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四方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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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貫忙問端的。

  梁師成道:「你吃了敗仗不打緊,死了幾萬軍士,也是小事。只要官家那裡不知道你大敗虧輸就成。

  你寫一份摺子,就寫破方臘軍十萬,繳獲無數,奈何兵疲馬困,難以克盡全功,需要大軍支援云云。支援不來,輸了就不是你的過錯,支援若來,便可重振旗鼓,再與方臘決一死戰。」

  說到這裡,梁師成話鋒一轉,道:「只是要封住眾人之口,仍需要打點打點。」

  「這半年累積之財貨,內相全部拿去。」童貫肉疼無比,比打了敗仗還讓他難受。

  兩個奸臣你一言我一語,就把一場大敗說成了大勝。寫成奏表,遞送上京。

  梁師成帶著百餘軍士,趕著十幾輛大車的財物,慢慢悠悠徑回東京。

  童貫駐紮蘇州,按兵不動。愈發地刮地三尺,只為滿足一己之私慾。

  方臘登基稱帝之後,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杭州。志得意滿,全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裡。

  這一日在都城清溪升殿,眾臣參拜畢。方臘掃視群臣,道:「都說西軍精銳,如今看來也不堪一擊。朕欲整頓兵馬,誓師北伐,諸位以為可否?」

  方傑出班奏道:「陛下北伐,臣願為先鋒。」

  群臣有說可行的,也有說不可的,莫衷一是。

  兵部尚書王寅勸諫道:「陛下此時不可出兵。」

  方臘問道:「為何不可?」

  王寅道:「朝廷雖敗,仍有虎賁之師百萬,地方廣大。只宜蠶食,不宜鯨吞。況且童貫仍有五六萬精銳,屯駐蘇州,一旦發兵,他必趁機發難,如此腹背受敵,取敗之道也。」

  方臘沉吟不決,又向鄧元覺問計。

  鄧元覺道:「臣以為王尚書所說乃老成謀國之言。臣上月到了齊、楚二國。王慶此人不足慮,然觀武松此人似有吞吐宇宙之雄心,若我們此時北伐,恐為他人做嫁。

  依臣下之見,當與其他三路反王訂立攻守同盟之約,先合力推翻大宋,再定江山誰屬。」

  又有大臣奏道:「可陛下乃萬乘之尊,怎可輕履險地?派一重臣去會盟可否?」

  方臘聽了先反駁道:「他們三家不懼,獨朕懼怕朝廷耶?朕意已決,親自前往大名府會盟。」

  群臣拱手遵命。

  是日準備了五艘大船,每艘可裝載五六十名士卒,吃用俱足。然後留王寅監國,方臘於三月十二日自杭州出發,乘舟北上。

  運河兩岸,方傑與鄧元覺各領五十騎兵,扮做強人,沿河護衛。

  從東南至大名府,兩千餘里路程,非一日能到,不覺一月時光倏忽而過。

  且說武松自當了齊王,境下安寧,一月無事,每日於王府中讀書練拳,諸般如意。

  只有景娘歪纏著讓他教些拳腳的時候,才能讓他大為光火。

  「如此蠢笨怎習得好拳腳?」

  武松額頭青筋直冒,若是魯千里這個唯一弟子也是這般蠢笨,早捱了他一頓老拳了。

  偏偏學生是景娘這個嬌滴滴的女嬌娥,讓他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景娘不甘示弱,反唇相譏,「你不說你不會教哩?反說我蠢。」

  「你……」武鬆氣得一拳砸在院中石桌上,「喀喇喇」一聲響,把石桌都拍掉一角。

  「說過多少次了,我這拳腳,每一招務必不要把力使盡,總要留三分餘力,防備他人反擊……你再看看你,本就身小力弱,還與對手比拼力氣……景陽岡上的大蟲也比你伶俐些……」

  景娘氣得胸膛起伏,眼淚止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氣呼呼地說了一聲「不學了」,掩面而去。

  這般情形王府里隔三差五都要上演一回,旁邊伺候的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武松輕舒了一口氣,馬直在旁遞上巾帕,武松接過擦了擦汗,遞還給他,問道:「何事?」

  馬直掌管飛鷹探馬營日久,慣於刺探私隱軍情,渾身一股陰鬱之氣,令武松不喜。

  「方臘動身一月有餘,王慶帶領三百護衛,取道河南,不出旬日便到大名府了。田虎久攻大名府不下,損兵折將,如今也已偃旗息鼓。」

  武松「嗯」了一聲,「梁山泊那邊呢?」

  馬直恭敬回道:「上月梁山調兵遣將頻繁,這個月反不見什麼動靜。屬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劉唐單獨下山,如今投到了前將軍林沖帳下。因是林將軍座上賓,屬下不好冒昧過去盤問。」


  「竟有此事?怎不見林教頭安排劉唐職司的文書呈上?」

  馬直道:「劉唐只願做一普通軍卒,因此林將軍並未給他安排職司。」

  武松點頭贊道:「果然磊落好漢。」

  想了想,吩咐馬直道:「君子欺之以方。他如此磊落,你也不必耍什麼手段。親自上門去問便是。梁山如今在我臥榻之側,不搞清楚他們的打算,我如何心安?」

  馬直拱手遵命。頓了頓繼續說道:「朝廷兵馬調動頻繁,似乎是有什麼大動作,大王千萬小心戒備。」

  「知道了。你將軍情告知兩位丞相。嚴密監視朝廷兵馬動向。」

  馬直飛鷹探馬營如今有斥候一千,散布各地,專一打探軍情。還有七百餘人,在各處打理酒店與其他生意,刺探各種隱私。若論消息靈通,整個天下無出其右者。

  馬直告退,武松獨自於庭院中思緒如潮。

  想起去歲和花榮、小七、石秀幾個大鬧禁中,那是何等快活。如今雖然富貴已級,卻困於一座院落之中,讓他好生氣悶。

  「如今想要出去走走,不光軍師囉唣,石秀牽三拉四一大夥人也要跟著,好生無趣。想我武二郎也是凜凜一軀,哪個能傷了我去?他們忒也小題大做。嗯,不如瞞了他們,偷摸出去耍上一回。」

  心思一動,武松往外瞧了瞧,見是丁得孫當值,便到屋裡換了常服,只帶了一把橫刀,雙手攀住院牆東南角,略一用力,就翻了過去。

  一路避過府上暗哨,到了後花園裡,正要翻牆,忽見池塘邊坐著一個麗人,正怔怔地瞧著自己,眼中淚痕未乾,當真是我見猶憐,正是景娘。

  「大王哪裡去?」景娘抓住武松現形,心中得意非常。

  武松訕笑,「娘子怎生獨自在這裡垂淚?倒是唬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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