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風伊始，陸靈犀
塵風伊始。
風伊始對風總有一種執著的熱愛，正如他熱愛所有的生命，熱愛所有自由的生命。
黃昏時，他總是喜歡坐在小河邊，感受著夕陽中吹來的暖風。那一縷最容易觸摸，卻也最不易捕捉的風。
他在風中感受到了自由。
此時正是黃昏。
塵風溫暖，平靜祥和。
他獨自坐在小河邊，看著水中一條條自由自在的小魚，似感受到了生命伊始時最自在的一縷風。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你很羨慕這些魚兒？」
來人是一名紅妝女子，她好似剛剛出逃的新娘，長發凌亂，提著衣裙站在河邊，一雙紅鞋子半陷進泥里，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一雙靈動的眼珠盯著風伊始，目光透著絲絲好奇。
「我為什麼要羨慕它們？」
風伊始依舊低頭，望著水中的魚兒。
「因為你……」
逃婚的女子說不下去了。目光落在一雙輪椅上的腿，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風伊始笑了。
他終於轉頭，看向打擾自己看風的人。
眼前一亮。
她生得很美。美得似一朵嬌艷的花，似那河中自由自在的魚，似那天上飄去無蹤的雲。特別是一雙靈動的眼睛，好似明亮的星辰。
風伊始什麼都沒問，卻似已明白對方為何逃婚。
他喜歡這樣的人。
這樣一個風一般絕美的女子，實在不應該被塵世間的婚姻束縛。
於是他拍了拍輪椅上的腿。
笑著道：「你一定認為我一個雙腿殘疾的人，應該十分羨慕這些自在的魚。」
「當然。」
逃婚女子很實在地點頭，目光始終透著好奇。
「其實做一個廢人也沒什麼不好。」風伊始又笑：「我雖然被束縛在這小小的輪椅上，卻還能聽、能看到，甚至有時候比別人更能感受生命的自由。」
他張開雙手，似在擁抱夕陽的晚風，臉上露出滿足而幸福的微笑：「你看這河中的小魚，看這晚霞中溫暖的風，看那些隨風搖擺的花……有沒有感受到它們歡快的聲音？」
女子不說話了，只是靜靜聽著。
河中的小魚，晚霞中的風，隨風搖擺的花……雖然都活在屬於自己的一隅天地，卻也活得自由自在，比任何人都沒有束縛。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感覺風更輕了，花也更香了。一種過去從未有過的感受，一種對生命的熱愛自心底湧現……
「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來這裡嗎？」
女子睜開眼睛。
看到了風伊始帶著笑意的臉龐。
那一張臉似比陽光還要明媚，晃得她不由一怔。
半晌才糯糯道：「我逃婚了。」
風伊始道：「需要幫助嗎？」
他就是這樣一個熱情的人，哪怕遇到一匹受傷的野獸也會熱心幫助。這點倒像他一個朋友，一個愛管閒事的朋友。
「我想去你家裡躲一躲。」女人小心翼翼看著他。
「好。」
風伊始沒有遲疑，也沒有詢問原由。直接推動輪椅。
「我來幫你。」
女子連忙上前，在他身後推著輪椅，小聲道：「我叫虞芊芊，別看我現在狼狽，我在江寧府也是一號人物。」
「那你為何逃婚？」
風伊始微微擺頭，笑著問道。
他總是這樣笑著，笑起來比那溫暖的風兒還隨和。
虞芊芊道：「我爹要我嫁給一個人。」
風伊始道：「想必這是一個你不喜歡的人。」
虞芊芊道：「我已經十八歲了，他才十四歲。當然喜歡不來！」
風伊始笑道：「你父親既然讓你嫁給此人，他必有過人之處。」
虞芊芊道：「十四歲初涉江湖，一拳打死江東燕騎，一刀殺死江西赤鬼，驚得血衣樓天字第二號殺手銀扇書生倉皇逃竄。這樣的一個人，算不算有過人之處？」
「當然算。」
風伊始贊道：「這樣一個人，簡直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一流人物。」
「但我卻不喜歡他。」
虞芊芊嘟著嘴，滿腹苦水道：「那是個又冷又硬的人，看誰的目光都像看一頭待宰的豬，我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風伊始微笑道：「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我喜歡……」
