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解決
第349章 解決
早已準備好的菜頭哥，沒有絲毫猶豫。
他抄起旁邊一根蘸滿煤油和稀釋劑的破布火把，狼狠杵進潑滿油脂的樂聲牌垃圾山底部！
「轟——！」
一聲沉悶的爆燃聲炸響！
混雜著劣質塑料、松香和濃烈香蕉水氣味的火焰，猛地從垃圾堆底部竄起！
火勢瞬間沖天，膨脹成巨大的、翻滾著濃黑煙霧的火球。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刺鼻的焦糊惡臭，猛地向四周擴散，逼得前排圍觀的人群驚呼著連連後退。
「燒得好！」
「供銷總站硬氣！」
「燒光這些害人的垃圾！」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尤其是那些曾被低價迷惑、買過劣貨或眼看著供銷點生意被搶的漁民貨郎，更是拍手稱快。
王阿三、阿珠等人擠在人群中，激動得臉色通紅。
工商局王副局長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火和洶湧的民意震撼，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隨即臉上湧起強烈的讚許和身為執法者的威嚴。
他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烈火和人群。
陳光明敏銳地捕捉到了馬副局長的動搖。
火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看那焚燒垃圾的烈火，而是猛地轉身，幾步就跨到馬副局長和王副局長面前。
「王局，馬局，這垃圾燒了，只是治標，吳德彪敢如此肆無忌憚，擾亂市場，低價傾銷，背後必有依仗，必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在腐蝕我們台州灣的經濟根基！」
說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陳光明猛地從懷裡掏出那份帳本副本！
他一下展開那泛黃的、寫滿潦草字跡的紙頁。
「嘩！」
人群一瞬間炸開了鍋。
「好！」王副局長的聲音洪亮，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光明同志打假維權，揭露蛀蟲，做得好，這個事我們肯定會一查到底。」
「啪！啪！啪！」
菜頭哥第一個帶頭，巴掌拍得震天響。
王阿三、阿珠、李拐子等供銷總站骨幹和貨郎們立刻跟上，緊接著，是周圍被點燃情緒的漁民和居民。
掌聲雷動，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船塢角，將那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都蓋了下去。
這掌聲，是民心。
馬副局長跟著拍了兩下，臉色依舊難看，但已不敢有絲毫異議，只是對著王副局長保證：「王局放心，二輕局一定全力配合！」
王副局長微微頷首，轉向陳光明，聲音放緩，卻帶著更重的分量：「光明同志，打假維權，揭露蛀蟲，你做得很好，很有擔當，供銷總站是台州灣的標杆企業，政府就是你們的後盾，好好干，把根扎得更深些。」
「感謝王局主持公道，感謝政府支持！」陳光明聲音沉穩有力，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王副局長又看了一眼那還在熊熊燃燒的垃圾山和濃煙，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自己的黑色上海牌轎車。
秘書早已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兩輛車一前一後，捲起泥濘的塵土，駛離了這片喧囂與火光交織的灘涂。
主角退場，但船塢角的戲碼並未落幕。
火焰漸頹，濃煙稍散，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和刺鼻的餘味。
圍觀的人群卻仍未散去，興奮地議論著剛才那震撼的一幕。
陳光明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那片焚燒後的狼藉邊緣，蹲下身，用一根焦黑的木棍撥弄著灰燼。
「光明！」菜頭哥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激動的紅暈，壓低聲音，「解氣，太他媽解氣了，姓周的和吳老狗，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陳光明沒抬頭，聲音平靜無波：「吳德彪的爪子斷了，周永貴是棄子，但別忘了，船塢角，現在才是關鍵。」
他扔掉木棍，站起身，目光投向這片荒蕪的灘涂和遠處沉寂的廢棄碼頭，「王副局長的話，是尚方寶劍，也是催命符，這塊地，必須儘快、乾淨地拿到手，不能留任何尾巴。」
