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梁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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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原本以為這次上梁山心裡會無喜無悲,直到再看到那被四面高山,三關雄壯,團團圍定的梁山正門,一股悲涼突然湧上心頭,差一點墮下淚來。

  「呔!哪裡來的鳥人?在山門前做甚鳥樣?莫非咒我?」

  說話之人穿著一件棋子布背心,腰系黑布裙,黑箬笠遮住護心毛,此刻仰躺在梁山正門邊一塊如鏡面般平整的石面上,大石邊散落著幾個酒罈。

  「小七兄弟不可無禮,這是一清先生的朋友。」

  武松見了阮小七隻覺得親近,這個上山前,能說出「人生一世,草生一秋,能學著他們快活一日也好」的快性之人,武松打心眼裡的喜歡。

  「不妨的,小七哥是真性情,我見了就覺得親近。」

  阮小七眯縫著醉眼走將過來,上下打量武松,「你既是公孫先生的朋友,那我先給你賠給不是。只是你如何認得我?」

  「自然是公孫先生和我說過。是以你我雖未謀面,我只當與小七結識了多年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陽穀縣武松……」

  武松還欲攀談,朱貴在一旁催促,「武松兄弟,天色已晚,還是快些見過晁天王再來說話不遲。」

  武松向阮小七告了聲罪,隨朱貴來到聚義廳里。

  此時聚義廳里已經點起了火把、蠟燭,將大廳招得宛如白晝。中間一把交椅,坐著托塔天王晁蓋,左邊一把交椅坐著智多星吳用,右邊一把交椅坐著入雲龍公孫勝,兩旁還有幾把空椅子。

  三人正在商量著什麼。朱貴向前唱了聲喏,幾人這才抬頭。

  武松笑著見禮。晁蓋和公孫勝早奔下坐來。

  晁蓋把住武松雙臂,欣喜道:「二郎幾時上的山?怎不早報與我,我好去迎接?」

  公孫勝笑道:「我與二郎分別不過幾日,怎的追我追到山上來了。」

  晁蓋又向武松介紹吳用,武松拱手道,「加亮先生大名如雷貫耳。」

  一時晁蓋吩咐下去,將在山上的頭領盡皆請來,大擺筵席。

  席間晁蓋與眾頭領誇耀武松,「二郎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卻做得好大事業。單槍匹馬破了兩處山寨,如今已經升做陽穀縣縣尉……」

  武松連道「僥倖」。

  這一番說辭早激怒一人,正是那赤發鬼劉唐。此人紫黑闊臉,鬢角邊生一片硃砂記;衣襟袒露,顯出一身黑肉;褲管抓紮起,露出黑越越一腿黑毛。

  他將朴刀拄在地上,乜斜著醉眼瞪著武松,「你這廝不是好漢子。你自要升官圖財,為何拿我梁山作伐?讓天王哥哥被江湖上的兄弟笑話?」

  劉唐話一說完,三阮也齊齊對其怒目而視。

  武松暗道要遭,他攀誣西門慶與晁蓋是結義兄弟,這件事並無可以辯駁處。

  武松出席告罪,「此事原是武二失了計較,特上梁山向晁天王哥哥賠罪。」

  武松將百兩黃金取出,獻於晁蓋。

  晁蓋連忙推卻,「這如何當得?想我晁蓋原不過一村保正,承蒙眾位兄弟看得起,僥倖做了這山寨之主。哪裡有甚麼名聲?劉唐兄弟是個烈性之人,二郎千萬莫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說罷開口斥責劉唐退下。劉唐搖頭晃腦,嘴裡兀自喋喋不休,訥訥退回座位。

  「實不相瞞此次上山,武二還有一樁富貴要與天王哥哥商議。天王若不收下黃金,武二這就下山。」

  公孫勝推斷武松必是有事相求,便勸晁蓋道:「既然二郎盛意拳拳,天王收下何妨?」

  晁蓋「唔」了一聲,「二郎請詳細說了。」

  武松便將祝家莊如何不義,如何巧取豪奪仔細說了,最後話鋒一轉說道:「天王只需遣一隊人馬佯攻即可,武二再以縣尉名義率領軍兵,堂堂正正去援助祝家莊,我們裡應外合,祝家莊不難破也。」

  晁蓋不置可否,拿眼來看公孫勝和吳用。吳用沉思片刻言道:「大軍一動,聲勢浩大,錢糧便如流水般淌了出去,天王還須慎重。」

  他只聽武松說了一嘴,便知道此次機會不小,之所以如此說,不過是想要多分些好處。

  公孫勝捋須不語,梁山之上誰都知道他與武松交厚,這個時候說話,反而不好。

  武松道:「祝家莊所積錢糧何止巨萬?打下祝家莊所得收益百倍消耗的錢糧。屆時武二隻要莊子人口,所得金銀,盡歸梁山。」


  一聽武松這話,眾頭領眼巴巴地看向晁蓋。

  晁蓋見眾人都無異議,一拍桌案,大聲說道:「好!明日整頓兵馬,發兵祝家莊。只是二郎說金銀盡歸梁山此事不妥,既然是兩家共同起兵,所得金銀錢糧就二一添作五,兩家平分。」

  吳用急忙阻道:「此是後話,等打下祝家莊再商議不遲。」

  一時眾頭領共同參詳發兵計劃,哪位頭領為先鋒,哪位頭領為中軍,哪位頭領接應糧草。只議到半夜方才定下策來,共分四路大軍:

  第一路林沖領三百馬軍為前鋒;

  第二路晁蓋、公孫勝、劉唐三位頭領領兩千五百步兵為中軍;

  第三路三阮領兩百水步軍接應糧草;

  第四路朱貴、杜千、宋萬帶幾十個兄弟,負責沿途哨探,傳遞軍情。

  吳用領帶剩餘的三五百兄弟守寨。

  這一次梁山可以算是傾巢出動了。

  定下計策,安排嘍囉帶武松下去歇臥。

  還未到住所,就被阮氏三雄和劉唐攔住了去路。

  「任你這廝如何巧舌如簧,我只咽不下這口鳥氣!且吃我幾拳,讓我順順心意。」

  劉唐已有七八分醉意,上前來揪武松。

  武松看他腳步虛浮,望旁邊略讓一讓就避了過去。他不願和劉唐這個渾人置氣,只對阮氏三雄道:「賢昆仲也是來與武某為難的嗎?」

  阮小二性子木訥,不善言辭,開口前先退了一步,「明日就要出兵,我們也是怕劉唐兄弟鬧出什麼事來。」

  阮小五眼神兇狠,只是抱著手看著並不說話。

  反而阮小七性子跳脫,快人快語,「在梁山常聞得你的大名,原以為穿雲太歲是個直爽的漢子。今日見你說話行事,卻和吳教授一般溫吞。若你今日不使出手段讓我心服,祝家莊便是有金山銀山,我們也不稀罕。」

  「如何讓你心服?」

  「很簡單,打得過我們就算。」

  說著話阮小七和劉唐一左一右來掀武松的雙腿,阮小五瞅得准了,一拳砸向武松面門,「總要你掛點彩回去,免得說我們梁山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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