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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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偽裝

  三天後。

  自從上次姜玉陽走後,姜家這三天從未派過一人來此。

  除了送飯與送丹藥的小廝,陳紀再未見過其他身影。

  他倒也安於這份清閒。

  直到今日....

  陳紀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修行,在院子內愜意的曬著太陽。

  與此同時,他的思緒卻在不停翻湧。

  這些年,與喬相關的點滴消息,以及彼此間的每一次交集,都在陳紀的腦海中反覆盤旋。

  只是,終究未能理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也是由於陳紀多年來太過「宅居」,絕大部分時光都在梨花島上潛心修行。

  甚少參與三才島的諸般事宜。

  外加從最開始,陳紀對於喬,就有一些莫名的忌憚,少有聯繫。

  導致現在此刻腦海中的素材匱乏,思索無果,倒是疑問越來越多。

  不過,陳紀也不是特別在乎。

  他只有一個目標,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儘量把金蓮搞到手。

  可以犧牲掉除卻自身的一切外物,但是絕對沒必要去拼命。

  保命,依然是第一目標。

  陳紀不是什麼熱血誌異的主角,年逾四旬的他更不是什麼熱血青年。

  這株金蓮固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這一點,他不會動搖。

  「哎。」

  略微嘆了口氣,陳紀輕闔雙眼,雙手無意識的打著節拍,哼著小調。

  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實則體內法力正依循冰心訣的運行法門緩緩流轉,暗自修煉。

  陳紀確實是有意藏拙。

  畢竟處於他人監視之下,沒必要立一個勤奮至極的人設。

  就普普通通不出彩就好。

  「紀道友,早啊。」

  哼著小調的功夫,這幾天愈發熟悉的嗓音也隨之響起。

  聽到聲音,陳紀也坐起身子,抬眼望去。

  來人正是姜玉陽。

  熟悉的一身姜家制式道袍,面容略顯滄桑,背後負著一把長劍。

  在修士群里當中,倒是少有人會這麼做,把自己的法器直勾勾地放在外面。

  陳紀也不知道姜玉陽為什麼要這樣,也沒有去打聽,只是估計和其修煉功法有關。

  在修仙界,貿然和其餘修士打聽這種隱私,是很越的失禮之事。

  「姜道友?什麼事?可是已查明事情的緣由,還紀某清白了?」坐起身的陳紀微微一笑,問道。

  「暫時還沒有。」

  姜玉陽搖了搖頭,轉口說道,「不過,應該是快了。」

  「哦?」

  陳紀眉頭微皺,問道,「怎麼說?」

  「天元宗的前輩已經到了姜家,等到明日,他就會來此見你,希望道友提前做好準備。」姜玉陽說道。

  「沒問題。」陳紀點了點頭。

  「那就好。」姜玉陽點了點頭。

  「道友怎麼還沒走。」

  略微的沉默以後,陳紀見到姜玉陽並沒有走,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出言相問,「可是有事?」

  「嗯。」

  姜玉陽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希望道友無論如何,不要衝撞了他.....

  3

  雖然只有幾個字,但是姜玉陽說的很是謹慎,像是在害怕些什麼,

  「這位前輩......在天元宗內地位很高.....

  」

  聞言,陳紀倒是沒什麼意外,實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懂,道友放心即可。」

  「若是真衝撞了他,紀某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那就好,是姜某多慮了。」姜玉陽面帶微笑的拱手禮後,轉身才走。


  見狀,陳紀也繼續躺在躺椅上,輕輕合上雙眼,手打節拍,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這就是現實。

  萬島湖本土的所謂頂尖勢力,在天元宗面前,不過是小蝦米一隻。

  對於天元宗來使,一定要小心又小心的對待,生怕惹惱了人家。

  畢竟,萬島湖不過是「天天域」眾多小型修士盤踞之地中的一處罷了。

  能夠容納四座坊市,也只是仗著與雲夢大澤交接,資源豐富。

  「天元域」。

  單單這三個字,就足以證明天元宗的雄厚實力!

