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目無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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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鵬神情一黯,「是啊,是我見事不明,這個鳥世道就應該反他娘的。」

  李助捋須微笑,他造反意志之堅,與公孫勝、武松差相仿佛。

  是夜三人大醉,言必稱造反。

  及至翌日天明,李助將歐鵬、馬麟送至祝家莊。陶宗旺仍回金山村築城。蔣敬回黃門山召集舊部。

  武松蒙知縣相公相召來至縣衙後堂。

  只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正煩躁時,珠簾掀開,一陣香風飄來,武松抬起頭,就見白秀英輕移蓮步,款擺柳腰,笑著向他走來。

  武松皺著眉頭,站起來拱了拱手,目光看向珠簾之後。

  「武縣尉不用看了,知縣去赴宴了。」

  「既如此,武松告辭。」

  「站住!」白秀英收斂笑容,快走幾步攔住了武松去路,「武縣尉若是現在就走,奴家便喊你輕薄奴家。」

  武松坐了下去,嗤笑道:「你待怎樣?」

  「你若飲了奴家這口茶,奴家就放你走。」那婦人從桌案之上端起武松喝過的茶,微張檀口含了一口,朝著武松慢慢渡了過去。

  她身子前傾,胸前那對利器顫顫悠悠,仿佛要破衣而出。

  武松看她湊到眼前的那張俏臉,忍不住冷哼一聲,霍的站起,用手一推,將她推倒在地。

  白秀英俏臉寒霜,冷笑道:「三間屋子兩頭住——誰也瞞不了誰。武縣尉自以為正人君子,你與你那風騷嫂嫂的事又怎麼說?」

  本已踏出後堂的武松豁然轉身,額頭上青筋直跳,一把揪住那婦人衣領,「哪個長舌婦背後嚼舌根,憑空侮人清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初住在紫石街的時候,你們之間的勾當可瞞不住人。」

  武松強壓怒火,一把將其擲在地上,只跌得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你對武某的事情倒是上心。」

  那婦人疼得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當真是又羞又怒。她自藝成以來,哪個男人見了她不是色授魂與?何曾見過武松這般粗魯的。

  這段時日她攛掇著知縣從武松哪裡訛詐了四五千兩銀子,可知縣竟然是個一毛不拔的,就賞了幾十兩銀子給她,這讓她如何甘心。

  是以今日她趁著知縣赴宴,使了一番手段叫那門子假傳知縣口信,哄騙武松來此,原本是想與武松做成好事,也好直接得些好處。

  哪裡想到竟受了這般折辱?越想越氣就更加口不擇言起來。

  白秀英豁出去了,一把解開胸前褻衣,露出白晃晃一片來,含恨道:「我竟不知,我哪裡比不上你那嫂嫂!」

  瞧見她晃晃悠悠走將過來,武松眼露凶光,「我若一拳打死了你,你又沒有必死的罪過。可若一再咄咄相逼,莫怪武松無情!」

  說罷一拳拍在桌案上,將那桌子拍得粉碎。

  那婦人嚇得呆了。

  武松道:「穿好衣服,坐下說話。」

  白秀英哆哆嗦嗦掩了衣服,小心翼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做這許多事無非求財。我便給你指條明路。」

  「武……縣尉……請說,奴家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婦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武松也不去管她,只問:「何人跟你嚼的舌頭?」

  「紫石街的王乾娘……」

  「果然是那搬弄是非的老貨!」武松心裡暗恨,先默默記下了。

  「你與知縣商量了什麼手段來對付武某?」

  「只等將你吃干抹盡了,再治你一個勾結賊寇之罪。」

  武松將一雙虎目瞪過去,嚇得白秀英一縮脖子,「奴家哪有這般能耐?都是知縣相公一人所為……」

  武松站起身,緩緩說道:「我指給你一條活路。」

  「奴家愚鈍,請縣尉明示。」

  「我今日可當無事發生。知縣相公以後但凡有對我不利的舉動,你叫你老爹來告訴我。事成之後我送你父女一千兩銀子。」

  說罷武松揚長而去。

  直待武松走了許久,那婦人才回過神來。心裡想著一千兩的報酬,不覺心兒突突亂撞起來。


  她小心翼翼將武松拍爛的桌案收拾了,強忍身上傷痛,真當無事發生一般。

  陳知縣回來,也沒從她身上察覺出什麼異常來。

  那婦人曲意逢迎,直把陳知縣哄得身子都酥了半邊。

  「我的兒,你真是個餵不飽的小人兒……」

  「還不是相公撩撥奴家……」

  ……

  武松出了縣衙後堂,逕到公廨來找魯千里。

  「紫石街開茶坊的王婆,你去將她抓來。」

  魯千里詫異,「什麼罪過?」

  「依大宋律令:凡設方略而誘取良人及略賣良人為奴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為妻、妾、子、孫者,杖一百,徒三年。……若假以乞養過房為名,買良家子女轉賣者,罪亦如之。」

  本來這種律令屬於民不舉官不究,可那王婆既然惡了武松,又來找死,那就前仇舊恨一起報了。

  魯千里這就要去,武松又道:「和行刑的弟兄們說,一百杖若打不死,他就不要當這份差事了。」

  不多時,魯千里便將那婆子擒了來,奏請知縣升堂。

  那知縣相公正在後堂高樂,無奈升堂,只見一個婆子在那大呼小叫,又無苦主。

  當時便惱了,「魯都頭,到底苦主何人?狀告這婆子何事?」

  魯千里稟道:「縣尉查明,這婆子假以乞養過房為名,買良家子女轉賣。請知縣相公依律判罰。」

  那婆子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仗著手腳收拾得乾淨,頓時哭天搶地,大叫起冤枉來。

  陳知縣冷冷地瞧著魯千里,冷笑道:「武縣尉可有苦主訴狀?」

  魯千里目不斜視,「縣尉說為民做主之事,無須等苦主來告。三木之下必有口供。」

  陳知縣氣得想把桌子都掀了,他現在才知道,整個縣衙人人都只認武松,居然將他當做了一個擺設。

  好不容易壓下心頭怒火,權衡了一番利弊,淡淡地說道:「既如此,左右行刑吧。」

  兩個衙役當即上前,將那婆子按住,一個衙役上前舉杖便打。

  那婆子唬得魂兒都丟了,開始滿嘴胡說八道。

  「青天大老爺,老身冤枉啊!是武縣尉惡了婆子,故意栽贓陷害啊……」

  「暫停行刑。」陳知縣問道:「你因何事惡了縣尉?」

  「老身說……老身什麼都說……是西門大官人看上了縣尉的嫂嫂,要老身出主意將那娘子弄到手……可老身沒有答應啊……縣尉呢?武縣尉!你千萬要相信老身啊……」

  魯千里眉頭一皺,上前就是兩拳將那婆子打得滿嘴是血,牙都打掉了幾顆。

  「大膽!魯千里你目無上官,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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