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武二郎單騎破百
武松遙遙望見西門慶府邸方向火光。縱身上馬，大喊一聲，「殺賊！」
兩百多名士兵就隨他衝出了兵營。
林泉做為馬軍都頭，頂盔摜甲領著八十餘騎，緊緊跟隨在武松身後。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四十歲的年紀，再不搏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平日裡得過且過，冷眼瞧著周圍一切。既不被俗世洪流裹挾，也沒有干一番事業的雄心。
今天這一遭，也是他權衡利弊之後的被迫捲入。一邊是縣尊和宛如太歲的殺神，一邊是一個只知道眠花宿柳的花花太歲和尸位素餐的朽吏。牽只狗過來都知道跟著哪邊有骨頭吃。
既然已經被迫站了邊，那些矯揉造作和不合時宜就沒有必要了。他要讓眼前這個頗有手腕的都頭瞧瞧：我林泉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心狠起來可以殺人如麻，腹黑起來，可以毫無底線！
八十餘騎，如風掠山林，鐵蹄叩擊地面，發出悶雷般地轟鳴。騎兵之後，一百多名士兵，戴著范陽斗笠，拿著長槍，步履矯健。
街道兩旁的商戶居民，一夜三驚。膽大的將窗戶推開一個角，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山賊進了城，還是北面的遼兵入寇？
軍隊行到半路，楊志催馬而來，還未近身，便大聲高呼：「二郎速去金山村。西門慶與葉東升業已伏法，走脫的梁山賊寇此刻正在攻打金山村。」
武松一股無名火自腳底直衝腦門，焰騰騰，按捺不住。身子在馬上晃了一晃，幾乎跌下馬來。
「二郎暫收悲戚。趕快救人要緊，你兄嫂定然無事。」
武松強壓怒火，穩定心神，回頭髮布軍令，「林都頭，你領騎兵隨我殺賊。劉安、王平，你二人領步兵將西門慶與葉東升的府邸抄了，家眷僕役盡皆抓了，等我回來之後發落。」
三人齊道：「尊令！」
武松一馬當先，擎著知縣相公的調兵書扎，一路大喊，「快開城門，奉知縣相公的鈞旨，出門討賊。」
守門士卒都是認識武松的，聽了這話哪敢拖延，便是連書扎也不驗看了，就開了城門。
武松一騎絕塵，率先沖入了城外濃濃的夜色之中。
…………
唐斌拿著一把長柄開山斧，端坐高頭大馬之上，眼見金山村化作一片火海。火光明滅不定，耀得他原本就猙獰的面孔愈發可怖。
到處都是村民的哭喊，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不知有多少鄉民身首異處。
唐斌對此充耳不聞，反而因為得了武松養在這裡的戰馬而沾沾自喜。
「想不到小小一座村莊竟然藏了這許多戰馬。」
低沉的喊殺之聲，吸引了唐斌的目光。他向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十幾個鄉民結陣而守，他們占據山角，用獵弓石塊抵抗。
為首之人年紀甚輕，他拿著一把橫刀，擋在最前面，但有衝上土坡的，他用刀或砍、或劈、或刺，眨眼功夫竟然傷了三四個人。
唐斌眯了眯三角眼，用斧柄一拍馬臀，坐下黑駒嘶鳴一聲，人立而起，轉而加速沖向土坡。
那幾個鄉民見他生得兇惡，膽都喪了，顫抖的手臂射出的箭矢綿軟無力。被唐斌隨意用斧柄撥開，竟然連遲滯他的速度都沒有做到。
「哎呀，跑啊……」眼看著唐斌越來越近，幾個鄉民拋下武器，就朝山上跑去。
唐斌趕馬飛上土坡，那些鄉民一鬨而散。他舉斧一頓亂劈，斧頭劈在一個鄉民的肩膀，力道未竭，順勢將其斜劈為兩半，血水混合內臟流得滿地都是，接著攔腰橫砍，又把一個鄉民砍做兩截。
魯千里知道不能力敵，拉著武大就往山上跑。那武大雖嚇得面無人色，倒還能走。那婦人篩糠似的抖做一團，竟似半點不能動彈。
武大心念嬌妻，怎忍獨自逃生？憑空生出一股血勇，抱起那婆娘就跑。
這處正是景陽岡，既不高，也不陡。唐斌騎馬上山如履平地，幾步趕到三人面前，俯下身子查看，見那婦人果然好顏色，一時竟引動魏武之心，暗道：
「這般好顏色，正好與我做個壓寨夫人。反正已經收了西門慶兩千貫，又白得許多好馬，這一趟下山著實不虧。」
