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石秀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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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兗州城下,魯智深大軍圍城,卻不強攻。只每日輪番叫步卒到城門下搦戰。

  那兗州知州姓程,正經進士出身,平日裡甚少理會政務,十分心思都放在鑽營官場,他於書畫方面頗有造詣,正是投那昏君所好。

  前番楊志圍城,他一面上書求援,一面向梁山求助。不久楊志兵退,他喜不自勝,卻不於城防上下功夫,反而派人去東京走蔡京的門路,想調離兗州這個是非之地。

  不想事還未成,武松兵馬又至,直讓他欲哭無淚。

  程知州於府衙升坐,向眾人問計:「如今賊兵又至,聲勢更加浩大,諸位有何計策可退賊兵?」

  眾人均無良策,只是低頭不語。

  通判黃仁道:「如今除了固守待援,別無他法。」

  程知州道:「哪裡來的援兵?」

  「相公可向鄆州、沂州、濟州三處求援,這三處與兗州相鄰,正所謂唇亡齒寒,想必他們不會坐視不救。」

  程知州哀嘆,「一州派個一兩千援兵來,濟得甚事?況且我們等得到援兵來救嗎?」

  魯智深圍城之際,日日命士卒用長槍挑著凌州太守頭顱,於四門遊走。

  程知州聽了守城士卒回報,早嚇破了膽,如今更是城樓都不敢上。

  又有一幕僚建議道:「相公既怕兵少,何不再向梁山求救?前番那宋江託辭不來,相公這次當恩威並施,來則上表朝廷為其表功,不來則上表彈劾。梁山新受招安,想必不敢不來。」

  程知州別無他法,當即修書四處求援。

  當夜城內便有士卒縋出城來,分赴濟州、鄆州、沂州、梁山等處。

  單表去往梁山這一路的信使,經一夜跋涉,出城至三十餘里,途徑一處山路時,便被絆馬索絆倒,還未及起身,四五個漢子就沖將出來,將其團團綁縛住,帶至石秀身旁。

  石秀自信使懷中一陣掏摸,果然搜出向梁山求援的書信,頓時喜不自勝,「這幾日攔了有七八個,這次總算攔著了。此天助我成此大功。」

  略微收斂心神,石秀喝問那信使,「你要死要活?」

  那信使聞得還有一線生機,磕頭如搗蒜,「小的要活……小的要活……」

  石秀道:「若能依我一件事,不光讓你活,還讓你以後都衣食無憂。」

  那信使忙問端的。

  石秀卻不忙說,仔細問了他住所及家中人口情況。便命士卒將其押至營中,酒食管待。

  一面令斥候將那知州書信給武松送去,並言及已擒獲求援信使一事。

  不一日武松來至魯智深中軍大營,接連下令強攻了兩日,無功而返。

  便於中軍大營升座,待眾將行禮參拜落座,武松便道:「我觀這兩日攻城,雲梯、衝車等皆不齊備,一味強攻,士卒傷亡必重,得不償失。

  早幾日我與軍師定下一計,成與不成這幾日就有分曉。」

  眾將忙問何計。

  武松還不及說話,就有斥候營外求見。

  斥候進營,呈上信件,將擒住信使一事備細說了。

  武松聽後哈哈大笑,「兗州旦夕可下矣!」

  接著就將計劃與眾將和盤托出。眾將聞之大喜。

  前日時遷早將宋江寫與程知州的書信拓印了一份回來。當即武松要陽穀縣帶來的書吏臨摹了一份,再命善鐫刻者刻了宋江的印信一枚,蓋在那書信上。

  不過兩日功夫,諸事妥帖,遍示眾人,眾人拿其與宋江的書信對照,無論文字、印記均看不出真偽來。

  武松這才放心,急差人將石秀喚來,耳提面命道:「稍候你將那信使帶來,我有話說。」

  不多時士卒將那信使帶到,武松親釋其縛,「此番入城你只需配合石統領行事。城破之後,必定高官厚祿賞你。若你壞了我大事,即便攻不破此城,他日要取你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說罷武松將其帶至營外,眼神示意花榮。

  花榮笑了笑,張弓搭箭,對那信使說道:「你瞧那轅門旗杆上那隻烏鴉嗎?」

  那信使定睛看去,就見轅門旗杆上果然立著一隻烏鴉,只是隔了一百多步,看不真切。正要開口答時,花榮發箭如流星,頃刻間將烏鴉射落。

  花榮收弓,笑著退到一旁。


  那信使「撲通」一聲跪倒,「小的闔家性命都在大將軍手裡,不敢違命。」

  武松將其攙起來,道:「你能明白甚好。進城之後一切聽從石統領的指揮,先去與他對好口供,莫讓那知州瞧出破綻來。」

  石秀與那信使到得營中,將他那日上的梁山,宋江說得甚麼話,梁山泊是什麼樣的景致一一分說明白。

  問了幾遍,沒有疏漏之後,二人漏夜到得城邊。那信使將信箭射上城樓,過得片刻,牆垛邊就有士卒探出頭來。

  拿著火把往城樓下照看,口中問道:「口令!」

  那信使答了,城上縋下兩個籮筐,將二人拉上城樓。

  上得城樓之後,守城士卒分出一隊人馬,帶二人前去府衙。

  石秀輟在眾人身後,見那信使身子不住顫抖,上前攜住他手,使勁握了握,「軍爺不必擔憂,我梁山進起一萬五千兵馬,里外夾攻,破賊軍必矣。」

  那信使回過頭來,借著火光瞧見石秀目露凶光,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頭領說得是,是小的沒見過大陣仗,失了分寸。」

  石秀低聲耳語道:「要搏富貴就鎮定些,若是露了馬腳,你我皆不得好死。」

  那信使悚然一驚,強自鎮定下來。

  一眾軍士將二人領至府衙偏堂等候,過得許久那太守才從後堂轉了出來。

  他也不先過問,只顧低頭抿茶,偶爾一瞥觀察二人神色。

  「你這一路幾日到得梁山?見了哪個頭領?」

  那信使早將答案倒背如流,回道:「小的一路緊趕慢行,兩日功夫就到了梁山腳下,接引的頭領叫做朱貴,他將小的渡到金沙灘下船,於忠義堂上見了討武先鋒宋江,副先鋒盧俊義、晁蓋三個。」

  程知州頷首捋須,「將回書拿來我看。」

  那信使將回書呈上,程知州掏出宋江以前的書信比對,見文字、印信均無差錯,方才看那信中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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