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離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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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道君皇帝有一個月不曾臨朝視事,是日早朝,正是三下靜鞭鳴御閣,兩班文武列金階,殿頭官喝道:「有事出班早奏,無事捲簾退朝。」

  趙佶難得的耐著性子端坐於御座之上,與文武百官商議平亂事宜。

  進奏院卿出班奏曰:「臣院中收得各處州縣累次表文,皆為田虎、王慶、武松等部領賊寇,公然直進府州,劫掠庫藏,殺害軍民,貪厭無足,所到之處,無人可敵。若不早為剿捕,日後必成大患。

  東南方臘蠱惑愚民,裹挾十數萬眾,僭越尊號,於今已攻占四州二十二縣,為禍更甚,東南財賦十不存一。」

  百官聽罷,頓時譁然,交頭接耳,不一而足。

  天子幾乎一口氣沒喘上來,只過了一夜,方臘那反賊又攻占了許多州府,怎不讓他憂心。

  當即不再猶豫,當廷下旨道:「著太傅童貫選調西軍十萬,速速進剿方臘。」

  童貫趾高氣昂,領旨謝恩。

  天子又問,「何人可擒武松、田虎、王慶之輩獻於階下?」

  旁有御史大夫崔靖出班奏曰:「臣聞梁山泊上晁蓋、宋江等輩聚集萬餘草寇,立一面大旗,上書『替天行道』四字,不若設法招安,行驅虎吞狼之計,讓彼輩自相殘殺,如此武松之輩不足慮也。」

  天子云:「卿言甚當,正合朕意。」便差殿前太尉陳宗善為使,齎擎丹詔御酒,前去招安梁山泊大小人數。是日朝散,陳太尉領了詔敕,回家收拾。

  到了第二天陳太尉拴束馬匹,整點人數,將十瓶御酒,裝在龍鳳擔內挑了,前插黃旗。親隨五六人,丹詔背在前面,引一行人出新宋門。

  迤邐來到濟州,太守張叔夜接著,請到府中設筵相待,動問招安一節,陳太尉都說了備細。

  張叔夜道:「論某愚意,招安一事必成,只有一件,廟堂里的諸位相公卻是算漏了。」

  陳太尉忙問端的。

  張叔夜道:「我說招安必成,是因為宋江雖屈身草莽,但還懷著些忠義之心,山寨中的頭領支持招安的不在少數。

  至於說漏算的一事,就是宋江只是二頭領,梁山主事之人晁蓋,與反賊武松相交莫逆,若要梁山去打武松,如何繞開他去?」

  陳太尉連忙請教,「依太守之見,如何才能讓梁山去打武松?」

  張叔夜思慮片刻,道:「太尉此次去梁山,溫辭笑臉以對宋江,刻薄冷淡以對晁蓋,則二人必定生隙。若惹得二人火併,宋江勢大,晁蓋必然不敵。待宋江做了梁山之主,則計策則成。」

  都是官場人精,陳太尉略想一想,就覺得此計大有可為,當即謝過。

  是夜張叔夜安排筵宴管待天使,宴畢送至館驛內安歇。次日,先使人去梁山泊報知。

  卻說梁山自得了盧俊義與燕青上山,又得了盧員外家私,不下十萬貫銀錢,數萬擔糧草,數百兵丁直運了一日,方才全部運到山上。

  晁蓋、宋江二人敬佩盧俊義本領高強,請其坐大寨主之位,盧俊義堅辭不肯,只道:「能得大寨安身已是僥天之幸,兩位頭領,若是再推讓,小可只能下山去了。」

  晁蓋、宋江無奈只能請盧俊義坐了第三把交椅。

  過得幾日,吳用又下山散播柴進勾結梁山、容納反賊武松一事。滄州知府本因李逵殺了小衙內,深恨梁山,得知此事,便日日派殷天賜騷擾柴進。

  柴進無法,只得打點家私,上了梁山。梁山又得柴進家產,不可勝計。

  這期間又有不少好漢慕名來投,梁山愈發興盛。宋江便提議晁蓋豎起「替天行道」的大旗,改聚義廳為忠義堂,行書州府,渴盼招安云云。

  至此晁蓋、宋江每日在忠義堂上聚眾相會,商議軍情。

  這一日小嘍囉領著濟州報信的直到忠義堂上,說道:「朝廷今差一個太尉陳宗善,齎著十瓶御酒,赦罪招安丹詔一道,已到濟州城內,這裡整備迎接。」

  宋江大喜,遂取酒食,並彩緞二匹、花銀十兩,打發報信人先回。

  宋江與眾人道:「我們受了招安,得為國家臣子,不枉吃了許多時磨難,今日方成正果!」

  眾人紛紛稱善。

  晁蓋先令宋清準備筵席,委柴進都管提調,務要十分齊整。鋪設下太尉幕次,列五色絹緞,堂上堂下,搭彩懸花。

  再使呂方、郭盛與新近上山的頭領裴宣、蕭讓,四人預前下山,離二十里伏道迎接。


  水軍頭領李俊、張順準備大船。

  陳太尉當日在途中,背後從人,何止二三百,濟州的軍官約有十數騎,前面排列導引人馬。

  龍鳳擔內挑著御酒,騎馬的背著詔匣。濟州牢子,前後也有五六十人,都要去梁山泊內,指望覓個小富貴。

  蕭讓、裴宣、呂方、郭盛在半路上見著陳太尉一行人,都俯伏道旁迎接。

  陳太尉笑語晏晏,相隨來到水邊,梁山泊已擺著三隻戰船在此,一隻裝載馬匹,一隻裝裴宣等一干人,一隻請太尉下船,至金沙灘下岸。

  晁蓋、宋江、盧俊義等都在那裡迎接,香花燈燭,鳴金擂鼓,並山寨里鼓樂,一齊都響。

  將御酒擺在桌子上,每一桌令四個人抬著;詔書也在一個桌子上供著。

  陳太尉上岸,晁蓋、宋江等接著,納頭便拜。

  晁蓋道:「恭迎天使。」

  陳太尉笑道:「哪一位是宋江?」

  宋江道:「文面小吏,罪惡滔天,曲辱貴人到此,接待不及,望乞恕罪。」

  陳太尉上前幾步扶起宋江,溫言撫慰道:「一來到山東地界,就聽得及時雨呼保義的大名,不必拘禮。」

  眾頭領皆跪,宋江一人獨起,宋江情知不妥,待要提醒陳太尉時,又聽陳太尉說道:「聽說山寨中這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也是你的手筆?」

  宋江心頭一喜,頓時有些忘乎所以,便道:「梁山之中都是心懷忠義之輩,不得已才淪為草寇,若得恕罪招安,必將竭誠報效國家。」

  「好好好,忠勇可嘉!」陳太尉說罷,攜了宋江的手一路往梁山上行去。只將身後眾頭領視作不見。宋江無奈,回頭朝晁蓋打眼色。

  晁蓋待陳太尉走遠方才起身,面無表情。身後劉唐早氣得鬚髮倒豎,「哪裡來的鳥太尉?如此輕慢哥哥,依著我便將其一刀兩段。」

  吳用也看出有些不對,解勸道:「這太尉如此看重公明哥哥,想必是誠心招安。天王哥哥暫且息怒,看看後面有何話說。」

  晁蓋冷冷的道:「學究不必擔憂,怎能因我一人之榮辱,阻了兄弟們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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