淫心一起，便起殺心。他越看魯千里和武大就越礙眼。
舉斧正要朝二人砍去，忽聽半空一聲霹靂，震得人心膽俱裂。
「賊子納命來！」
武二郎咬牙切齒一聲喊，震得一眾賊寇竟忘記阻攔。
正是：黃口孺子，怎聞霹靂之聲；病體樵夫，難聽虎豹之吼。
說是遲那是快，踏雪已飛上土坡。武二郎斜舉鋼槍，朝著唐斌當胸就刺。
唐斌被奪了先聲，又怒又氣，不退反進，舉斧相迎。
錚！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火星四濺，耀得人眼目生花。
唐斌只感覺一股大力襲來，胸腔內血氣翻湧，幾乎坐立不穩。但他生性剛強，哪肯服人？略穩一穩，開山斧就當頭劈下。
武二郎架格住，抬起槍又直戳唐斌心窩。
唐斌左支右絀，漸漸招架不住。再不流連，拍馬就躍下山岡。
武二郎勒轉馬頭，縱馬急追。但凡有那不要命的嘍囉阻攔，近的刀砍，遠的就槍戳，追趕一路，賊寇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山岡上武大跌坐在地，擦了擦額頭冷汗，言道：「我兄弟救我來了。」
那婦人一雙桃花眸，追隨武二郎英姿而去，竟是一刻也捨不得挪開。
想起武大剛剛拼卻性命不要，也要護她周全，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暖意，小拳頭輕輕擂在武大胸口，嬌聲道：「冤家，叔叔莫非是天神下凡嗎？怎的如此英勇？」
武大握住潘金蓮的拳頭嘿嘿傻笑。
魯千里聽得武大夫妻調笑，嘴角也扯起一抹微笑。但那目光仍舊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暗暗攥緊拳頭，「等我學成武藝，定要與師傅並肩殺敵。」
武二郎一人左衝右突，殺得抱犢山賊寇狼奔豕突。
唐斌不及武二郎馬快，在馬上遙呼道：「尊駕可是武松嗎？今番我聽信小人之言，得罪了閣下，來日定備厚禮向閣下賠罪……」
武松罵了一聲，「你還有來日嗎？」
眼看追上，武松抬槍刺向馬臀，那馬吃痛，愈發發足狂奔。
武松暗罵一聲晦氣，一夾馬腹，踏雪打個響鼻，如一道白練，轉眼就趕到唐斌左右。
兩百多名士兵就隨他衝出了兵營。
林泉做為馬軍都頭，頂盔摜甲領著八十餘騎，緊緊跟隨在武松身後。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四十歲的年紀，再不搏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平日裡得過且過，冷眼瞧著周圍一切。既不被俗世洪流裹挾，也沒有干一番事業的雄心。
今天這一遭，也是他權衡利弊之後的被迫捲入。一邊是縣尊和宛如太歲的殺神，一邊是一個只知道眠花宿柳的花花太歲和尸位素餐的朽吏。牽只狗過來都知道跟著哪邊有骨頭吃。
既然已經被迫站了邊，那些矯揉造作和不合時宜就沒有必要了。他要讓眼前這個頗有手腕的都頭瞧瞧：我林泉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心狠起來可以殺人如麻，腹黑起來，可以毫無底線！
八十餘騎，如風掠山林，鐵蹄叩擊地面，發出悶雷般地轟鳴。騎兵之後，一百多名士兵，戴著范陽斗笠，拿著長槍，步履矯健。
街道兩旁的商戶居民，一夜三驚。膽大的將窗戶推開一個角，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山賊進了城，還是北面的遼兵入寇？
軍隊行到半路，楊志催馬而來，還未近身，便大聲高呼：「二郎速去金山村。西門慶與葉東升業已伏法，走脫的梁山賊寇此刻正在攻打金山村。」
武松一股無名火自腳底直衝腦門，焰騰騰，按捺不住。身子在馬上晃了一晃，幾乎跌下馬來。
「二郎暫收悲戚。趕快救人要緊，你兄嫂定然無事。」
武松強壓怒火，穩定心神，回頭髮布軍令，「林都頭，你領騎兵隨我殺賊。劉安、王平，你二人領步兵將西門慶與葉東升的府邸抄了，家眷僕役盡皆抓了，等我回來之後發落。」
三人齊道：「尊令！」
武松一馬當先，擎著知縣相公的調兵書扎，一路大喊，「快開城門，奉知縣相公的鈞旨，出門討賊。」
守門士卒都是認識武松的，聽了這話哪敢拖延，便是連書扎也不驗看了，就開了城門。
