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回歸海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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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玄子似乎被周圍的動靜驚醒,艱難地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他聽到了眾人的對話,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化為烏有,湧起一股深沉的絕望。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聲音虛弱而沙啞:

  「小桃……若若……不用,不用再為我費心了……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

  他艱難地喘息了幾下,目光帶著最後的期冀看向兩位後輩:

  「你們……一定要回到學院……史萊克……史萊克的未來,就……就靠你們了……」

  他還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史萊克學院與史萊克城,早已在絕滅大君幻朧的降臨下化為廢墟,名存實亡。

  他這臨終的託付,註定只能是一場空。

  徐三石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馬小桃和寒若若眼眶泛紅,緊緊握住玄子冰冷的手,梗咽著點頭。

  玄子看著她們,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最終無力地垂下,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下去。

  那殘存的一口氣,終於散了。

  他體內的殺戮氣息失去了最後的壓制,猛然爆發了一下,隨即連同他最後的生命印記,一同歸於虛無。

  一位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史萊克學院的頂樑柱,就此隕落在這異界他鄉,無聲無息。

  氣氛變得沉重而肅穆。

  玄子的隕落,為馬小桃等人蒙上了一層難以化開的悲涼。

  在這個世界,史萊克學院,如今只剩下馬小桃、寒若若、徐三石以及寧天等寥寥數人,顯得格外凋零。

  陸鏡暝沒有多做耽擱,在黑塔以「千界一乘」打開的時空通道前,他依次將眾人送入其中。

  馬小桃和寒若若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萬年前的平行世界,又深深望了陸鏡暝一眼,眼神複雜,最終毅然轉身,踏入通道,身影消失在流轉的星光之中。

  徐三石和寧天,緊隨其後。

  劍斗羅塵心、骨斗羅古榕護衛著寧風致,帶著七寶琉璃宗大量願意離開的弟子,也向著陸鏡暝微微頷首致意,邁入了其中。

  隨著最後一人的身影被星海通道吞沒,通道入口緩緩閉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至此,此界紛擾,暫時平息。

  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找到了已初步穩定武魂帝國局勢的千仞雪。

  金色的天使神光在她周身流淌,威嚴日盛。

  陸鏡暝看著這位即將真正一統大陸的女皇,提醒道:「此間事了,我們也即將離開,不過,有件事你要小心——提防來自平行世界的威脅。」

  他簡要說明了花火與薇塔這兩個「樂子人」炸穿時空通道所帶來的潛在風險,尤其是那個平行世界中,魂導科技高度發達且侵略性極強的日月帝國,以及幻朧和星嘯兩位絕滅大君。

  「兩個世界的壁壘已被削弱,難保不會有新的麻煩跨界而來。」

  陸鏡暝語氣平靜的對著千仞雪提醒道。

  千仞雪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天使聖劍在她手中微微嗡鳴:「我明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有她這位天使神與名義上已成為「太上皇」的羅剎神比比東坐鎮,武魂帝國確實擁有了應對絕大多數危機的底氣。

  「放心。」

  陸鏡暝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從容。

  「黑塔會持續監控兩個世界的狀態,若有異動,她會第一時間知曉。」

  該交代的已然交代完畢。

  陸鏡暝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等待著他的流螢、遐蝶、鏡流、刻律德菈、海瑟音等人。

  一道新的時空通道在他面前洞開,那是通往他原本世界的歸途。

  「走吧。」

  他對著自己的班底微微一笑。

  「是時候,回家了。」

  眾人頷首,相繼步入通道。

  陸鏡暝最後回望了一眼這片在他干預下面目全非、即將迎來全新紀元的斗羅大陸,隨即也一步踏入星光之中。

  通道悄然閉合。

  千仞雪獨自屹立在昔日天斗皇宮、如今武魂帝國權力核心的露台上,金色的眼眸望著空無一物的天際,神情複雜難明。


  就在這時,一股陰鬱卻不再充滿瘋狂侵略性的氣息悄然出現在她身後。

  身著一襲暗紫色長裙的比比東緩步走出陰影,與她並肩而立,同樣望著陸鏡暝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比比東的聲音響起,少了往日的偏執,多了幾分近乎陌生的平靜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

  「他們走了。」

  她陳述著顯而易見的事實,隨即話鋒一轉,側頭看向女兒那完美卻冷硬的側臉。

  「你就真的這麼決定了?那個男人身邊,從不缺少女人,以你的驕傲,真的能忍受與旁人共享一夫?」

  這番話語,幾乎是破天荒地帶著母親對女兒終身大事的考量,而非羅剎神對天使神的敵意。

  千仞雪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她從未體驗過真正的母愛,此刻比比東這遲來的、彆扭的關心,讓她感到極度不適,甚至比面對對方的憎恨更加難以應對。

  她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也無法如尋常女兒般,自然地喚出「母親」二字。

  橫亘在她們之間的,是數十年的冷漠、誤解、傷害與權力爭奪,那道鴻溝,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填補。

  良久,千仞雪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堅定。

  「感情?」

  她輕輕搖頭,金色的髮絲在微風中拂動。

  「我對他有多少喜歡,連我自己也無法釐清,但我知道,他的未來,將遠超你我的想像,是他,為我、為武魂帝國,撕開了這片狹小天空的帷幕,讓我看到了寰宇的廣闊與無限可能。」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深邃,那是屬於統治者和神祇的目光。

  「無論是為了武魂帝國的未來能走向星海,還是為了我自身能突破神位的桎梏,追尋更高的層次,選擇他,依附他,都是當前最優的路徑,這其中,利益遠大於虛無縹緲的感情。」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至於他的私生活……我並不在意,至少現在不在意。」

