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貪狼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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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坊市高層遇刺已經過了數日,在此期間再沒發生過任何類似的事件。

  不過坊市內的每條巷子入口處,依然能看到不少執法隊弟子的身影。

  只是那群人工作態度逐漸懶散,甚至開始表露不滿,有人經過時也不怎麼盤問,做做樣子就放行。

  『估計是被上面施壓,才不得不來此站崗,心中有怨氣。』

  陸平簡單表明身份後便出了西橋巷,沒一會來到了珍寶樓的符籙專賣區。

  趙海商鋪的生意肉眼可見差了不少,以前陸續都有客人進出,如今門前稍微有些冷清。

  只見他坐在裡面望著煮沸的水發呆,神情不佳,眉宇間有揮之不去的憂愁。

  「趙道友,水快煮幹了。」

  陸平打了聲招呼後入座,抬手取了水壺往趙海面前裝著茶葉的杯子注滿水,後者這時才察覺到有人進來。

  「陸道友來了啊。」他臉上勉強露出幾分笑意。

  「生意之事難免會有起伏,莫要過度操心。」

  陸平簡單寒暄幾句過後,忽然找了個由頭問道:「趙道友,你對奴印可有了解?」

  趙海聽得微微一愣,答道:「我年輕時就在商隊裡當護衛,對此倒是知曉一二。」

  「以前商隊在運輸奴隸時,都是將他們裝在籠子裡,不過路途遙遠地勢險要,此舉頗為吃力,他們又經常逃跑,沒多少人願意做這種生意。」

  「後來忘了從何時開始,有一種擾人心智的邪術興起,便是你口中所提到的奴印,植入後奴隸變得乖乖聽話,從此奴隸生意就高效多了。」

  「陸道友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來?」

  陸平隨便找了個藉口答道:「不過是閒聊時聽人提過,不免有些好奇罷了。」

  趙海微微點了點頭,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陸道友,你若想買奴僕的話,我認識不少販子,貨物種類繁多不乏異域風情,可為你推薦一二。」

  如今陸平的圈地為牢符成了他商鋪的一大支撐,自然要表現得熱乎一些。

  見對座之人沒這方面的意思,他稍微一頓,轉而閒談道:

  「陸道友,你可知北雲坊里最大的奴隸生意是誰在經營?」

  陸平雖在街坊口中聽過不少坊市裡的八卦,不過都是些低層次信息,對這種幕後之人並不知曉,直接搖了搖頭。

  見狀,趙海揭秘道:「是珍寶樓的沈雲前輩,他擁有著北雲坊最大的商隊,奴印也是他從外地引進來的。」

  聽趙海這麼一說,陸平忽然想起了珍寶樓的歷史,聽聞是由一名跑商的築基修士所建,原來就是他。

  既然奴印邪術由他引進,或許會知曉其中的破解之法,陸平思索片刻後找了個由頭道:

  「這沈前輩似乎從未在坊市中見過。」

  雖說築基是常人難以觸及的層次,不過他這些年也遠遠見過不少從天上飛過的修士,只是都一律穿著北雲宗制服,築基散修卻未曾看到過。

  趙海答道:「沈前輩近年身體不適,如今已經很少外出了。」

  「不過他兒子即將築基,數月後會舉行一場觀禮,到時他想必會露面,若陸道友有意結識一番,我倒是可以從中牽線搭橋。」

  陸平有些詫異,聽趙海的話似乎與那位沈前輩關係不淺。

  「沒想到趙道友竟然與沈前輩相熟。」

  只見趙海擺了擺手:

  「不過是生意上的往來,能搭上幾句話罷了,畢竟珍寶樓里的所有商鋪收入他都有分潤,自然受到待見。」

  「原來如此。」

  陸平若有所思,隨後搖頭嘆道:「我不過市井散修,恐入不了沈前輩的眼。」

  趙海聽得失笑一聲,矯正道:

  「陸道友這話有些妄自菲薄了,如今北雲坊里又有幾人的制符本領能與你相匹及。」

  「若是有意的話,過些日子且跟我到築基觀禮走一趟,對修煉之事也會有所幫助。」

  陸平一聽,直接拱手謝道:「那就有勞趙道友了。」

  與沈雲接觸或許能尋到奴印邪術的破解之法,他自然想去看看。

  況且,能近距離觀摩他人築基,這種機會實屬難得。


  告別趙海,他回到西橋巷時,天色已臨近傍晚。

  那群巷頭站崗的執法隊弟子雖然還在,只不過見人出入都不再過問,完全形同虛設。

  ......

  翌日。

  陸平按照以往起了個大早,洗漱吃過喝了兩碗白粥,他拿起木棍來到門前,準備操練。

  過了數年,他的破岳槍法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也該上手「貪狼貫日」這個配套的術法了。

  自從領悟之後,他從未有使用過,導致該術法的熟練度一直為零。

  雖說他是個謹言慎行之人,一直在儘量避免與人動手,能避則避。

  但若是尋不到方法來破解奴印,為了築基之法,他或許真會打起蕭管事的主意。

  這樣一來就很有必要提前熟悉手中的攻伐之術了。

  他走到溪邊尋了塊大石頭,持棍開始靜心凝神。

  隨著念頭升起,他體內的法力忽然湧出,順著木棍蔓延而下凝聚在離手的一側。

  隨著法力不斷壓縮,棍的那側逐漸發亮,宛如夜間一顆豆大的燈火,棍身不斷振動,隱隱要脫手而去。

  眼見時機成熟,他將木棍如同長槍般刺出,轟然一聲大石頭碎成漫天飛沙,一時遮住了視野。

  數息後,周圍鄰居以為破岳門餘孽在鬧事,紛紛從窗戶里伸出頭來一探究竟,他只好連忙擺手表示一切安好。

  ......

  春去夏來。

  這段時間裡,寧若璃的身子比之前虛弱了不少,小手宛如冰塊,蘇賀煉製的丹藥已經不太能起效了。

  不過陸平依然沒什麼法子,只能經常跑到三樓照料一番。

  經過長期相處,他其實能察覺到寧若璃無意間透露出的幾分情意,只是不知為何她不願捅破這層紙。

  或許是她身子有恙,擔心會成為他的累贅,又或許是覺得虧欠太多,不知如何面對他。

  不過陸平尊重她的意思。

  其實對她的情感,陸平已經記不清從何時開始,也有些說不出其中所以然。

  可能是受蘇賀小兩口的影響,也可能是想在這個底層如草芥的世道,尋得一片溫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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