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武二郎激鬥丑郡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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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身穿黑色圓領袍,扎著一條腰帶,頭上裹著巾幘,提著一把橫刀,朝著宣贊一拱手,施施然坐下。

  「宣郡馬不是說專為結識天下英雄而來嗎?怎麼武二當面,郡馬卻刀劍相向?莫非在郡馬心中武二配不上英雄二字?」

  宣贊一張醜臉沉得都要滴下水來,將手一揮,身後家丁收了刀劍,都坐了下來,全部虎視眈眈盯著武松。

  「穿雲太歲武二郎?」

  「正是武二。」

  「倒是我小瞧了你,居然被你提前探知行蹤。」

  宣贊暗暗有些後怕,這人對自己行蹤了如指掌,要是於路上埋伏下一路軍馬,自己這十幾人,焉有命在?

  武松笑了笑,「郡馬不必憂慮,武二不過是守株待兔而已。你自東京來,必從南門進城。我只要盤下這座酒肆專候就好。」

  宣贊不認得武松,武松具有先知優勢,夢中這些人都曾經和他稱兄道弟,他對他們十分熟悉。是以宣贊一下馬,他就將他認了出來。

  金劍先生提醒他,三日內磨難就要應驗。本著寧信其有的態度,送別公孫勝後,帶著馬直就來到縣城南門之外。

  大把銀子撒下去,這酒肆就易了主。武松便日日來到酒肆等候,果然到了第三日晌午時分,就見到了宣贊到此歇馬。

  那酒保自然是馬直所扮,他見雙方劍拔弩張,戲謔道:「這位軍爺不是要聽武二郎下文嗎?你們先聊著,小的從旁記錄,以後茶館說書也能換幾文錢使使。」

  那位軍士臊得滿面通紅。

  宣贊仿若未聞,盯著武松道:「本將不與你囉嗦,將西門慶的家產拿出來,此事就此揭過。若是少了一毫,有的是手段炮製你。」

  「保義使這話從何說起?西門慶與葉東升的家產不是已經盡數沒官了嗎?這些都有卷宗可以查證。」

  「這麼說你是鐵了心不拿錢咯?」

  武松搖頭,「武二兩袖清風,沒得銀子往外掏。」

  宣贊威脅道:「你可知這是蔡太師的意思。」

  「便是官家,也不能誣賴好人。」

  宣贊暗忖:「這廝如此硬氣,渾不將太師放在眼裡,無非就是仰仗武力。我若壓服了他,看還有何話說。不過都說這廝馬上功夫了得,我須不與他馬戰。」

  「既然如此,廢話少說。咱們手底下見個真章!」

  宣贊說罷,大踏步走到酒廝之外,從馬上取下鋼刀,雙手握持,擺個門戶,大喝道:「讓本將看看你到底是浪得虛名,還是真有幾分本事。」

  「正要領教。」武松從不怯步戰,見他舍長就短,當即毫不猶豫,拔出四尺橫刀,跳到店外。

  「且吃我三刀!」爆喝聲里,宣贊持鋼刀挾風雷之勢劈下。

  武松橫刀斜挑,兩刃相撞碰出連串火星,驚得道旁老鴇撲稜稜飛起,不住「呱呱」直叫。

  宣贊持的是馬戰長刀,重二十六斤,本道一刀蓄勢劈下,對方並不敢硬碰。那知道甫一接觸,反是自己被震得雙臂發麻,暗暗吃了一驚,「這廝好大的力氣!」

  「第二刀!」宣贊刀勢陡變,使個「玉帶圍腰」攔腰斬來。

  武松大叫一聲,「來得好!」不退反進,將身兒幾乎貼到宣贊懷裡,橫刀撐住地面,擋住了宣贊的刀勢,借力一記朝天蹬,踢向宣贊面門。

  宣贊仰面避過,一時下盤不穩,「噔噔噔」連退了三步。

  「好手段!」宣贊佯做敗走,拖刀就跑。武松哪裡怕他,緊追不捨。

  宣贊心中暗喜:「這廝如此自大,合該死在我的手裡。」

  「第三刀,著!」宣贊腰胯一扭,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反手一刀竟是直取武松咽喉,正是他的成名絕技——「回身斬」!

  武松心下一直暗暗提防,將那九斤八兩的橫刀舞動竟似柳條一般,刀鋒順著把兒劈下,就要削斷宣贊持刀的手。

  「噹啷」一聲,宣贊長刀落地。武松橫刀已架其頸。

  「承讓!」武松收刀歸鞘。

  宣贊黑著一張臉,兀自不服,「好手段!你這廝可敢和我比箭?」

  宣贊正是因為對箭贏了番將,這才得郡王賞識,招為郡馬。是以對自己的箭術十分自信。

  他從馬上取下寶雕弓,搭上狼牙箭,眼神示意家丁。


  那家丁會意,從懷裡掏出三枚銅錢,往空中一拋,但聽得弓弦響動,三箭連發,將三枚銅錢串做一處,釘在了道旁的柳樹上。

  「這一招「三星照命」可入得尊駕法眼?」

  一眾家丁轟然叫好。

  武松和馬直早驚得呆了。

  但武松面上卻不能示弱,笑道:「借保義使寶雕弓一用。」

  宣贊面有得色,將弓箭遞給武松。

  武松拿過弓卻不取箭。

  宣贊心頭疑惑,「莫非這廝想效仿楚霸王空弦退敵?」

  正疑惑間,只見武松蹲個步伐,三指扣弦,寶雕弓彎如滿月,再一使力,弓身發出吱呀之聲,接著「嘣」的一聲,寶雕弓被武松生生拽斷。

  宣贊大怒,「你這廝欺人太甚!」

  武松將斷弓丟棄在地,拍了拍手,輕描淡寫地說道:「這一局算你贏了。」

  宣贊本待發作,被武松一句話就噎了回去,忙問,「如此說你肯交出西門慶的家產啦?」

  「武二從未說過比試輸了,就交什麼財產。況且西門慶的財產業已充公,此事早有定論,保義使不必再提。」

  宣贊哂笑一聲,「本將敬你是個英雄,本不欲與你兵戎相見。奈何你冥頑不靈,那就怪不得我了。」

  宣贊扭頭上馬要走,武松道:「且住!」

  「莫非僅憑你一人,還想攔住我們不成?」宣贊心裡有些慌張,下意識去摸馬上弓箭,卻才想起,寶雕弓已被武松拽斷,不由愈發惱恨。

  「將軍去留兩便,只是臨別武二有一言奉送將軍。」

  宣贊道:「任憑你如何巧舌如簧,明日我只發兵來打。我到要看看屆時陽穀縣哪個敢抗拒天兵。」

  武松把手一招,馬直點頭會意。

  只見他從酒肆內取出一隻牛角,放在嘴邊「嗚嗚」的吹了起來,兩長一短,三聲響後,周邊密林之中影影綽綽、人喧馬嘶,繼而不下兩百騎兵露出身形。

  十個家丁見到這般情狀,嚇得面色煞白,抽出腰刀將宣贊團團護在中央,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宣贊大驚失色,怒喝道:「武松你身為縣尉居然勾結賊寇!」

  「保義使此去想必是想到東平府東調兵吧。可東平府不過三五百兵馬,當真就敵得過陽穀縣城外的賊寇?

  如若不敵,損兵折將,回去又如何向蔡太師交待?武二竊為將軍不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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