  在東極勝洲,按照太一門當年定下的規定,只有金丹宗門才有資格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一域。

  卻不是金丹宗門一定有資格以自己的名頭命名一域的。

  這說明,即便是在金丹宗門當中,天元宗都是依者,頂尖金丹宗門之一。

  要不然,當年徐青捅出那麼大簍子,直接斬了丹陽門一個內門弟子。

  不也是仗著宗門夠強,玄隱夠強,才會被硬保下來。

  明面上發配到凡人國度,實際上是讓徐青沉心靜氣,安穩修行準備叩關。

  不過說到徐青。

  雖然姜玉陽說這次來人在天元宗地位很高。

  但是陳紀覺得,

  「總不能比徐青還高吧。」

  二日,上午。

  「呼~」

  吐出沉積一晚上的濁氣以後,陳紀也睜開雙眼,緩緩起身。

  隨手一道清潔術打在身上,默默運轉了一圈冰心訣以後,陳紀就來到院內,靜靜等候。

  這也是陳紀發現冰心訣的一個小妙用,除卻沉心靜氣,消除戾氣以外。

  每每運行,都會有絲絲涼涼一股額外法力,運行周身經脈。

  可以直接消除憊態,提振精神。

  按照姜玉陽昨日的說法,今天大概率會有天元宗的『前輩」來找自己。

  他姜玉陽需要叫一聲前輩的,大概率不是指真正的輩分,而是指修為。

  「應該是築基期吧。」坐在木椅上,陳紀思道。

  萬島湖這種地方,沒道理可能會引來金丹修士。

  來人如果是築基期,陳紀還願意繼續下去。

  但是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天元宗直接派了金丹修士來此。

  那陳紀可就要改變計劃了。

  等待此間事了,就直接搬家到黃龍仙城,直接用劍草修行養靈種身術。

  陳紀要做的是盡力而為,爭取火中取栗,可不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一切還是要以保全自身為主。

  畢竟無字書在身,沒必要像那些散修一樣見到機緣不要命。

  好一會兒後,

  「好強。」

  木椅上的陳紀猛然睜開眼睛。

  在他的長春功感知之中,一團熊熊烈焰正朝自己逼近。

  熾熱且溫潤。

  「好恐怖的生命力。」

  這般恐怖的生命力,陳紀還真是生平僅見。

  除卻當年在清河坊,陳紀見到的那個名為景一的天元宗鬥法勝以外。

  這次的來人是陳紀見過生命力最旺盛的。

  「天元宗。」

  念頭閃過,陳紀自然明白了來人是誰。

  一定是所謂的天元宗來人。

  萬島湖本土不可能有這般水準的修土。

  長春功感知到的這種恐怖的生命力代表的不僅僅是修為,而是生命狀態。

  這般蓬勃生機蘊藏於體內。

  代表著這人不僅修為不低,潛力更是巨大,而且一定不是那種垂垂老矣的修士,應該很是年輕,否則,生命之火,不可能這般旺盛。

  實際上,陳紀感知的不錯。

  嚴格來算,無論是徐青,還是高枕,年紀上比陳紀,都是要小一些。


  尤其是徐青,被陳紀殺死之時,才剛剛及冠不久而已。

  這就是地靈根以及天靈根外加宗門資源帶來的修煉速度。

  暫時還是,陳紀無法彌補的。

  沒幾個呼吸的時間以後。

  一行人就出現在了陳紀的視線里。

  陳紀抬眼望去,即便是不通過長春功的感知,也一眼就鎖定了其中一名修士。

  他的氣質實在是出塵。

  一身淡青色道袍隨風搖擺,身材高挑,俊逸更勝陳紀本相的面容,正逆著陳紀目光,

  反方向望了過來。

  那熾熱如同火爐蒸騰一般的旺盛生命力,就是自這個人身上傳來。

  較為惹眼的是,其腰間所系的一根紅繩,顯得頗為質樸,與他整個人飄逸俊秀、如沐春風的氣質格格不入。

  他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名修土,仿若侍衛般將其拱衛其中。

  左邊的陳紀頗為熟悉,背負長劍而行,正是姜玉陽。

  右邊的倒是不識得,只是個約莫到陳紀腰間高度的小老頭,矮小至極。

  估摸著,應該也是姜家長老一類。

  陳紀在心裡打量對面一行的時候,高枕也在暗中打量著陳紀。

  「好重的戾氣。」

  見到陳紀的第一瞬間,他就不由皺起眉頭,直接出口對著姜玉陽問道,

  「這人,殺生不少?」

  他修行的甲木青天決,品階和對生命力的敏感程度雖然遠遠不如陳紀的長春功。

  但是,申木主生,是為東方青龍,對於生命力方面也有自己獨特的出彩之處,對於修士的戾氣感應的極其明顯。

  高枕本身就是木屬天靈根,更能發揮甲木青天決的種種效果。

  這也是陳紀為什麼一直急著修行冰心訣的原因。

  這些年在萬島湖殺戮頗多,周身戾氣愈發濃重,

  在高枕這種,高水準高感知的木屬修士眼裡,實在是比較惹眼。

  聞言,姜玉陽也是一愣,不過,這些天下來,他也做好了準備,更是將陳紀的過往,

  完全調查清楚。

  「他散修出身,在萬島湖這些年,沒少參與島嶼之間的戰鬥。」

  他略微躬下身子,緩緩講述起來「他前兩年還剛剛參加過一次大型戰爭,差點丟了命。」

  「像這種出身的修士,在萬島湖這種地方,想要資源,就只能一步步打出去。」

  「殺孽多了點,不奇怪。」

  「嗯。」高枕淡淡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種泥腿子散修之間的爭鬥,雖然他不會像徐青那般桀驁桀驁不馴,將不屑擺在臉上。

