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冷的距離,陌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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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予奪的動作太快,氣勢太盛,像一頭掙脫了枷鎖的、攜帶著毀滅氣息的猛獸,直直地朝著慕晚清沖了過去。他那雙赤紅的、充滿了偏執和瘋狂的眼睛,死死鎖定著眼前那張讓他魂牽夢縈、又痛徹心扉的臉,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殆盡!

  周圍的人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不顧一切的舉動驚得紛紛後退,如同避讓瘟疫般,瞬間在他和慕晚清之間,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即將爆發的、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碰撞中心。

  張敏和其他幾個霍家的保鏢也是臉色大變,想要上前阻攔,卻又深知自家老闆此刻的狀態根本攔不住,只能心驚膽戰地緊隨其後,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任何意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激烈的質問、甚至衝突即將爆發的時候——

  站在那裡的慕晚清,面對著如同狂風般席捲而來的霍予奪,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近乎冷酷的表情。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眼前這個失控的、足以讓整個江城都為之震顫的男人,在她眼中,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略顯聒噪的風。

  她沒有後退,沒有閃躲,甚至連握著香檳杯的手指,都沒有絲毫顫抖。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磐石,又如同深淵,用一種極其冰冷、極其陌生的眼神,平靜地迎向了霍予奪那雙充滿了驚濤駭浪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熟悉感,沒有半分屬於舒窈的怯懦或濡慕。

  只有純粹的、徹底的……陌生。

  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甚至有些令人厭煩的闖入者。

  霍予奪的腳步,在距離慕晚清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猛地頓住了!

  不是因為他恢復了理智,而是因為……被她眼中那股極致的冰冷和陌生,狠狠地刺中了!

  那眼神,像是一盆夾雜著冰碴的雪水,從頭到腳將他澆了個透心涼!瞬間澆滅了他心中那剛剛燃起的、關於「她沒死」「她回來了」的瘋狂幻想!也讓他那因為巨大震驚而混亂不堪的大腦,暫時恢復了一絲絲……令人更加痛苦的清明。

  不……

  她不是舒窈……

  舒窈……絕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即使是在她最恨他、最絕望的時候,她的眼睛裡,也總是帶著一種讓他煩躁卻又無法忽視的……屬於他的印記。

  可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恐懼,沒有依賴……甚至連最基本的、屬於人類情感的溫度都沒有。

  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的、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的……虛無。

  這種徹底的陌生感,比任何言語上的否認,都更加殘忍,更加……誅心!

  霍予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又被扔進了冰窟里,凍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冷,連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痛意。

  一種比剛才的震驚和混亂更加深沉、更加難以承受的……失望和……恐慌,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開來。

  如果她不是舒窈……

  那她是誰?!

  為什麼會和舒窈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真的是巧合?

  還是……有人故意安排了這一切?故意找了一個和舒窈一模一樣的女人來刺激他?來報復他?

  無數個更加黑暗、更加瘋狂的念頭,瞬間湧入他的腦海!讓他那雙本就赤紅的眼睛,變得更加陰鷙,更加危險!

  「你……」霍予奪的嘴唇動了動,喉嚨乾澀得發緊,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個沙啞的、帶著強烈壓迫感和探究意味的字眼。

  然而,不等他說出第二個字,慕晚清卻微微側了側身子,仿佛是為了避開他身上那過於濃烈的酒氣和……令人不適的強烈情緒。

  這個細微的、充滿了嫌棄意味的動作,再次像一根針一樣,狠狠扎在了霍予奪那顆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經上!

  「這位先生,」慕晚清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如同冰珠落玉盤,帶著一種天生的距離感。雖然音色與舒窈有幾分相似,但語調和語氣,卻截然不同。舒窈的聲音總是帶著怯意和溫柔,而她的聲音,卻只有冰冷、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高高在上的淡漠。

  「我們認識嗎?」她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頭,那雙冰冷的鳳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被陌生人無禮打擾的不悅,「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你這樣衝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她的語氣平靜,措辭禮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子,精準地割裂著霍予奪的神經!

  我們認識嗎?

  第一次見面?

  她竟然問他……他們認不認識?

  霍予奪感覺自己胸腔里的血液都在倒流!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著被愚弄的憤怒、被無視的屈辱、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尖銳的失落感,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不認識?」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雷,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慕晚清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要將慕晚清籠罩在他陰影之下。他試圖用這種方式,逼迫她露出破綻!逼迫她承認!

  然而,慕晚清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她只是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過於危險的距離,語氣依舊是那種冰冷而疏離的調子:「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和警告:「你的行為,已經嚴重打擾到我了。如果你再這樣糾纏不清,我不介意叫保安。」

  叫保安?

  她竟然……要為了他,叫保安?

  霍予奪感覺自己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但心中湧起的,卻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冰冷的……荒謬感和……痛楚!

  曾幾何時,那個女人……那個舒窈,連大聲對他說話都不敢,看他的眼神總是充滿了依賴和……恐懼。

  而眼前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卻用如此冰冷、如此陌生、如此……輕蔑的態度對待他!仿佛他是什麼不值一提的、令人厭煩的蒼蠅!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霍予奪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砸得他頭暈目眩,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才勉強維持住最後的理智,沒有當場失控。

  周圍的空氣仿佛已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場詭異而緊張的對峙上。人們竊竊私語,猜測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敢於如此「頂撞」霍予奪的神秘女人的身份,以及……霍予奪那反常的、近乎失控的反應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霍總……」張敏終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試圖勸解,「這位是……慕晚清小姐,剛從海外回來,是……是重要的客人……」

  慕晚清……

  聽到這個名字,霍予奪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縮!

  慕……晚清?

  這個名字,陌生,卻又帶著一種該死的、仿佛在哪裡聽過的……熟悉感?不,不是熟悉感,而是一種……讓他心臟莫名抽痛的……違和感。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臉,試圖從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找到一絲一毫屬於舒窈的痕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如同鏡面般光滑、卻又深不見底的冰冷和……陌生。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個和他素昧平生的、名叫「慕晚清」的陌生女人。

  而他剛才那一系列失態的、瘋狂的舉動,都變成了一場……可笑至極的獨角戲。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羞恥感和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霍予奪淹沒。

  他看著慕晚清那張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嘲諷的臉,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赤身裸體的小丑,被當眾剝開了所有的偽裝和尊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最終,他緩緩的、極其艱難地……收回了那充滿了侵略性和探究的目光,也收回了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瘋狂情緒。

  他挺直了因為痛苦而微微佝僂的脊背,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強硬的面具,只是那雙眼睛深處翻湧的、更加濃重的黑暗和偏執,預示著這場風暴,遠未結束。

  他沒有再看慕晚清一眼,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詢的目光,只是用一種近乎自虐般的平靜,對張敏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去查。」

  查!

  查這個叫慕晚清的女人的所有底細!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查個底朝天!

  他要知道,她到底是誰!

  她和舒窈……到底是什麼關係!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宴會廳的另一個方向走去,留下一個冰冷、孤寂、卻又充滿了不容忽視的危險氣息的背影。

  而慕晚清,看著他那仿佛落荒而逃、實則暗藏殺機的背影,緩緩端起另一杯侍者遞來的香檳,紅唇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勝利者的微笑。

  第一回合,她完勝。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霍予奪,你的地獄……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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