虞芊芊忽然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
道路上出現一乘大紅花轎。
虞芊芊眼睛一亮。
拍手歡呼道：「這是我送親的轎子。那些人一定是去追我了，走，我在轎子裡藏了不少首飾。等變賣一些，請你吃一頓好吃的！」
「好啊。」
風伊始淡然一笑。
二人一個推著輪椅，一個坐著輪椅，慢慢朝大花轎行去。
——
「江寧黑道前五號人物，第一是血雨樓主，他十分神秘，至今無人知曉姓名。第二則是珠光寶氣閣的主人，『金算盤』朱豪天。此人仗義疏財，廣結好友，是江湖上人人稱頌的豪傑。」
蘇白念靜靜看著前方一個長著四條眉毛的男子，娓娓訴說著江寧府的江湖人物。
他長得很像一個人。
一個蘇白念記憶中屬於書中故事的人，一個他在腦海中虛構出的形象。
也許他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陸小鳳』。
一個江湖若是少了這樣一個人，便會失去很多色彩的怪人。
恰巧。
這個人也姓陸。
而此時。
對方正向自己介紹江寧府黑道各方人物。
陸靈犀道：「這第三號人物，便是江寧虞家的虞夫人，人稱俏毒婦。嫁入虞家短短五年，已掌控虞家號稱可抵半城的家業。」
他頓了頓，笑道；「若說朱廣天是將生意做滿大江南北的商人，她便是坐擁江寧半城地產的豪紳。金銀錢財對此二人來說，不過區區數字。」
蘇白念靜靜聽著。
此時距離喬家大院一戰已經過去七天。
喬家老大將『掌心劍』絕學託付給他後，為喬老爺子辦理了喪事。而他之所以坐在這裡，便是受喬老大所託，來辦一件大事。
「這第四號人物，自是江寧府內黑白通吃的地頭蛇——銀蛇幫主，溫三好。他平生有三好，好酒、好殺、好美人。」
陸靈犀道：「不過溫三好半個月為了追一壇好酒，早已離開江寧。喬老爺子的死，應該落不到他身上。」
蘇白念問道：「一個嗜酒好殺之人，有沒有可能偷偷迴轉江寧？」
陸靈犀笑道：「有這個可能。但老溫大叔與喬老爺子很熟，二人曾連手自北蠻殺出一條血路，可謂生死之交。且他殺人一向光明正大，若是違背了這一點，他便不是溫三好了。」
蘇白念道：「你這麼相信他？」
陸靈犀道：「我當然相信他。」
蘇白念道：「為何？」
陸靈犀笑了笑：「喬老爺子與他認識了一十三年，我卻與他認識了二十三年，一共喝過五百三十六場酒。你說這樣的朋友，我應不應該相信他？」
五百三十六場酒，他竟記得清清楚楚。
蘇白念沉默半晌。
若他有這樣一個朋友，當然也會無條件相信對方。
他今日所來之事，當然是『劍掌喬雙行』喬老爺子蹊蹺之死。事關師父的知交好友，他當然要來。
二十餘天前。
『鬼新娘』截道福威鏢局開始，其後又在江寧附近連續犯下十餘起案子。所截財富之巨，可謂驚天動地。
世上無緣無故多了上百位太監，但偏偏這些人都還活著，只有喬雙行一人死了。
當時曾有人在喬家大院附近，看到了一頂一閃而過的大花轎。
在喬老爺子死後。
其書房內有一個神秘的盒子不翼而飛。那盒子裡究竟裝著什麼無人知曉，喬雙行一直不願和家人說，喬老大只在一次父親與人喝酒時，隱約聽到似乎與『一柄劍』有關。
如今這個秘密，卻已他帶進了土裡。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或許就剩那『鬼盜新娘』。只是她的身份成謎，那麼多成名高手與她交過手，卻偏偏沒有一人能認出來。
但就在剛才二人見面的第一時間。
陸靈犀便說：江寧能悄無聲息殺死劍掌喬雙行的人，必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她』之所以隱藏身份，肯定是因為害怕被人認出。
而這樣的人，現今江寧府內只有五個。
「那第五號人物呢？」
蘇白念問道。
血雨樓主神龍見首不見尾，『金算盤』朱豪天、『俏毒婦』虞夫人不缺錢財，『銀蛇』溫三好不在江寧。
這位號稱『聰明第一』的陸靈犀，顯然不認為四人有殺喬雙行的嫌疑。
那麼。
就只剩下一個嫌疑人。
「這第五號人物……」