  但是卻是也無法感同身受,更不太在乎。

  「對了。」

  姜玉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場戰爭,就是由那叛徒主導的。」

  「嗯。」

  即便是聽到那『叛徒」的消息,姜玉陽依然是沒什麼表情變化。

  只是不急不緩的應下,點了點頭,徑直走上前去,直到陳紀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陳紀。

  「你就是紀塵?」,清冷的聲音銳利且溫吞。

  「正是。」

  陳紀點了點頭,隨後對著高枕拱手一禮,「見過前輩。」

  雖然眼前這人年紀明顯比陳紀要小,但是這句前輩叫的,陳紀也沒什麼心理壓力。

  他可不在乎這些。

  只是,確定了這人是築基期修為,甚至大概率是築基初期,突破時間不久以後。

  陳紀心頭也就落下一塊大石頭。

  「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高枕直視陳紀的雙眸,緩緩說道。

  「好的,前輩。」

  陳紀應下的剎那,抬頭望向高枕的眼眸之中,仿若見到一條青龍盤旋,主宰四方。

  恍愧之間,似失去自我,淪為一具呆滯的提線木偶。

  看著被自己神識秘術控制住了的陳紀,高枕出言問道。


  「我問你,你真名叫什麼?」

  「紀塵。」陳紀呆滯的答道。

  「你來自哪裡?師承是誰?所修功法是什麼?」

  「清河坊,我沒有師承,所修功法是長青功。」

  「沒有師承?沒有師承你功法哪裡來的?」

  「不小心落下山崖,撿到的。」

  「哪裡的山崖,怎麼落下去的。」

  「通遠鎮,上山採藥不小心腳滑了。」

  二人一問一答。

  高枕居高臨下,炯炯有神的雙眸之中正有一條神威凜凜的青龍不停盤旋,

  而『不自覺』坐於椅上的陳紀,則是目光呆滯,機械地回答著高枕的一個又一個問題。

  高枕作為天元宗的宗主一脈的三弟子,所修傳承自然是高絕至極。

  甲木青天決。

  也是實打實的三階功法,金丹秘傳。

  作為頂尖傳承,其中還包含了對應的一套的神識功法,以及秘術。

  而此時,高枕施展的就是其中的一種神識秘術。

  「甲木控心決。」

  可以直接從神識探入被施術修士的意識,使其只剩下的本能。

  本能的機械回答,自然不會有假話。

  而此種強硬的神識秘術,往往都對修士的識海有害。

  但高枕自然不會在意一個散修的死活。

  他只是想儘快的完成任務。

  良久,

  準備的所有問題都問完以後,高枕略微沉吟了一下,隨即緩緩起身,轉身便走。

  一旁的姜玉陽與那矮個子姜家長老見狀,亦緊緊相隨,畢恭畢敬,聽候差遣。

  只剩下陳紀一個人,半夢半醒的樣子,如同醉漢。

  就在剛剛,

  陳紀抬起頭看向高枕的一瞬間。

  「轟~」的一聲,在腦海里炸響。

  一條青龍虛影,自那高枕的雙眼裡,直直衝入了自己識海。

  隨後,自己的意識立即就開始恍惚1

  不過,

  那一瞬間,自眉心處傳來的一抹冰涼,卻解開了那青龍虛影對陳紀的束縛。

  所以,陳紀是裝的。

  對於眉心處這暫時並未形成的眼睛,陳紀還不知道他形成後具體的功效。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它會本能的幫助陳紀防禦關於神識以及心境的打擊。

  破妄破念。

  這是陳紀許久之前就已經明白的事情,所以對於這高枕的神識攻擊,陳紀心裡是有底氣的。

  一個築基期修士的神識秘術,不可能破開自己眉心那未成形的「眼睛」的防禦。

  不過..

  好一會兒後,

  自覺時間差不多的陳紀。

  不再繼續偽裝,

  掙紮起身,神情恍惚,一副不辨東西南北的醉漢模樣,緩緩朝屋內走去。

  轉身之際,眼中卻閃過一道精光,

  剎那間,殺意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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