菜頭哥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陳光明的意思。
「注意分寸。」
陳光明只叮囑了一句，目光深沉。
有些事，只能由菜頭哥這樣的人去做。
「明白！」菜頭哥重重點頭，轉身就走，身影迅速消失在漸漸暗淡的天色和散去的人群中。
余平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陳哥，帳本原件和整理好的關鍵證據，已經鎖進總站新買的保險柜，鑰匙在我這裡，另外，我們的人還在整理周永貴其他方面的料，很快就能匯總。」
「好。」陳光明點頭，「帳本備份，再做一份，分開存放，原件，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片被火光洗禮過的荒灘，「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二輕局資產管理辦，王副局長的尚方寶劍，我們要用它，把船塢角的地契，拿下來！」
夜色沉沉，將濱江路老海倉庫的喧囂也漸漸按捺下去。
叉車停止了轟鳴，貨郎們滿載著白天搶購的降價貨品，早已星散四方，奔赴各自的山鄉漁村。
倉庫里只剩下清點入庫的零星聲響和守夜人巡邏的腳步聲。
二樓那間簡陋的辦公室，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陳光明沒有回臨時租住的小屋，他坐在那張堆滿文件和地圖的舊木桌前，就著檯燈，仔細核對余平送來的最新貨款匯總清單。
算盤珠在余平指尖下跳躍，發出細密清脆的啪聲，如同雨打芭蕉。
「陳哥。」余平抬起頭，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聲音卻壓低了，「三天，整三天，現金加信用社匯票，一共————三十一萬七千四百八十五塊三毛，缺口————堵上了，還綽綽有餘！」
饒是陳光明心中早有預估，聽到這個具體到毛的數字，捏著鋼筆的手指還是微微緊了一下。
三十一萬！
三天！
這是台州灣這張剛織成的網，在他近乎瘋狂的降價擠壓政策下，進發出的恐怖力量！
是無數貨郎、船老大、漁民、山民用真金白銀堆起來的信任。
他放下筆，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三日積累的巨大壓力一同排出。
燈光下，他眼中有疲憊，但更深的是破釜沉舟後得勝的銳利鋒芒。
「錢，是我們的膽，更是我們的勢。」陳光明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這筆錢，就是船塢角的根骨，余平，帳目必須滴水不漏，每一分錢的來龍去脈都要經得起任何翻查，這筆錢，要乾乾淨淨地砸進船塢角！」
「陳哥放心，所有憑證齊全，經手人清晰，帳實絕對相符！」余平拍胸保證，隨即又露出一絲憂色，「不過，陳哥，按正常評估，船塢角那片荒地加廢棄小碼頭，二十萬頂天了，我們帳上現在趴著三十多萬，明天去二輕局談，是不是————先壓著點？」
「不。」陳光明斷然搖頭，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不僅不能壓，還要主動提價！」
余平愕然：「提價？」
「對！」陳光明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算計光芒，「周永貴和吳德彪倒了，但這塊地，盯著的人絕不止我們，怕什麼？」
「怕周永貴的爛帳牽連到他，他更怕船塢角這塊是非之地再出么蛾子，他現在最想的，是趕緊把這燙手山芋甩出去，甩得越乾淨越好，價格反而是次要的。」
余平恍然大悟，看向陳光明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這已不僅是商業算計，更是對人心的精準拿捏。
「明白了，陳哥！明天，我們姿態做足，價格給夠，速戰速決！」
就在這時一「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台老舊的黑色手搖電話機，突然發出急促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沉靜。
余平撥算盤的手指猛地頓住，脆響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看向陳光明，昏暗燈光下，陳光明臉上那絲破釜沉舟後的銳利鋒芒瞬間收束，化作深潭般的沉凝。
他沒有立刻去接。
三聲長，兩聲短，又三聲長。
獨特的節奏，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急迫。
陳光明終於動了。
他伸出手，穩穩地握住那黑色膠木手柄的聽筒，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聽筒抵在耳廓。
「餵？」聽筒里傳出的聲音刻意壓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背景音里有模糊的、屬於城市的、不同於倉庫海風呼嘯的嘈雜，是汽車駛過濕漉漉路面的聲音，「陳老闆？」
