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涇渭分明
阮小七的話宛如平地一聲驚雷，讓原本鬧嚷的聚義廳落針可聞。
宋江端著一隻酒碗，一臉錯愕地在晁蓋和阮小七身上看來看去。
晁蓋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壓抑怒火問道：「小七兄弟何出此言？」
即使面對幾十人的壓力，小七依然渾然不懼，「聚義廳，聚義廳，自然當以義氣為先。可若有人行了不義之事，晁天王哥哥卻只當做無事發生，那還說什麼義氣？俺在這牌匾下只覺得臊得慌。」
一聽阮小七說完，宋江就知道大事不好，趕緊陪笑道：「晁天王哥哥莫要見怪，小七兄弟許是醉了……」
「讓他說。」晁蓋臉色陰沉地要滴下水來。
「我沒醉，」阮小七毫不領情，將手中酒碗一把摔到地上，「砰」的一聲砸得粉碎，指著李立和石勇怒罵，「梁山上下誰不知道天王哥哥與二郎親厚，這兩個撮鳥不但截留了天王哥哥寄與二郎的書信，還下藥欲害二郎，這樣的鳥人，也配留在聚義廳中喝酒嗎？」
石勇慌了，忙道：「眾位哥哥明鑑，絕無此事……」
李立傷勢未愈，只瞪著猩紅的雙眸，呼呼喘氣。
「這當中定有誤會……」宋江也急了，這二人是帶上山的，強盜窩裡殺人放火沒什麼關係，若是坐實了對朋友不義的名聲，這強盜也做不成了。
「如今二郎也在山上，是不是誤會，兩位哥哥何不問他？」
阮小七橫起來當真是誰的面子也不給。聽他如此說，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他。
本來武松心中還在為小七喝彩，暗呼痛快。不想矛頭一下就指向了自己。
武松是個快意恩仇之人，自然不會讓阮小七成為眾矢之的，他無視宋江求助的眼神，朝著晁蓋與宋江略拱了拱手，緩緩說道：「武二確實沒有接到過晁天王的書信，在山下酒店之中，他們二人也承認了在酒食中給我下藥。」
聽罷這話，林沖霍地起身，大罵道：「直娘賊！想我堂堂正正的漢子，怎能與你們等這般豬狗不如東西為伍？」
說罷林沖自廳外取了長槍，跳到了場中。
李俊、張順、童威、童猛等揭陽岡一派的好漢，雖然覺得理虧，但看林沖取了兵器，也紛紛摔了酒碗，各取兵器在手。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都是幫親不幫理的，何況本來還占理，也從廳外取了腰刀，和林沖站到了一起。
花榮一咬牙，也站到了阮小七一邊。
劉唐看了看晁蓋，見他沒有什麼表示，便低頭喝酒，只做不見。
火併一觸即發。
其他頭領也紛紛起身，各自拉架。
看到這般形勢，宋江捶胸頓足，對武松哭訴道：「二郎難道忍心見我梁山火併，血流成河嗎？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二郎若要怪罪惹，就取了宋江的首級去好了。」
宋江閉眼一挺脖子，一副任由武松處置的模樣。
武松淡淡地道：「哥哥這話從何說起？小弟只是外人，哪裡能夠置喙？梁山事務自然是由晁天王哥哥做主。」
宋江碰了一個軟釘子，又開口向晁蓋求助，「天王……」
晁蓋一錘桌子，猛地站起身來，喝叫：「孩兒們！將李立、石勇兩個壞我梁山義氣之輩，與我斬訖報來！」
宋江慌忙勸道：「哥哥息怒，兩個壯士，不遠千里來投，即便與二郎有些齟齬，不過是不打不相識的緣故。就此斬了恐寒了兄弟們的心啊。」
晁蓋道：「俺梁山泊好漢，自從火併王倫之後，便以忠義為主，全施仁德於民。新舊上山的兄弟們，各各都有豪傑的光彩。
這廝兩個，把梁山泊好漢的義氣名聲玷污了，連累得我等也受辱。孩兒們快斬了報來。」
宋江也不哭了，勸住道：「不然。哥哥不聽這兩位賢弟適才所說，他們絕無做過謀害二郎的舉動？小弟原為他們二人做保。」