  她想到了爺爺千道流的遺願,傳承天使血脈。

  與其隨便選一個,陸鏡暝無疑是更「優質」的選擇,無論是勢力、實力、血脈,陸鏡暝都是她見過的最優秀的男人。

  感情可以後天培養,但通往未來的船票,錯過了便不再有。

  見千仞雪心意已決,思路清晰地將自身情感與政治利益剝離得如此徹底,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她不再多言。

  如今的她,在吞噬了千尋疾、見證了千道流獻祭、又見證了玉小剛和柳二龍的死亡,那股支撐她瘋狂報復與毀滅的偏執恨意,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標。

  想報復天使一族,但仇人已死,唯一的血脈繼承者卻是自己的女兒,她終究下不了手。

  想帶著武魂殿一同毀滅的念頭,也因為弟子胡列娜的存在而變得不再堅定。

  她就像一艘失去了航向、在暴風雨後僥倖殘存的破船,漂浮在平靜卻空洞的海面上,內心充滿了巨大的迷茫與虛無。

  如果不是還有千仞雪和胡列娜這兩個與她命運緊密相連的人存在,她或許真的會選擇自我了斷,結束這充滿痛苦與荒誕的一生。

  「既然你已想清楚……那便隨你吧。」

  比比東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身影再次融入宮殿的陰影之中,那背影竟顯得有些蕭索。

  千仞雪看著母親消失的方向,緊抿著嘴唇,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關於比比東的遭遇,千道流在獻祭之前,全部都告訴了她,包括她父親千尋疾被比比東所殺的事實。

  最初,她無法接受,但之後她也逐漸理解了比比東。

  作為一個女人,失去和所愛之人在一起的資格,生下仇人的孩子,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發瘋。

  比比東走到這一步,雖然有她自身的原因,但也不能全部怪在她身上。

  千尋疾的無恥,玉小剛的無能、懦弱,都是導致她走向極端的催化劑。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千仞雪轉身,面向初升的朝陽,金色的神光在她身上流轉。


  海淵城,核心生活區。

  與外界想像的冰冷科技要塞不同,這裡被黑塔的技術改造,擁有著如同春日庭院般的宜人環境。

  陽光透過模擬天幕柔和地灑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草木清氣。

  陸鏡暝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庭院入口,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坐在花園中央白色鞦韆上的那個身影。

  知更鳥身著一條寬鬆舒適的淡紫色長裙,依舊優雅得體,只是原本纖細的腰身已被圓潤的弧度取代。

  她微微側著頭,一隻手輕柔地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另一隻手捧著一本樂譜,口中哼唱著輕柔的旋律,那是她為自己即將誕生的孩子創作的安眠曲。

  陽光為她銀紫色的長捲髮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寧靜而聖潔的母性光輝。

  陸鏡暝放輕腳步,緩緩走到她身後,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眼中帶著溫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似乎心有所感,知更鳥的哼唱聲漸漸停下。

  她抬起頭,那雙蔥翠湖綠色的眼眸看向他,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浮現出些許嬌嗔的委屈。

  「哎呀,這是哪位稀客呀?」

  她放下樂譜,語氣帶著一絲俏皮的抱怨。

  「我還以為,某個狠心的人,要等到我們的小音音會叫爸爸了,才捨得回來看看呢。」

  陸鏡暝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繞到鞦韆前蹲下,輕輕握住她放在腹部的手,感受著那裡面蓬勃的生命力。

  「是我的錯,我的錯,那邊的事情一了結,我立刻就趕回來了,一刻都沒敢耽擱。」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十足的誠意。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知更鳥看著他風塵僕僕卻難掩關切的樣子,心中的那點小埋怨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嘆道:

  「我知道你很忙,要處理那麼多的大事……我和寶寶在這裡很好,愛莉小姐和小三月她們都很照顧我,只是……」

  她微微嘟起嘴,帶著點小女人的撒嬌:

  「只是有時候,感覺寶寶踢得特別厲害的時候,會特別想你在身邊,而且,我都胖了這麼多,變醜了……」

  「胡說八道。」

  陸鏡暝立刻打斷她,語氣無比認真,他伸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腹部,仿佛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我的小鳥,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全宇宙最美的,現在的你,比以前更美,美得讓我移不開眼睛。」

  他的話語直白而熾熱,讓知更鳥臉頰微微泛紅,心裡卻像是喝了蜜一樣甜。

  她享受著這份獨屬於她的寵溺,順勢提出了要求:

  「那……我想吃你親手做的蛋糕,要雙倍糖霜的,還有,晚上你要給我和寶寶唱歌,就唱那首你家鄉的搖籃曲。」

  「好,都聽你的。」

  陸鏡暝毫不猶豫地應下,別說蛋糕和唱歌,此刻就算知更鳥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恐怕也會想辦法去摘下來。

  他站起身,小心地將她從鞦韆上扶起,摟在懷中,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吻。

  「以後,我會儘量多陪在你身邊。」

  兩人相擁著,在花園中緩緩散步,低聲交談著,內容無非是孩子的動靜、未來的憧憬,以及一些瑣碎的日常。

  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的溫情與愛意,仿佛連周圍的花朵都開得更加爛漫。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誇張的「哀嚎」。

  「啊啊啊,受不了了,眼睛,我的眼睛!」

  三月七舉著她的相機,一副被強光閃到的模樣,躲在了愛莉希雅身後。

  愛莉希雅則笑眯眯地看著那對璧人,手指輕點著下巴,用她那特有的、甜膩又帶著戲謔的語調說道:

  「哎呀呀,這麼甜蜜的場景,真是讓人的心都要化開了呢~不過,親愛的阿暝,你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兩位可愛的女孩子正在被你們的狗糧餵到撐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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