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林沖建功,楊志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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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陳太尉回到濟州,把梁山泊開詔一事,說與張叔夜知聞。

  張叔夜聽罷大驚:「既是如此,枉費了心力,壞了事情,太尉急急回京,奏知聖上。若是遲了,我恐怕山東不復為朝廷所有。」

  陳太尉道:「叔夜何必危言聳聽?」

  張叔夜跌足嘆道:「太尉有所不知,如今那武松攻打東昌府和曾頭市甚急,如今梁山泊招安不成,若他反助武松,這兩處地方如何能保?

  唉,朝堂上袞袞諸公,也不知想些什麼。既然招安,為何一無赦罪文書,二無些官職虛爵做說頭?盡想著要別人白出力,天下如何有這般美事?」

  陳太尉滿面羞慚,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中,他也算一個。

  「叔夜以為,我回京之後應該如何給天子復命?」

  張叔夜沉吟良久,道:「招安這條計策是好的。相公此去一要隱梁山之惡,二要揚武松之暴。務必先討來梁山泊諸人的赦罪文書,和幾位頭領的官身。」

  陳太尉捋須細想一番,對張叔夜拱手致意:「叔夜當真是謀國之臣,我知道怎麼做了。」

  陳太尉一行人從,星夜回京來,見了道君皇帝,備說言梁山泊見了招安旨意喜不自勝,跪謝天恩浩蕩之語。

  道軍皇帝驚詫道:「既然如此,為何山東各府縣六百里加急,表奏反賊武松攻打州府,卻不見梁山泊出兵?」

  陳太尉早有腹稿,奏道:「一來梁山諸人,俱有些罪惡在身,未蒙朝廷赦宥,心中惶恐;二來即使赦了罪,他們也是白身,出兵之事,名不正言不順,與州縣官兵之間容易生出齟齬來。」

  「唔,愛卿說得有理,是朕一時失了計較,慮事不周。待朕再寫一封詔書,愛卿不要推辭辛苦,再替朕走上一遭。」

  陳太尉道:「替國家出力,何言辛苦!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是日陳太尉領了天子詔旨出宮回府,不久又有內侍抬來樑上諸人的賞賜至府上。

  陳太尉修整一日,第二日清早天子便令一百禁軍親來護送他到梁山泊去招安。

  此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卻說武松領了四軍八九千人馬攻打曾頭市,一連三日,戰了三場,俱是小勝。第四日搦戰,曾頭市就按兵不動,武松便召集麾下文武於中軍大營議事。

  「史文恭那廝當真英勇,一清先生三面合圍還是被他突圍而去。如今敵軍龜縮不出,如之奈何?」

  公孫勝道:「我軍雖連場小勝,敵軍卻未傷筋骨,貿然強攻,損失必大,需用巧計破敵。」

  武松嘆道:「曾頭市前後二門把守嚴密,派出去的斥候連個消息也傳遞不出來,計將安出?」

  公孫勝道:「如果能讓曾頭市往外求援,我們或許有機可乘。」

  武松道:「談何容易,曾頭市有萬餘兵馬,雖不及我軍精銳,若是據城而守,我軍久攻不下,則料定我軍必退,何必再請援兵?」

  昨日一戰,左將軍花榮一箭正中曾塗左臂,前將軍林沖率領騎兵於敵陣中縱橫馳騁,著實挫動了敵方銳氣,眾將對二人無不膺服。

  功勞簿上先記二人一功。

  後將軍楊志見二人立功有些心急,便道:「末將願率兵馬攻城!」

  武松怕傷亡過大,一時委決不下。

  楊志道:「末將願立軍令狀!」

  武松見他出戰之意甚堅,說道:「既如此,我讓右將軍欒廷玉為你壓陣。」

  攻城之令既下,楊志與欒廷玉領命下去整軍。

  武松所部攻城器械不足,不過幾十架雲梯而已。三聲號角響起,楊志親自督戰,所部兵馬分做三隊輪流攻城。

  武松與欒廷玉所部兵馬為其壓陣。

  城樓上史文恭與曾魁二人頂盔摜甲,指揮若定。擂木、灰瓶等砸下,攻城兵馬紛紛掉落城牆,哀嚎之聲,聞於四野。

  楊志心如鐵石,催逼愈甚。到得最後,催馬直到關樓之下,口中銜著腰刀,如飛般竄上雲梯。

  史文恭在關上瞧得真切,哂笑道:「這廝如此小覷我等,自來尋死,且看我取他性命。」

  史文恭張弓搭箭,正待要射。那邊武松瞧見楊志親冒矢石,緣梯而上,大驚失色,飛馬早到關前,覷得真切,奮起神力,將手中鋼槍擲向史文恭。

  史文恭聽得風聲,矮身躲過,鋼槍將他頭盔射落,釘在身後木柱之上,槍尾兀自顫動不休。


  同時一箭射出,箭矢貼著楊志頭皮而過,楊志狼狽地躍下雲梯。

  二人同時驚出一身冷汗。

  曾魁忙令放箭,關樓上箭如雨下。

  武松軍中也吹起收兵號角,武松揮舞橫刀,隔開箭矢,接了楊志,回歸大營。

  「後將軍可知,那史文恭慣用藥箭,不拘射在哪裡,只要破著些皮,藥石難醫。」

  楊志嚇出一身冷汗,跪伏於地道:「末將無能,累及三軍,甘當軍法。」

  武松道:「勝敗兵家常事。後將軍不必自責,你若伏了軍法,我的鋼槍豈不是白丟了?」

  公孫勝道:「雖如此說,軍法不是兒戲。軍令狀也是他自己立下的,按軍法應打一百軍棍。」

  眾將士紛紛開口求情。

  武松沉吟片刻,討價還價道:「那便先打二十棍,其他的權且寄下如何?」

  公孫勝拱手尊令。左右便將楊志扒了衣服,拉到營帳外,結結實實打了二十棍。

  武松吩咐將其抬下治傷,喟嘆道:「後將軍治軍太苛,動輒鞭笞士卒,若戰敗而不受罰,難以讓其麾下將士心服。」

  花榮與林沖齊道:「他是個明白人,定然會清楚主公一片愛護之心。」

  武松命眾人各自下去休息,獨自在營中徜徉,悶悶不樂。見軍兵士氣衰落,猛然驚醒,當即頒下軍令,嚴防曾頭市趁我軍新敗來劫營。

  安排周密,方才放下心來。

  是夜月色朦朧,星辰昏暗,寒風刺骨。武松軍營之中,篝火處處,眾士卒七八個一夥,歪歪斜斜靠著篝火取暖。偶爾看見一兩對士卒巡邏。

  史文恭與曾魁、曾升三人各帶三百馬軍,人銜枚,馬裹蹄,來至一處高地探查武松營寨虛實。

  看到這般景象,曾升喜道:「如教師所料,武松果然無備。」

  史文恭面有得色,「量一村夫,驟然得志,有何能耐?再候一個時辰,等他人困馬乏之時,我們一齊殺出,定可將武松一舉擒拿。」

  曾魁道:「恭喜教師立此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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