不對……」

  燭盞女聲忽然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

  「原來如此,怪不得……」

  沈硯青聽的雲裡霧裡,這女人似乎知道自己身上出過什麼問題。

  他正想發問,

  女聲又說道:

  「不過也夠了。」

  「煉成靈根的修士,若是連兩個本就身受重傷,還是吞吐雜氣修行的雜魚都殺不掉。」

  「那頭冥靈族女妖,今天就該破封而出。」

  「嗯?當年被天符上人封印的冥靈族,現在還沒死?」

  沈硯青眸光一凜,即刻捕捉到關鍵信息。


  他恍然大悟:

  「你是那部天經?!」

  「呵!」女聲冷笑一聲,沒有否認:

  「有心思問這個,不如趁這點功夫,好好熟悉一下身體的變化。」

  「給你提個醒。」

  「要是放外面那個黃少爺進入地宮,即便你最後殺了他,那頭冥靈族女妖也能破開封印。」

  「你他娘的,今天必死無疑!」

  女聲話音剛落。

  沈硯青忽然感到背後一震。

  隆隆。

  石門發出巨響。

  門……

  要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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