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張清入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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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後宅里只有兩個女子,芸娘溫婉,景娘活潑。都不是那種拈酸吃醋,指雞罵狗之人。

  為此武松難免多寵溺了幾分,芸娘還則罷了,景娘日夜與武松親近,倒生出些嬌憨之氣。

  一連幾日央著武松要學棍棒拳腳,武松公務冗雜,哪裡抽得許多時間來應對。

  這般卻正中了景娘下懷,「姐姐能書會算,正好為相公管理後宅。偏偏奴家書也讀不好,算也算不明白,就是女紅都不如姐姐。如今想要練幾手拳腳防身,相公卻總是不耐煩。不過是嫌棄奴家是個無用的女流罷了。」

  武松一雙鐵拳打得猛虎,偏偏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被纏得沒了法,只得依直說道:「你身子骨俱已長成,便是日日苦練,也不見得斗得過成年男子,學之何用?」

  景娘嘟著嘴,哭得梨花帶雨,「成與不成,練過才知道。相公不耐煩,難道不能為奴家找個師傅嗎?」

  武松問:「你想拜何人為師?」

  景娘當日見過扈三娘在馬上的風采,便道:「奴家以為扈三娘堪為良師。」

  「不成!且不說她馬上要與林教頭成婚,沒有閒工夫叫你。還是那句話,你現在學也晚了,只怕連她一成本事也學不到。沒得辱沒了師傅這兩個字。」

  景娘原本還是演戲,聽武松這樣說,真的傷心起來,眼淚便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淌了下來。

  武松也知道話說重了,一時手足無措。猛然間想起來一事,忙道:「有了!」

  景娘仰著頭看著他,都忘了哭泣。

  武松道:「學拳腳是不成了。不過若肯下苦功夫,練一練張清飛石絕技還是能行的。」

  景娘苦著臉道:「相公要奴家拋頭露面與外男授受不清嗎?」

  武松尷尬地撓撓頭,他心裡明白,如今禮教大防嚴苛。他要是這般做了,景娘清譽也就全毀了。

  想起張清,忽的腦中靈光一閃,以拳砸掌道:「我怎的忘了她?」

  見景娘疑惑不解,武松笑道:「如今在田虎麾下大將鄔梨有一義女,名喚瓊英,綽號「瓊矢鏃」,飛石絕技不在張清之下,若是將她招來,娘子便可學成絕技了。」

  景娘大喜,旋即愁道:「她是田虎大將的義女,如何肯到這裡來?」

  武松道:「這個不難,娘子靜候佳音便是。」

  武松當即叫人喚來張清,吩咐道:「你帶幾個親信喬裝打扮,探聽鄔梨下落。他有一義女名喚瓊英,你將一段隱秘告訴她。她必跟你來此。」

  這沒頭沒尾的命令,弄得張清摸不著頭腦。

  就聽武松說道:瓊英是汾陽府介休縣,十歲時父親被田虎殺害,母親宋氏被擄去做壓寨夫人,不從,投崖而死。不久瓊英亦被田虎部將鄔梨擄去,鄔梨愛其美貌,認為義女。

  此女夜夢神人傳授武藝,教她飛石異術。她飛石絕藝不亞於將軍。將軍若引得她來相助,我麾下又多一猛將矣。」

  張清以為武松又是從斥候那裡得來的消息,便也不再多問。回家打點行裝,將軍務交接一番,帶著五個隨從,扮做販馬的行商,一路投河北而去。

  不一日來至河北地界,觸目所及,民生凋敝,屋舍殘缺,路上所見百姓,人人皆有菜色。

  又行了兩日,張清入得威勝州,遙遙見北城一片,都是新建殿宇,屋檐高聳,紅牆黃瓦,富麗非常。

  再看落腳之處,街道上污泥遍地,兩側均是殘垣敗瓦的低矮民房。

  一路路軍卒縱馬馳騁,百姓躲得慢了,撞死無怨。那些個跋扈軍士,在攤販上任意拿取,敢支吾一聲,輕則一頓拳腳,重則劈頭蓋臉一頓鞭子,還要掀了你的攤販。

  張清一路上所多見多聞,以為是田虎建國,顧不過來的緣故。此刻見田虎治下一國之都也是如此,忍不住感嘆,「田虎如此作為,焉能長久?」

  身旁隨從跟著唾罵,「大將軍愛民如子,從不曾為自己建過什麼殿宇,反倒修建民房無數。這般比起來,大將軍真英雄也!田虎就是一山大王。」

  「劉二哥說得不錯,我瞧著田虎治下百姓怕是飯都吃不飽。」

  張清喝止道:「禁聲!在別人地界,如此肆無忌憚,豈不招禍?」

  說著自己先笑了,「你們要拍大將軍馬屁,也等回去拍去。這裡誰聽得到?」

  一行人說說笑笑進了一家稍微像樣的酒肆,找了一個臨窗的座位做了。


  拿出一錠大銀,點了七八樣小菜,兩壇好酒。掌柜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自田虎將威勝州設為都城,城內客商少了一半,除了一幫子吃飯不給錢的兵痞,他是好久未曾見過這般豪客了。不迭聲地催促小二上酒上菜。

  酒菜上齊,張清拉住小二,道:「小二哥若是不忙,且坐下陪我說話。」

  說著張清掏了十幾文錢與他。

  那小二偷偷覷了掌柜的一眼,掌柜地笑罵:「客官抬舉你,必是有話問你。你好生伺候貴客便是,只顧看我做甚?」

  那小二望著滿桌的酒菜,咽了咽口水,半邊屁股挨著凳子坐下,甚是拘謹。

  張清將錢塞到他手裡,又為他篩了杯酒,問道:「小二哥知道鄔梨將軍麼?」

  小二還以為問的什麼,聞言如釋重負,笑著回話,「若說別個小的不清楚,說起他來,我倒是熟悉。小的一月也要往他府上送幾回酒菜的。結錢最是痛快不過了。」

  小二抿了口酒,咂摸一下嘴,接著道:「鄔梨將軍乃是大王的國舅。使得好槍棒,兩臂有千斤力氣,開的好硬弓,慣使一柄五十斤重潑風大刀。是大王手下最是得用的大將。」

  張清幾人聽那小二滔滔不絕,心道:「探子說得果真不錯。這家酒肆真能與鄔梨搭上關係。」

  張清使個眼色,幾個隨從領會得,殷勤與那小二把盞。不多時幾人就勾肩搭背,熱絡起來。

  「實不相瞞,我們是東京販馬的客商,想從河北販些馬匹回去。可是如今河北地界都在大王治下,若沒有大人物撐腰,不說賺錢了,只怕性命保不保得住還要兩說。」

  此時酒肆里只有寥寥兩桌客人,那掌柜的聽張清如此說,忙過來見禮。

  「這位尊客請了。小老兒姓王,正是這家店的主人。」

  那小二慌忙起身將座位讓給王掌柜,自去收拾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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