吳學究起身道：「公明哥哥之言最好，山寨豈可自斬手足之人？」
戴宗便道：「寧乃斬了小弟，不可絕了賢路。」
眾頭領力勸，晁蓋方才免了二人。只對武松道：「只是委屈了二郎。」
武松笑了笑，道：「正如公明哥哥所說，其中有甚誤會也未可知。」
石勇、李立也自謝罪。
宋江撫諭二人道：「賢弟休生異心，此是山寨號令，不得不如此。便是宋江，倘有過失，也須斬首，不敢容情。」
二人對宋江感激涕零，深謝參拜。又謝了晁天王不殺之恩。
事情原本就此偃旗息鼓，李逵見宋江又是哭又是笑的，心中對武松這個罪魁禍首大是不忿，大喝道：「呔！你這廝上了山寨，怎敢欺負公明哥哥？待俺打上兩拳為公明哥哥出氣。」
李逵一瞪牛眼，就撲向武松。
宋江急得大喊，「鐵牛不可造次……」
他話音未落，李逵就被武松身後的石秀一拳砸在大腦袋上，「嘭」的一聲跌坐在地上，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嘴裡兀自說道：「你這撮鳥好重的拳頭……」
晁蓋當真惱了，喝道：「再有不聽號令，擅動拳腳者，定斬不饒！」
宋江扶起李逵，對他好一通責備，「鐵牛怎的又犯渾？還不向二郎賠罪？」
李逵搖著大腦袋瓮聲瓮氣道：「是俺捱了一老拳，怎的反要向他賠罪？」
宋江也拿他無法，只能替他向武松賠罪，「鐵牛憨直，二郎莫要見怪。」
武松看了一天的戲，也不為己甚，朗聲對晁蓋和宋江說道：「因小弟之故，平白惹出這麼大的風波來，傷了梁山眾位頭領之間的情分，委實不該。小弟借花獻佛，敬兩位哥哥一杯賠罪。」
說罷武松舉杯一飲而盡。
又道：「小弟此次上山，全因花榮兄弟和小七兄弟替我向梁山借兵，上山之後卻杳無音訊，我心中實在擔憂之故。既然他們無事，小弟這便向兩位哥哥和眾位頭領辭行。」
晁蓋苦留，道：「二郎可是怪我沒有發兵，與我生分了？便是一日也不肯多留？」
宋江也道：「我還有許多話要與二郎說，二郎且多留幾日。」
武松推辭不過，只好留了下來。
宋江端著一隻酒碗，一臉錯愕地在晁蓋和阮小七身上看來看去。
晁蓋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壓抑怒火問道：「小七兄弟何出此言？」
即使面對幾十人的壓力，小七依然渾然不懼，「聚義廳，聚義廳，自然當以義氣為先。可若有人行了不義之事，晁天王哥哥卻只當做無事發生，那還說什麼義氣？俺在這牌匾下只覺得臊得慌。」
一聽阮小七說完，宋江就知道大事不好，趕緊陪笑道：「晁天王哥哥莫要見怪，小七兄弟許是醉了……」
「讓他說。」晁蓋臉色陰沉地要滴下水來。
「我沒醉，」阮小七毫不領情，將手中酒碗一把摔到地上，「砰」的一聲砸得粉碎，指著李立和石勇怒罵，「梁山上下誰不知道天王哥哥與二郎親厚，這兩個撮鳥不但截留了天王哥哥寄與二郎的書信，還下藥欲害二郎，這樣的鳥人，也配留在聚義廳中喝酒嗎？」
石勇慌了，忙道：「眾位哥哥明鑑，絕無此事……」
李立傷勢未愈，只瞪著猩紅的雙眸，呼呼喘氣。
「這當中定有誤會……」宋江也急了，這二人是帶上山的，強盜窩裡殺人放火沒什麼關係，若是坐實了對朋友不義的名聲，這強盜也做不成了。
「如今二郎也在山上，是不是誤會，兩位哥哥何不問他？」
阮小七橫起來當真是誰的面子也不給。聽他如此說，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他。
本來武松心中還在為小七喝彩，暗呼痛快。不想矛頭一下就指向了自己。
武松是個快意恩仇之人，自然不會讓阮小七成為眾矢之的，他無視宋江求助的眼神，朝著晁蓋與宋江略拱了拱手，緩緩說道：「武二確實沒有接到過晁天王的書信，在山下酒店之中，他們二人也承認了在酒食中給我下藥。」
聽罷這話，林沖霍地起身，大罵道：「直娘賊！想我堂堂正正的漢子，怎能與你們等這般豬狗不如東西為伍？」
