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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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噩耗

  「昨天不是說了嗎,上頭交代,關於昨晚的爆炸事件一律低調處理,昨晚的死者們都死於不幸的意外,不許再追究了。」重新戴上那頂沾滿汗臭的警帽,局長氣喘吁吁地解釋道。

  「意外?」埃莉絲冷冷地瞪了局長一眼,「安潔那腹部的貫穿傷,還有臉上的劈砍傷,你跟我說是意外?」

  「一一」

  似乎被警督的眼神嚇了一跳,胖局長有些畏縮地聳起了肩膀,但還是硬著頭皮咽了口唾沫道:「不管怎樣,她、她也是昨晚事件的犧牲者!是因『它們』而死的!上頭不想讓我們繼續插手它們的事情了,你、你你不明白嗎?」

  也就是說,安潔的死被包含進了昨天爆炸襲擊事件里,而昨晚那起事件————-根據上頭的意思,「不要插手那些非人類的事情」。

  所以要停止調查嗎。

  「噴。」

  埃莉絲捏著帽檐,頗為不滿地咋了咋舌,拍了拍蛇莓的肩膀便要轉身離去。

  「餵?哈爾文警督,你要去哪?」局長有些緊張地問道。

  「下班!」警督頭也不回地摘下了帽子,頂在指尖旋轉著慢步離去,現在是早晚班換班時間,也確實輪到她下班了。

  「呼...」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胖局長舒了口氣,站在後院裡聽著院牆外傳來的喧鬧聲,又頗感頭疼地揉了揉緊鎖的眉頭,一大票記者和受害者還堵在門口,等著警方的說法呢。而他,自然也還要等候上頭的說法了。

  「去,真干不下去啊,他媽的!」

  難道說我挑了個很不合時宜的復活時間麼?不不不,說到底我又不能真的自行選擇復活時間·—·

  淤塞、結霜、河面還飄著一層冰晶的風車運河,一條長度不足半米的暗綠體色小蛇在淤泥表面滑行著,安傑麗卡·溫德,憑藉蛇之司辰的力量重返現世的她現在還被困在這條腐臭不堪的運河中。

  運河水位枯竭,河道兩側都是高聳且幾乎垂直的人造堤岸,作為一條蛇的她本就很難攀爬上去,再加上天氣嚴寒,蛇這一體溫隨天氣變化的變溫動物正常來講該早冬眠或投胎去了,她便只能拖著幾乎被凍麻木的軀體在一堆堆冰渣間艱難地穿梭著。

  好冷。

  不,已經感覺不到冷了,只能感覺到渾身上下都是一股麻痹的鈍痛,就跟把手泡進冰水裡會感受到的那種疼痛一樣,要是不能及時去到溫暖的地方,想必很快就會被凍斃在這融雪化成的冰渣中了吧。

  根據先前擊殺蛇之無魂者的經驗,在蛇形態下死去就是真正的死去了,而她顯然還沒做好去死的準備。

  排水口安傑麗卡自然不會忘記那日,她從逆流兄弟會集會所逃離時,便是通過一截連通運河的排水口逃出來的,這樣的排水口理應不止一處,畢竟迄今為止仍舊有不少生活污水和工業廢水被排進這條淤塞的運河。

  前面一一終於感受到一股暖流的她稍稍昂起了頭,只見前方一個滿是水垢的排水口正往外流淌著冒煙的熱水,熱水浮在凍結的河道表面上,流淌了數米後再慢慢凍結成冰,排水口的鐵閘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了,雖然不如集會所那個足以鑽過一個人的鐵閘,但鑽進一隻老鼠也算是綽綽有餘了。

  就是那邊了!

  來不及思考排水口的另一側通向何方,安傑麗卡鼓足了勁溯河而上,再竭力攀起頭來鑽進了那冒著白霧的排水口內。

  一旦進入城市的下水道系統,周圍的溫度便急劇上升了起來,在狹窄的管道里爬行了十多分鐘後,蛇總算鑽過又一道生鏽的鐵柵,來到了寬數倍的下水道中。

  這個寬程度,毫無疑問是白教堂區的下水道呢,同時也是諾斯費拉圖氏族的地盤。

  鼠群對入侵者非常敏感,但自己現在看起來只是一條蛇,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吧。最好別被注意到,畢竟作為獸性術的天賦氏族,諾斯費拉圖的血族很喜歡用他們的律能奴役各種小動物。

  要去的地方很簡單,那便是白教堂區警局的停屍間。

  她在河道已經搜尋了一個晚上,也沒有發現自己戶體的蹤跡,那麼有很大概率,自己的戶體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並存放在了白教堂區警局的停戶間裡,畢竟自已是死在白教堂區的嘛。

  埃莉絲—.大概已經發現我的戶體了,如果有當班的話。

  昨晚警察們應該挺忙碌的,見到她戶體的話不知埃莉絲會作何感想呢?印象中小時候的埃莉絲挺愛哭鼻子的,雖說年紀和身高都比她大,卻習慣什麼事情都聽她的,儼然一副小跟班的模樣。