陸靈犀嘴角微翹，似笑非笑看著他。
風伊始對風總有一種執著的熱愛，正如他熱愛所有的生命，熱愛所有自由的生命。
黃昏時，他總是喜歡坐在小河邊，感受著夕陽中吹來的暖風。那一縷最容易觸摸，卻也最不易捕捉的風。
他在風中感受到了自由。
此時正是黃昏。
塵風溫暖，平靜祥和。
他獨自坐在小河邊，看著水中一條條自由自在的小魚，似感受到了生命伊始時最自在的一縷風。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你很羨慕這些魚兒？」
來人是一名紅妝女子，她好似剛剛出逃的新娘，長發凌亂，提著衣裙站在河邊，一雙紅鞋子半陷進泥里，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一雙靈動的眼珠盯著風伊始，目光透著絲絲好奇。
「我為什麼要羨慕它們？」
風伊始依舊低頭，望著水中的魚兒。
「因為你……」
逃婚的女子說不下去了。目光落在一雙輪椅上的腿，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風伊始笑了。
他終於轉頭，看向打擾自己看風的人。
眼前一亮。
她生得很美。美得似一朵嬌艷的花，似那河中自由自在的魚，似那天上飄去無蹤的雲。特別是一雙靈動的眼睛，好似明亮的星辰。
風伊始什麼都沒問，卻似已明白對方為何逃婚。
他喜歡這樣的人。
這樣一個風一般絕美的女子，實在不應該被塵世間的婚姻束縛。
於是他拍了拍輪椅上的腿。
笑著道：「你一定認為我一個雙腿殘疾的人，應該十分羨慕這些自在的魚。」
「當然。」
逃婚女子很實在地點頭，目光始終透著好奇。
「其實做一個廢人也沒什麼不好。」風伊始又笑：「我雖然被束縛在這小小的輪椅上，卻還能聽、能看到，甚至有時候比別人更能感受生命的自由。」
他張開雙手，似在擁抱夕陽的晚風，臉上露出滿足而幸福的微笑：「你看這河中的小魚，看這晚霞中溫暖的風，看那些隨風搖擺的花……有沒有感受到它們歡快的聲音？」
女子不說話了，只是靜靜聽著。
河中的小魚，晚霞中的風，隨風搖擺的花……雖然都活在屬於自己的一隅天地，卻也活得自由自在，比任何人都沒有束縛。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感覺風更輕了，花也更香了。一種過去從未有過的感受，一種對生命的熱愛自心底湧現……
「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來這裡嗎？」
女子睜開眼睛。
看到了風伊始帶著笑意的臉龐。
那一張臉似比陽光還要明媚，晃得她不由一怔。
半晌才糯糯道：「我逃婚了。」
風伊始道：「需要幫助嗎？」
他就是這樣一個熱情的人，哪怕遇到一匹受傷的野獸也會熱心幫助。這點倒像他一個朋友，一個愛管閒事的朋友。
「我想去你家裡躲一躲。」女人小心翼翼看著他。
「好。」
風伊始沒有遲疑，也沒有詢問原由。直接推動輪椅。
「我來幫你。」
女子連忙上前，在他身後推著輪椅，小聲道：「我叫虞芊芊，別看我現在狼狽，我在江寧府也是一號人物。」
「那你為何逃婚？」
風伊始微微擺頭，笑著問道。
他總是這樣笑著，笑起來比那溫暖的風兒還隨和。
虞芊芊道：「我爹要我嫁給一個人。」
風伊始道：「想必這是一個你不喜歡的人。」
虞芊芊道：「我已經十八歲了，他才十四歲。當然喜歡不來！」
風伊始笑道：「你父親既然讓你嫁給此人，他必有過人之處。」
虞芊芊道：「十四歲初涉江湖，一拳打死江東燕騎，一刀殺死江西赤鬼，驚得血衣樓天字第二號殺手銀扇書生倉皇逃竄。這樣的一個人，算不算有過人之處？」
「當然算。」
風伊始贊道：「這樣一個人，簡直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一流人物。」
「但我卻不喜歡他。」
虞芊芊嘟著嘴，滿腹苦水道：「那是個又冷又硬的人，看誰的目光都像看一頭待宰的豬，我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風伊始微笑道：「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我喜歡……」
