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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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眼前這位「山神」就是昨晚的小賊。

  徐辭踏步向前,直視山神像。

  「閣下是何處來的精怪,在這裝神弄鬼?」

  「精怪?你竟敢說本君是精怪?豈有此理!」

  神像眼中冒出金光,整座廟都震動了起來,仿佛下一刻神罰就要降臨。

  徐辭雖不信說話的這位就是山神,但覺得它肯定還是有些本事的,因此也嚴陣以待。

  廟一直震,卻也只是震。

  完全沒有更進一步的跡象。

  就在徐辭忍不住動手時,山神廟的震動終於停了下來。

  「怎麼樣,怕了吧!」

  假山神似乎十分得意。

  「你要是現在離開,本君還可以寬恕你的罪行,否則...就別想走了!」

  徐辭沒有回應,而是在袖間悄然聚起了幾縷風。

  接著一抬手,便有風浪湧向山神像。

  風其實不大,只吹得神像微微搖晃。

  卻聽得「哎呦」一聲,然後便有物體墜地的動靜。

  徐辭當即掠去,單手向前一抓,卻是什麼都沒撈著。

  隨後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大殿另一處傳來。

  「你個小道士竟然暗箭傷人,無恥!」

  「閣下藏在暗處,也好意思說這話?」

  「藏在暗處?本君就站在你面前,是你看不到而已。」

  假山神的聲音陡然靠近,又倏忽遠離。

  「你連本君身影都看不到,就別想著跟本君鬥法了,最後勸你一句,速速離去。」

  「該走的是你。」

  徐辭不動聲色地用左手掐訣。

  廟外隨即有微風起,悄然溜進門中,緩緩地漫過整間大殿。

  既然存在實體,那麼風總該能碰到。

  他以心神馭風,感知著殿中的一切。

  果不其然,在徐辭「心眼」所看到的景象中,有一個身影正在空中飄來飄去,甚是悠閒。

  「怎麼,站著不動準備耍賴?」

  假山神說了一句話後,迅速地換了一個位置。

  徐辭回道:「我是在想,打你該用幾分力。」

  假山神大笑兩聲:「還想打本君?來來來,朝這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但一想對方什麼都看不到,不禁啞然失笑。

  然而在他換到另一個位置後,卻陡然見到那道士雙指成劍,指了過來。

  「去!」

  一道紫白電芒瞬息而至。

  「啊!」

  假山神躲閃不及,被電芒擊中,徑直掉了下來。

  徐辭上前兩步,待看清其形貌後,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是個小孩?

  眼前躺在地上的稚童一身白衣,面目清秀,大概六七歲年紀。

  其意識還有些不清醒,半睜著眼睛,嘴巴微動,不知嘟囔著什麼。

  就在徐辭錯愕之際,白衣小童眼神突然恢復了清明。

  徐辭見狀連忙抓著他的後領,將其提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

  白衣小童手腳並用,試圖打到徐辭。

  但由於四肢太短,後者只是稍稍後仰,便離開了他的攻擊範圍。

  待白衣小童看清處境,終於放棄了拳打腳踢後,徐辭方才問道:「你是人是妖?」

  不料小童雙手抱胸,腦袋朝旁邊一撇,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樣。

  「好好好!」

  徐辭「目露凶光」,威脅道:「你這小兒,可知假冒山神是重罪?」

  「我燒一張符,將此事稟報照華山北嶽山君府,到時候你可是要被囚禁數百甚至上千年!」

  天下有五嶽,以北嶽為尊,世間山水神靈亦以之為首。

  「嘁!你這道士少來唬我。」


  白衣小童聞言,面露不屑之意:「你怕是連投到北嶽山君府的哪個司都不一定曉得吧?」

  「你很清楚?」

  「那是自然,小爺我沒事就去那邊溜達,府上那些個官吏見了小爺,個個都要點頭哈腰...」

  眼見徐辭臉上表情越發怪異,白衣小童連忙閉上嘴,恢復方才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府上...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而白衣小童雖然看似不掙扎了,但實際眼睛一直偷瞄著徐辭。

  見其陷入沉思,眼珠子一轉。

  好機會!

  他口中吐出一股白煙,迅速將周身籠罩。

  徐辭見狀,連忙將他從煙中扯出,但手上卻已空無一物。

  「哈哈哈!」

  一陣得意的笑聲不知從何傳來,飄蕩在殿中。

  「你高一尺,本君高一丈!怎麼樣,笨蛋道士,還要再斗嗎?」

  出乎白衣小童意料的是,徐辭竟搖了搖頭。

  「不鬥了,我認輸,」他雙手一攤,「但你假冒山神一事,我還是得燒符告到北嶽山君府。」

  「哼,這事你又不懂。」

  「但我認識其它的山水神靈,可以請他們代為告狀。」

  徐辭說罷就轉身離去。

  「小孩子才打不贏就告狀!」

  「其實你搞錯了,此地屬南嶽山君管轄,不該告到北嶽去。」

  「好吧,小爺現出真身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場。」

  「我離開這裡還不行嗎?」

  「...」

  白衣小童一次次降低底線,卻終究沒有換來徐辭的回心轉意。

  於是乎,他現出身形,張開雙手雙腳,在廟門口寫了一個小小的「大」字。

  「只要你不告狀,我什麼都會做的。」

  看著白衣小童臉上慘兮兮的表情,徐辭忍俊不禁道:「把門關上,我問你幾個問題。」

  隨著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徐辭俯下身子,盯著小童。

  「你到底是誰?」

  白衣小童這次相當配合,毫不猶豫道:「北嶽山君是我爹。」

  啥玩意兒?!