  晃晃腦袋驅散了回憶的畫面,接下來就要找到離開下水道的路,再從地面上爬到警察局去了。雖說不如在下水道里來的安全,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畢竟在地下她可不認得路。

  「克蕾爾嬤嬤!啊,林奇嬤嬤也在啊。」

  總算趕到醫院的埃莉絲來到住院區,並在一位熱心護士的指引下找到了克蕾爾修女的床位。這家病院的住院區跟其他白教堂區的醫院相差無幾,都是將病床集中在一處狹長大廳的兩側,並用薄荷綠色的帘子將床位與床位隔開,一大群病人共用一處空間,很少會有單獨的病房。

  深秋轉冬,正是感冒流行的季節,住院區理所當然地塞滿了病人。

  「聽——你是?哦,是小埃莉啊!真是好久不見了。」

  坐在克蕾爾修女床邊陪護的是面容和藹的胖修女林奇,她的那張胖臉上正頂著一副看起來小得有些不協調的老花鏡,手上捧著一份報紙。聽到埃莉絲的問候後便放下了報紙,微微垂首拉下老花鏡來瞅了她一眼,臉上時浮現出溫暖的笑容:

  「小埃莉你怎麼來了?哎!還買什麼花,放這邊吧放這邊吧!是聽小安潔說克蕾爾嬤嬤住院了,所以才過來看望的麼?放心吧,醫生說她只是有些貧血而已,很快就能出院了。喂,克蕾爾,快起來!有人來看你了!」

  胖修女笑呵呵地站起身來,熱情地接過了埃莉絲手裡的花束,幾下拔出了床頭柜上花瓶里幾根乾枯的花紙,換上了新的花束。又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克蕾爾的胳膊,試圖將她搖醒。

  「啊,林奇嬤嬤,不必一一」

  來不及阻止,剛剛還在淺眠的克蕾爾修女幽幽睜開了雙眼,正如醫生所言,

  她看起來有些貧血,休息充足的情況下臉色依然煞白煞白的。

  「嗯?埃莉——?

  克蕾爾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確定地歪起了腦袋。

  「是我,克蕾爾嬤嬤!」埃莉絲殷切地湊上前去,雙手抓住了對方的手,「好久不見,克蕾爾嬤嬤—————您看起來依然很年輕。」

  「.—呵呵,說什麼傻話呢。」修女蒼白地微笑著,反握住了警督有些冰冷的手,「不過確實好久不見了呢,聽安潔說你現在是一名警察了?上一次見面還是...」

  「我從警校畢業的時候,之後我被調配到了地方,去年才剛調回來。」埃莉絲回答道。

  「喔—原來是這樣啊。」修女點了點頭,「特蕾莎—我那笨蛋丫頭也是剛剛回來,你們見過面了嗎?」

  「是的,前天晚上見過,她救了我的命。」

  「.—.嗯?」」

  「所以,我希望能報答回去。」

  埃莉絲神情嚴肅地抿了抿唇,「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情,霧城可能已經不再安全了。安潔她遭遇了一點意外,我希望能確認特蕾莎平安無事,您有見過她嗎?」

  「啊咧?是昨天晚上那一連串爆炸聲嗎?我還以為是打雷呢,看了報紙才知道是恐怖襲擊!」

  一旁的胖修女舉起那份報紙來,頭版上刊登著題為《霧城遭遇爆炸襲擊!疑似共和國間諜所為》報導,因為警方沒公布詳情,還有昨夜的宵禁阻止了記者們的探查行動,報導上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大多是一些受害報告和危人聳聽的猜測。

  「恐怖襲擊?昨天特蕾莎那傻丫頭剛回來見我,還有安潔也是·安潔,安潔她沒事吧?」克蕾爾修女擔憂地皺起了眉頭,抓緊了警督的手,用略顯渾濁的雙眼直視著她:「她受傷了?她也住進這家醫院了嗎?」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的警督支吾著,就在這時,幾名報童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住院廳,招呼似地揮舞起了手中的報紙來:

  「號外號外!《霧雲早報》!據知情人士透露!昨晚警方在風車運河發現了名偵探安傑麗卡·溫德的屍體!」

  「號外號外!抓捕了午夜屠夫的美少女偵探,飼鴉的魔女香消玉殞!詳情請看《罪犯故事》!」

  「號外號外一一」

  報童們揮舞著報紙從人群中招搖過市,幾乎立刻就有好奇心旺盛的病人和陪屬們揮舞著鈔票搶著購買,克蕾爾「」一聲瞪大了眼晴,呼吸也隨之慢了半拍。

  啪嗒.—.

  胖修女的手中的報紙散落一地,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雙手捂住了嘴巴。

  「克蕾爾嬤嬤!」埃莉絲一把扶住床上似乎要昏倒過去的修女克蕾爾,對方也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一對老眼緊盯著她的藍眸,聲音顫抖著,用幾乎是懇求的聲線問道:「埃莉——告訴我,報紙只是在胡說八道,對吧?」

  「克蕾爾—」

  埃莉絲愣了愣,視線迴避似地退開到了一旁,看向自己買來的橘黃色玫瑰花,微微嘆氣道:「我——我很抱歉,克蕾爾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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