武松一騎絕塵，率先沖入了城外濃濃的夜色之中。
…………
唐斌拿著一把長柄開山斧，端坐高頭大馬之上，眼見金山村化作一片火海。火光明滅不定，耀得他原本就猙獰的面孔愈發可怖。
到處都是村民的哭喊，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不知有多少鄉民身首異處。
唐斌對此充耳不聞，反而因為得了武松養在這裡的戰馬而沾沾自喜。
「想不到小小一座村莊竟然藏了這許多戰馬。」
低沉的喊殺之聲，吸引了唐斌的目光。他向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十幾個鄉民結陣而守，他們占據山角，用獵弓石塊抵抗。
為首之人年紀甚輕，他拿著一把橫刀，擋在最前面，但有衝上土坡的，他用刀或砍、或劈、或刺，眨眼功夫竟然傷了三四個人。
唐斌眯了眯三角眼，用斧柄一拍馬臀，坐下黑駒嘶鳴一聲，人立而起，轉而加速沖向土坡。
那幾個鄉民見他生得兇惡，膽都喪了，顫抖的手臂射出的箭矢綿軟無力。被唐斌隨意用斧柄撥開，竟然連遲滯他的速度都沒有做到。
「哎呀，跑啊……」眼看著唐斌越來越近，幾個鄉民拋下武器，就朝山上跑去。
唐斌趕馬飛上土坡，那些鄉民一鬨而散。他舉斧一頓亂劈，斧頭劈在一個鄉民的肩膀，力道未竭，順勢將其斜劈為兩半，血水混合內臟流得滿地都是，接著攔腰橫砍，又把一個鄉民砍做兩截。
魯千里知道不能力敵，拉著武大就往山上跑。那武大雖嚇得面無人色，倒還能走。那婦人篩糠似的抖做一團，竟似半點不能動彈。
武大心念嬌妻，怎忍獨自逃生？憑空生出一股血勇，抱起那婆娘就跑。
這處正是景陽岡，既不高，也不陡。唐斌騎馬上山如履平地，幾步趕到三人面前，俯下身子查看，見那婦人果然好顏色，一時竟引動魏武之心，暗道：
「這般好顏色，正好與我做個壓寨夫人。反正已經收了西門慶兩千貫，又白得許多好馬，這一趟下山著實不虧。」
淫心一起，便起殺心。他越看魯千里和武大就越礙眼。
舉斧正要朝二人砍去，忽聽半空一聲霹靂，震得人心膽俱裂。
「賊子納命來！」
武二郎咬牙切齒一聲喊，震得一眾賊寇竟忘記阻攔。
正是：黃口孺子，怎聞霹靂之聲；病體樵夫，難聽虎豹之吼。
說是遲那是快，踏雪已飛上土坡。武二郎斜舉鋼槍，朝著唐斌當胸就刺。
唐斌被奪了先聲，又怒又氣，不退反進，舉斧相迎。
錚！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火星四濺，耀得人眼目生花。
唐斌只感覺一股大力襲來，胸腔內血氣翻湧，幾乎坐立不穩。但他生性剛強，哪肯服人？略穩一穩，開山斧就當頭劈下。
武二郎架格住，抬起槍又直戳唐斌心窩。
唐斌左支右絀，漸漸招架不住。再不流連，拍馬就躍下山岡。
武二郎勒轉馬頭，縱馬急追。但凡有那不要命的嘍囉阻攔，近的刀砍，遠的就槍戳，追趕一路，賊寇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山岡上武大跌坐在地，擦了擦額頭冷汗，言道：「我兄弟救我來了。」
那婦人一雙桃花眸，追隨武二郎英姿而去，竟是一刻也捨不得挪開。
想起武大剛剛拼卻性命不要，也要護她周全，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暖意，小拳頭輕輕擂在武大胸口，嬌聲道：「冤家，叔叔莫非是天神下凡嗎？怎的如此英勇？」
武大握住潘金蓮的拳頭嘿嘿傻笑。
魯千里聽得武大夫妻調笑，嘴角也扯起一抹微笑。但那目光仍舊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暗暗攥緊拳頭，「等我學成武藝，定要與師傅並肩殺敵。」
武二郎一人左衝右突，殺得抱犢山賊寇狼奔豕突。
唐斌不及武二郎馬快，在馬上遙呼道：「尊駕可是武松嗎？今番我聽信小人之言，得罪了閣下，來日定備厚禮向閣下賠罪……」
武松罵了一聲，「你還有來日嗎？」
眼看追上，武松抬槍刺向馬臀，那馬吃痛，愈發發足狂奔。
武松暗罵一聲晦氣，一夾馬腹，踏雪打個響鼻，如一道白練，轉眼就趕到唐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