說罷林沖自廳外取了長槍，跳到了場中。
李俊、張順、童威、童猛等揭陽岡一派的好漢，雖然覺得理虧，但看林沖取了兵器，也紛紛摔了酒碗，各取兵器在手。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都是幫親不幫理的，何況本來還占理，也從廳外取了腰刀，和林沖站到了一起。
花榮一咬牙，也站到了阮小七一邊。
劉唐看了看晁蓋，見他沒有什麼表示，便低頭喝酒，只做不見。
火併一觸即發。
其他頭領也紛紛起身，各自拉架。
看到這般形勢，宋江捶胸頓足，對武松哭訴道：「二郎難道忍心見我梁山火併，血流成河嗎？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二郎若要怪罪惹，就取了宋江的首級去好了。」
宋江閉眼一挺脖子，一副任由武松處置的模樣。
武松淡淡地道：「哥哥這話從何說起？小弟只是外人，哪裡能夠置喙？梁山事務自然是由晁天王哥哥做主。」
宋江碰了一個軟釘子，又開口向晁蓋求助，「天王……」
晁蓋一錘桌子，猛地站起身來，喝叫：「孩兒們！將李立、石勇兩個壞我梁山義氣之輩，與我斬訖報來！」
宋江慌忙勸道：「哥哥息怒，兩個壯士，不遠千里來投，即便與二郎有些齟齬，不過是不打不相識的緣故。就此斬了恐寒了兄弟們的心啊。」
晁蓋道：「俺梁山泊好漢，自從火併王倫之後，便以忠義為主，全施仁德於民。新舊上山的兄弟們，各各都有豪傑的光彩。
這廝兩個，把梁山泊好漢的義氣名聲玷污了，連累得我等也受辱。孩兒們快斬了報來。」
宋江也不哭了，勸住道：「不然。哥哥不聽這兩位賢弟適才所說，他們絕無做過謀害二郎的舉動？小弟原為他們二人做保。」
吳學究起身道：「公明哥哥之言最好，山寨豈可自斬手足之人？」
戴宗便道：「寧乃斬了小弟，不可絕了賢路。」
眾頭領力勸，晁蓋方才免了二人。只對武松道：「只是委屈了二郎。」
武松笑了笑，道：「正如公明哥哥所說，其中有甚誤會也未可知。」
石勇、李立也自謝罪。
宋江撫諭二人道：「賢弟休生異心，此是山寨號令，不得不如此。便是宋江，倘有過失，也須斬首，不敢容情。」
二人對宋江感激涕零，深謝參拜。又謝了晁天王不殺之恩。
事情原本就此偃旗息鼓，李逵見宋江又是哭又是笑的，心中對武松這個罪魁禍首大是不忿，大喝道：「呔！你這廝上了山寨，怎敢欺負公明哥哥？待俺打上兩拳為公明哥哥出氣。」
李逵一瞪牛眼，就撲向武松。
宋江急得大喊，「鐵牛不可造次……」
他話音未落，李逵就被武松身後的石秀一拳砸在大腦袋上，「嘭」的一聲跌坐在地上，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嘴裡兀自說道：「你這撮鳥好重的拳頭……」
晁蓋當真惱了，喝道：「再有不聽號令，擅動拳腳者，定斬不饒！」
宋江扶起李逵，對他好一通責備，「鐵牛怎的又犯渾？還不向二郎賠罪？」
李逵搖著大腦袋瓮聲瓮氣道：「是俺捱了一老拳，怎的反要向他賠罪？」
宋江也拿他無法，只能替他向武松賠罪，「鐵牛憨直，二郎莫要見怪。」
武松看了一天的戲，也不為己甚，朗聲對晁蓋和宋江說道：「因小弟之故，平白惹出這麼大的風波來，傷了梁山眾位頭領之間的情分，委實不該。小弟借花獻佛，敬兩位哥哥一杯賠罪。」
說罷武松舉杯一飲而盡。
又道：「小弟此次上山，全因花榮兄弟和小七兄弟替我向梁山借兵，上山之後卻杳無音訊，我心中實在擔憂之故。既然他們無事，小弟這便向兩位哥哥和眾位頭領辭行。」
晁蓋苦留，道：「二郎可是怪我沒有發兵，與我生分了？便是一日也不肯多留？」
宋江也道：「我還有許多話要與二郎說，二郎且多留幾日。」
武松推辭不過，只好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