早已準備好的菜頭哥，沒有絲毫猶豫。
他抄起旁邊一根蘸滿煤油和稀釋劑的破布火把，狼狠杵進潑滿油脂的樂聲牌垃圾山底部！
「轟——！」
一聲沉悶的爆燃聲炸響！
混雜著劣質塑料、松香和濃烈香蕉水氣味的火焰，猛地從垃圾堆底部竄起！
火勢瞬間沖天，膨脹成巨大的、翻滾著濃黑煙霧的火球。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刺鼻的焦糊惡臭，猛地向四周擴散，逼得前排圍觀的人群驚呼著連連後退。
「燒得好！」
「供銷總站硬氣！」
「燒光這些害人的垃圾！」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尤其是那些曾被低價迷惑、買過劣貨或眼看著供銷點生意被搶的漁民貨郎，更是拍手稱快。
王阿三、阿珠等人擠在人群中，激動得臉色通紅。
工商局王副局長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火和洶湧的民意震撼，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隨即臉上湧起強烈的讚許和身為執法者的威嚴。
他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烈火和人群。
陳光明敏銳地捕捉到了馬副局長的動搖。
火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看那焚燒垃圾的烈火，而是猛地轉身，幾步就跨到馬副局長和王副局長面前。
「王局，馬局，這垃圾燒了，只是治標，吳德彪敢如此肆無忌憚，擾亂市場，低價傾銷，背後必有依仗，必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在腐蝕我們台州灣的經濟根基！」
說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陳光明猛地從懷裡掏出那份帳本副本！
他一下展開那泛黃的、寫滿潦草字跡的紙頁。
「嘩！」
人群一瞬間炸開了鍋。
「好！」王副局長的聲音洪亮，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光明同志打假維權，揭露蛀蟲，做得好，這個事我們肯定會一查到底。」
「啪！啪！啪！」
菜頭哥第一個帶頭，巴掌拍得震天響。
王阿三、阿珠、李拐子等供銷總站骨幹和貨郎們立刻跟上，緊接著，是周圍被點燃情緒的漁民和居民。
掌聲雷動，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船塢角，將那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都蓋了下去。
這掌聲，是民心。
馬副局長跟著拍了兩下，臉色依舊難看，但已不敢有絲毫異議，只是對著王副局長保證：「王局放心，二輕局一定全力配合！」
王副局長微微頷首，轉向陳光明，聲音放緩，卻帶著更重的分量：「光明同志，打假維權，揭露蛀蟲，你做得很好，很有擔當，供銷總站是台州灣的標杆企業，政府就是你們的後盾，好好干，把根扎得更深些。」
「感謝王局主持公道，感謝政府支持！」陳光明聲音沉穩有力，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王副局長又看了一眼那還在熊熊燃燒的垃圾山和濃煙，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自己的黑色上海牌轎車。
秘書早已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兩輛車一前一後，捲起泥濘的塵土，駛離了這片喧囂與火光交織的灘涂。
主角退場，但船塢角的戲碼並未落幕。
火焰漸頹，濃煙稍散，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和刺鼻的餘味。
圍觀的人群卻仍未散去，興奮地議論著剛才那震撼的一幕。
陳光明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那片焚燒後的狼藉邊緣，蹲下身，用一根焦黑的木棍撥弄著灰燼。
「光明！」菜頭哥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激動的紅暈，壓低聲音，「解氣，太他媽解氣了，姓周的和吳老狗，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陳光明沒抬頭，聲音平靜無波：「吳德彪的爪子斷了，周永貴是棄子，但別忘了，船塢角，現在才是關鍵。」
他扔掉木棍，站起身，目光投向這片荒蕪的灘涂和遠處沉寂的廢棄碼頭，「王副局長的話，是尚方寶劍，也是催命符，這塊地，必須儘快、乾淨地拿到手，不能留任何尾巴。」
菜頭哥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陳光明的意思。
「注意分寸。」