虞芊芊忽然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
道路上出現一乘大紅花轎。
虞芊芊眼睛一亮。
拍手歡呼道：「這是我送親的轎子。那些人一定是去追我了，走，我在轎子裡藏了不少首飾。等變賣一些，請你吃一頓好吃的！」
「好啊。」
風伊始淡然一笑。
二人一個推著輪椅，一個坐著輪椅，慢慢朝大花轎行去。
——
「江寧黑道前五號人物，第一是血雨樓主，他十分神秘，至今無人知曉姓名。第二則是珠光寶氣閣的主人，『金算盤』朱豪天。此人仗義疏財，廣結好友，是江湖上人人稱頌的豪傑。」
蘇白念靜靜看著前方一個長著四條眉毛的男子，娓娓訴說著江寧府的江湖人物。
他長得很像一個人。
一個蘇白念記憶中屬於書中故事的人，一個他在腦海中虛構出的形象。
也許他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陸小鳳』。
一個江湖若是少了這樣一個人，便會失去很多色彩的怪人。
恰巧。
這個人也姓陸。
而此時。
對方正向自己介紹江寧府黑道各方人物。
陸靈犀道：「這第三號人物，便是江寧虞家的虞夫人，人稱俏毒婦。嫁入虞家短短五年，已掌控虞家號稱可抵半城的家業。」
他頓了頓，笑道；「若說朱廣天是將生意做滿大江南北的商人，她便是坐擁江寧半城地產的豪紳。金銀錢財對此二人來說，不過區區數字。」
蘇白念靜靜聽著。
此時距離喬家大院一戰已經過去七天。
喬家老大將『掌心劍』絕學託付給他後，為喬老爺子辦理了喪事。而他之所以坐在這裡，便是受喬老大所託，來辦一件大事。
「這第四號人物，自是江寧府內黑白通吃的地頭蛇——銀蛇幫主，溫三好。他平生有三好，好酒、好殺、好美人。」
陸靈犀道：「不過溫三好半個月為了追一壇好酒，早已離開江寧。喬老爺子的死，應該落不到他身上。」
蘇白念問道：「一個嗜酒好殺之人，有沒有可能偷偷迴轉江寧？」
陸靈犀笑道：「有這個可能。但老溫大叔與喬老爺子很熟，二人曾連手自北蠻殺出一條血路，可謂生死之交。且他殺人一向光明正大，若是違背了這一點，他便不是溫三好了。」
蘇白念道：「你這麼相信他？」
陸靈犀道：「我當然相信他。」
蘇白念道：「為何？」
陸靈犀笑了笑：「喬老爺子與他認識了一十三年，我卻與他認識了二十三年，一共喝過五百三十六場酒。你說這樣的朋友，我應不應該相信他？」
五百三十六場酒，他竟記得清清楚楚。
蘇白念沉默半晌。
若他有這樣一個朋友，當然也會無條件相信對方。
他今日所來之事，當然是『劍掌喬雙行』喬老爺子蹊蹺之死。事關師父的知交好友，他當然要來。
二十餘天前。
『鬼新娘』截道福威鏢局開始，其後又在江寧附近連續犯下十餘起案子。所截財富之巨，可謂驚天動地。
世上無緣無故多了上百位太監，但偏偏這些人都還活著，只有喬雙行一人死了。
當時曾有人在喬家大院附近，看到了一頂一閃而過的大花轎。
在喬老爺子死後。
其書房內有一個神秘的盒子不翼而飛。那盒子裡究竟裝著什麼無人知曉，喬雙行一直不願和家人說，喬老大只在一次父親與人喝酒時，隱約聽到似乎與『一柄劍』有關。
如今這個秘密，卻已他帶進了土裡。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或許就剩那『鬼盜新娘』。只是她的身份成謎，那麼多成名高手與她交過手，卻偏偏沒有一人能認出來。
但就在剛才二人見面的第一時間。
陸靈犀便說：江寧能悄無聲息殺死劍掌喬雙行的人，必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她』之所以隱藏身份，肯定是因為害怕被人認出。
而這樣的人，現今江寧府內只有五個。
「那第五號人物呢？」
蘇白念問道。
血雨樓主神龍見首不見尾，『金算盤』朱豪天、『俏毒婦』虞夫人不缺錢財，『銀蛇』溫三好不在江寧。
這位號稱『聰明第一』的陸靈犀，顯然不認為四人有殺喬雙行的嫌疑。
那麼。
就只剩下一個嫌疑人。
「這第五號人物……」
陸靈犀嘴角微翹，似笑非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