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歃血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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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虎見到武松與王慶爭座,並不置一詞,待眾人坐定,他未語含笑說道:「諸位不嫌勞苦,千里赴會,孤先敬諸位一杯。」

  三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方臘道:「晉王首倡大義,功勞非小。朕借花獻佛,回敬晉王一杯。」

  田虎身後坐著四員大將:右丞相太師卞祥;國師喬道清;殿帥屠龍手孫安;神駒子馬靈。

  四人皆是智勇兼備之將,聽得方臘言必稱朕,身份上壓過田虎一頭,一個個心裡老大不忿。

  田虎目視王慶。

  王慶會意,站起來說道:「聖公,緣何我們三個稱王,你獨稱帝?莫非隨便加一個尊號,便能高人一等麼?」

  王慶率先發難。武松早對阮小七面授機宜,當下便聽小七戲謔道:「若你也能獨抗十萬西軍,且能殲敵五萬的話,莫說一個帝號,就是玉皇大帝也當得。」

  王慶麾下九頭獅子杜壆、赤面虎袁朗同時拍案而起,怒喝道:「哪裡來得鳥人?敢對我家大王不敬?」

  阮小七哪裡有怕的,仍舊抱著手嘻嘻哈哈插科打諢,「那是你家大王,又不是你小七爺爺的。我怕他咬我鳥。」

  王慶氣炸了肺,指著阮小七半天說不出話來。九頭獅子杜壆就要上前廝殺。

  武松呵斥道:「聖公和晉王在上,小七不可口無遮攔。」

  阮小七恭恭敬敬應了聲「是」。

  一番言語交鋒,讓場面有些劍拔弩張。武松與王慶兩方,頗有些互相看不順眼。

  喬道清避席來到台前,朝四方行禮畢,朗聲言道:「我主為誅暴宋、拯黎庶,遂揭竿於草莽之間,占據五州五十六縣土地。又有會盟首倡之義,合該當這個盟主。不知諸位大王可有異議?」

  王慶隨即點頭附和,「國師所言不差,論功勞,論兵力,晉王當仁不讓。」

  寶光如來鄧元覺依樣施為,站到場中說道:「晉王功大,在座的,哪一個功勞就小了?齊王占據山東大半,兵精糧足,打退朝廷屢次征剿。聖公坐擁東南財賦之地,打得西軍十萬精銳,不敢露頭。如此功績足可與晉王比肩矣。」

  說田虎好大喜功也好,說他性喜奢靡也罷。此次會盟田虎出人出力,委實做足了功夫。

  武松坐於黃羅傘蓋下,吃著美酒,聽得眾人爭論,突然間將酒杯頓在桌案上,哈哈大笑道:

  「諸位哥哥,小弟年幼,無甚見識。敢問晉王,這盟主有何權柄?」

  田虎坐了半天,始終一言不發,聽得武鬆動問,笑著回道:「正要與諸位共議。」

  武松道了聲「好」,說道:「既如此何不先論盟主權柄,再議其他?不然便是吵到天黑,又有何用處?」

  「齊王快人快語,甚和朕意。」方臘捻須微笑。

  「也好!」田虎早有準備,對喬道清點了點頭。

  喬道清俯身一禮,當即從袖中扯出一張書扎,大聲誦讀道:

  「盟主乃四家共議,擁有無上權威,盟主位在其他三家之上。盟主之令,三家須得遵從,若一家違令,則三家共擊之,此其一也。」

  念完第一條,喬道清問道:「此第一條,諸位大王可有異議?」

  眾人皆點頭,「正當如此!」

  喬道清接著念道:「訂立此盟,乃因宋強而我弱,我等若不聯盟,則必為朝廷各個擊破。故盟主有調各家之兵,伐宋之權。此其二也,諸位大王可有異議?」

  方臘沉吟片刻,道:「此事尚需斟酌,你且念第三條。」

  喬道清依言念道:「為崇盟主之尊位,三家須得以臣禮視之,年年納貢。」

  不等喬道清發問,武松把玩著酒盞,笑道:「想必盟約內容,晉王也早已擬好,且一併說來聽聽。」

  喬道清回頭看了田虎一眼,見田虎點頭。

  喬道清清了清嗓子,便將盟約當眾讀了出來:

  宋室無道,君昏臣奸,虐我生民久矣!晉王田虎、聖公方臘、齊王武松、楚王王慶,感黎庶倒懸之苦,憤奸佞蠹國之惡,歃血為盟,共舉義旗。

  今立此約:四方既為唇齒,當安危與共,倘有一家遭宋室兵鋒,餘三家必星夜馳援,守望相助。若有背約投宋者,三家共擊之!若有覬覦盟友土地、人口,而興不義之師者,三家共擊之!山河為證,日月昭昭,同仇敵愾,傾覆趙宋,再造乾坤!


  盟約甚當,三家聽罷,均無異議。只是盟主權柄太重,武松、王慶兩家早已退出爭奪盟主之位的,對此心懷疑慮。

  倒是田虎今日頗為沉得住氣,只到現在方才開口說道:「今日先立盟約,明日再議盟主。」

  其他三家反王聽罷,紛紛出席,與田虎同列。

  讀畢盟約,四人歃血為盟。

  鳳凰台四周歡聲雷動。士卒各舉旌旗兵器,呼喝不止。

  盟約既立,又各下壇歸坐。

  田虎一聲令下,酒食流水般端到台上。四人笑語晏晏,麾下眾將也來往穿梭,四處敬酒。

  眾人說起自家往事來。其中少不得大吹大擂,互相吹捧。

  一幫子粗漢,這個說曾於山中伏虎;那個便說在江里擒龍。我兩臂有千百斤力氣,他一腳就把城樓踱踏。

  一個個醜態百出,哪有半分一方大將的風采。

  「大王,那個叫袁朗的紅臉黃須漢子似乎與軍師有舊。」

  阮小七在這種場合如魚得水,不過片刻功夫便與王慶麾下兩個大將化敵為友。

  「你只與他們吃酒,莫談其他。留一份香火情在,若王慶敗亡,說不得他們日後會來投奔你。」

  阮小七對著壺,美滋滋地飲了一口酒,說道:「這次算是來著了,這個晉王當真大方得緊,我活了半世,哪曾如今日這般受用過?」

  武松也笑,「說得我曾苛待了你一般。」

  阮小七搖頭晃腦,「苛待倒是不曾苛待。只是飲食不如今日這般精細。」

  林沖笑罵:「敞開肚皮吃吧。哪裡恁多話。」

  阮小七拎著酒壺,笑呵呵地去與他人拼酒。

  台上歌舞昇平,眾好漢其樂融融,不覺又至黃昏。

  忽的馬蹄聲響,一騎飛奔至台下大喊:「報!北面有大股宋軍來襲,離此不過五十里。」

  田虎豁然起身,沉著臉道:「再探!」

  王慶正欣賞歌舞,醉醺醺地說道:「晉王太過小心,只一路宋軍何足道哉?正好看晉王破敵。」

  不多時,陸續有三批探馬回報,「東、西、南三面均有大股宋軍來襲。」

  眾人這才變了臉色,都派出斥候,打探宋軍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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