  徐辭一時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

  北嶽山君...有孩子。

  這是能有的嗎?

  難道是他成神前的孩子?

  可也不至於這么小吧。

  他看著白衣小童的臉,觀其模樣也不像是在撒謊。

  算了,這問題還是先放一邊吧。

  「這裡的山神去哪了?」

  「不知道。」

  「嗯?」

  「因為這裡壓根就沒存在過山神。」

  白衣小童解釋道:「山神要麼是朝廷敕封的英靈,要麼是香火信念凝聚而成的先天神靈,而這齋公山兩者皆無。」

  這樣啊。

  徐辭又問道:「那你為何要假冒山神?」

  白衣小童回答道:「我就想吃桃酥而已。」

  「就不能直接買嗎?」

  「吃點東西還得花錢,成何體統!」

  「...所以這就是你行竊的原因?」

  「這不叫竊,叫借,我又不是沒還回去,而且我借的都是不缺錢的人。」

  「那你看我像不缺錢的樣子嗎?」

  「像。」

  「?」

  「你包袱里有好多銀子呢。」

  「可你怎麼知道我包袱里有銀子?」

  關於這一點,徐辭很是疑惑,他尋思自己也沒露過富啊。

  而白衣小童則理所當然道:「因為我能感覺到啊。」

  「感覺?」

  「我能感覺到每個東西的價值。」


  徐辭震驚了,只能說一句——有掛。

  他突然有點相信眼前的孩子是北嶽山君的血脈了。

  緩和了下心情,徐辭伸出手問道:「你拿走的東西呢?」

  白衣小童指了指左手的袖子:「都在這裡。」

  你也會袖裡乾坤?

  徐辭心頭冒出一個想法。

  「你這法術,叫什麼名字?」

  「哪個法術?」

  「就是把東西藏袖子裡這招。」

  「這不是什麼法術,」白衣小童再次露出得意之色,抖了抖袖子,「小爺...我這法袍本身就是一件上品洞天物。」

  洞天物?

  聽起來應該是某種高級儲物袋。

  徐辭忍不住多看了他衣服幾眼,惹得白衣小童後退了兩步。

  「你把偷的這些東西統統還回去,然後重新下一道『法旨』,讓鎮裡百姓不要再來...不對,是不要再拿桃酥來山神廟了。」

  白衣小童深深嘆了口氣。

  「能不能再緩兩天?」

  「不行。」

  「好吧。」

  「還回去後,不要再假冒山神幹這種事了。」

  「呃...這個...好吧。」

  徐辭直起身體,點了點頭。

  「我最後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請?」

  「你可以不答應。」

  白衣小童仰頭看著徐辭,想了想道:「你先說吧。」

  「你能再施展一下那個嗎?」

  「哪個?」

  「就是...隱身。」

  「哦~」

  小童拉了一個長長的音,臉上眉飛色舞。

  「是不是覺得很厲害?哼哼,像這樣的法術我還會很多呢。」

  徐辭認真道:「是挺厲害的,所以我想學一下。」

  「學?」

  白衣小童癟了癟嘴,顯然不信。

  只是目前的處境他也不好說一些怪話。

  「我這招名為匿形法,既可隱身,也能藏氣。」

  他邊說著,邊掐訣施展起來。

  只見其身形逐漸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這個漸隱的過程先前是沒有的。

  或許是為了讓徐辭看明白點,才特意減慢了施法速度。

  與此同時,徐辭看著眼前的靈蘊,有些猶豫。

  【靈蘊:65】

  再減50真要沒貨了。

  但也沒辦法,畢竟隱身藏氣的能力光是想想就很有用。

  況且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或許之後能見識到更厲害的法術神通,但終究不如到手的實在。

  於是乎,在徐辭興起「借道」的念頭後,識海中的道符開始臨摹。

  【靈蘊:15】

  來不及為靈蘊的減少而惋惜,心頭浮現一抹明悟後,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試一試隱身的感覺了。

  作為一個無論是兒時還是成年後,都與葫蘆娃結過緣的男人,他一直有當回六哥的夢想。

  「記住你之前答應的事,不然我日後親自去照華山告狀。」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徐辭打開了大門,一腳邁出,身形便消失不見。

  「咦?」

  白衣小童顯出身形,揉了揉眼睛,又出門左右看了看。

  「跑得倒是挺快的。」

  他自然不會認為這道士也使了匿形法。

  轉頭看了眼山神像,白衣小童蹙起了細細的眉頭。

  難不成日後要花錢正常買賣?

  但這不是我的風格呀。

  還是說先應付一下這道士,等他走了自己再故技重施?

  好像更不行了。

  畢竟自己的信譽可是跟半座照華山一樣重呢。

  唉~

  小童伸手從袖中拿出一塊桃酥扔進嘴裡,然後仰頭望著碧空。

  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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