陳光明只叮囑了一句，目光深沉。
有些事，只能由菜頭哥這樣的人去做。
「明白！」菜頭哥重重點頭，轉身就走，身影迅速消失在漸漸暗淡的天色和散去的人群中。
余平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陳哥，帳本原件和整理好的關鍵證據，已經鎖進總站新買的保險柜，鑰匙在我這裡，另外，我們的人還在整理周永貴其他方面的料，很快就能匯總。」
「好。」陳光明點頭，「帳本備份，再做一份，分開存放，原件，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片被火光洗禮過的荒灘，「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二輕局資產管理辦，王副局長的尚方寶劍，我們要用它，把船塢角的地契，拿下來！」
夜色沉沉，將濱江路老海倉庫的喧囂也漸漸按捺下去。
叉車停止了轟鳴，貨郎們滿載著白天搶購的降價貨品，早已星散四方，奔赴各自的山鄉漁村。
倉庫里只剩下清點入庫的零星聲響和守夜人巡邏的腳步聲。
二樓那間簡陋的辦公室，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陳光明沒有回臨時租住的小屋，他坐在那張堆滿文件和地圖的舊木桌前，就著檯燈，仔細核對余平送來的最新貨款匯總清單。
算盤珠在余平指尖下跳躍，發出細密清脆的啪聲，如同雨打芭蕉。
「陳哥。」余平抬起頭，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聲音卻壓低了，「三天，整三天，現金加信用社匯票，一共————三十一萬七千四百八十五塊三毛，缺口————堵上了，還綽綽有餘！」
饒是陳光明心中早有預估，聽到這個具體到毛的數字，捏著鋼筆的手指還是微微緊了一下。
三十一萬！
三天！
這是台州灣這張剛織成的網，在他近乎瘋狂的降價擠壓政策下，進發出的恐怖力量！
是無數貨郎、船老大、漁民、山民用真金白銀堆起來的信任。
他放下筆，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三日積累的巨大壓力一同排出。
燈光下，他眼中有疲憊，但更深的是破釜沉舟後得勝的銳利鋒芒。
「錢，是我們的膽，更是我們的勢。」陳光明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這筆錢，就是船塢角的根骨，余平，帳目必須滴水不漏，每一分錢的來龍去脈都要經得起任何翻查，這筆錢，要乾乾淨淨地砸進船塢角！」
「陳哥放心，所有憑證齊全，經手人清晰，帳實絕對相符！」余平拍胸保證，隨即又露出一絲憂色，「不過，陳哥，按正常評估，船塢角那片荒地加廢棄小碼頭，二十萬頂天了，我們帳上現在趴著三十多萬，明天去二輕局談，是不是————先壓著點？」
「不。」陳光明斷然搖頭，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不僅不能壓，還要主動提價！」
余平愕然：「提價？」
「對！」陳光明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算計光芒，「周永貴和吳德彪倒了，但這塊地，盯著的人絕不止我們，怕什麼？」
「怕周永貴的爛帳牽連到他，他更怕船塢角這塊是非之地再出么蛾子，他現在最想的，是趕緊把這燙手山芋甩出去，甩得越乾淨越好，價格反而是次要的。」
余平恍然大悟，看向陳光明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這已不僅是商業算計，更是對人心的精準拿捏。
「明白了，陳哥！明天，我們姿態做足，價格給夠，速戰速決！」
就在這時一「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台老舊的黑色手搖電話機，突然發出急促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沉靜。
余平撥算盤的手指猛地頓住，脆響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看向陳光明，昏暗燈光下，陳光明臉上那絲破釜沉舟後的銳利鋒芒瞬間收束，化作深潭般的沉凝。
他沒有立刻去接。
三聲長，兩聲短，又三聲長。
獨特的節奏，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急迫。
陳光明終於動了。
他伸出手，穩穩地握住那黑色膠木手柄的聽筒，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聽筒抵在耳廓。
「餵？」聽筒里傳出的聲音刻意壓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背景音里有模糊的、屬於城市的、不同於倉庫海風呼嘯的嘈雜，是汽車駛過濕漉漉路面的聲音，「陳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