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談妥
2001年1月21日，農曆臘月二十七，凌晨，天邊泛出了魚肚白。
江南市場，靠譜鮮生八連檔還在進行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陳家志和李才拿著一遝紅包從車上走了下來。
「來領紅包了，領了趕緊回家過年！」
陳家志和李才分頭給員工發著收工紅包，引起陣陣歡呼。
等發完，陳家志才把最後一個紅包給了李才。
「過年準備去哪？又去釣魚？」
「哪裡能年年過年釣魚？」李才笑了笑，說：「今年回老家過年。」
「哦」」陳家志想了想，不確定的說：「前幾天李秀好像給我說過，今年家裡魚塘要清塘，你回去要幫忙吧？」
「呃…是。」
「那也差不多。」
天空越來越明亮，陳家志發完了紅包後，才又往公司走去。
今年依然沒有大年三十，除夕是大年二十九。
不過靠譜鮮生會提前放假，檔口銷售人員也都結束了一年的工作，紛紛喜笑顏開打著招呼回家。陳家志上了樓，拿起花灑給發財樹澆了年前最後一次水。
又在辦公椅上坐下，處理著工作文件。
咚咚咚°
「請進。」
「老闆，有關騰訊、IDG和盈科的資料收集好了。」
財務總監鞏洋走了進來，又補充道：「可能有些不全面。」
「沒事，年前本來時間就緊。」
黎子流通知時就離過年沒兩天了，匆忙之下，陳家志不願意立馬談投資，也是因為對騰訊近況不太清楚網際網路日新月異，比蔬菜產業的變化大多了。
「QICQ用戶這麼多了？」
「對，用戶增長得很快，再過幾個月可能就要破億了。」
鞏洋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想維持這麼大的用戶群，對伺服器的需求也很龐大，騰訊的融資全都花在了這上面。
可是，用戶增加的同時，盈利卻遙遙無期，這是騰訊最大的問題，也應該是盈科和IDG不想繼續燒錢的原因之一！」
頓了下，鞏洋又說：「老闆，年後談投資，可以多圍繞著如何盈利做文章。」
陳家志訝然的看著鞏洋，問道：「你看好這項投資？」
關於與溫氏集團合作養豬，百色擴大砂糖橘和姬松茸項目規模，以及投資騰訊，三件事陳家志都在會議上與核心管理層進行了討論。
前兩項無人反對。
投資網際網路卻掀起了波瀾，理由也很簡單，看不懂，同時估值高，投資金額大。
只不過礙於陳家志的威勢，還沒人直接提出反對。
他記得，鞏洋當時好像沒發言。
鞏洋沉吟道：「老闆讓我去收集資料，除了文件資料，我還去跑了很多網吧，幾乎所有的網吧的桌面上都掛著QIC0的程序，公司也有很多人在用。
他們的用戶數沒有假，我是覺得，只要有大量的人使用，以後總能找到賺錢的方式！」
陳家志對鞏洋有點刮目相看了。
別的不說，其還是有點眼光和前瞻性。
「嗯，只要有用戶，賺錢是遲早的事。」
鞏洋說：「但談判時還得圍繞如何盈利去爭取更高的權益。」
陳家志頷首道：「你準備一下，等年後一起去。」
鞏洋問：「是以公司的名義進行投資麼？」
「是，公司可以再成立家投資公司。」
陳家志也想過以個人名義投資。
年前一共拿了兩億出來分紅，他個人就獨得了1個多億，投資騰訊應該是夠了。
但思考後，還是以公司名義投資比較好，靠譜鮮生的影響力以後也才會越來越大。
鞏洋應下：「好，我過年期間會多做些準備。」
「辛苦了。」
陳家志沒有說讓其過年休息之類的話。
他前世是個網際網路小白，一輩子都沒碰過幾次電腦。
如今卻憑著少許記憶，以及個人分析判斷，就要投資一家被諸多行業大佬不看好的網際網路公司，投資金額龐大。
這些錢都是一斤斤蔬菜賣出來的。
他很難不忐忑。
但都重生了，明知未來是信息社會，也基本可以判斷騰訊就是未來開發了微信的公司。
如果這樣還完全錯過了網際網路風口，那將來才是追悔莫及。
菜農也是要面子的~
鞏洋走後，陳家志繼續處理工作，看報表。
「分紅了兩億，養豬要投入三千萬，百色預計也要再投入三千萬，滬市江橋市場的冷庫也要開動了，江蘇的九千畝西蘭花也還要投錢，江南也要擴建冷庫……」
一項項核對下來，公司能用於投資騰訊的現金剛好在1個億出頭。
但這並沒有把貸款算在內。
靠譜鮮生負債很少，固定資產充足，盈利很好，找銀行貸款非常容易。
必要時，陳家志會毫不猶豫貸款。
騰訊，他投定了。
過完年，就到了1月末。
花城開始回暖。
花園裡的砂糖橘樹冒出了新梢，遲菜心進入了採收尾期，元謀的冬繁種子也又收穫了一批，江心菜場裡也多了上百份菜心和菘藍的雜交材料。
來自各地的菜工也陸續回到了各自崗位，開始了新一年工作，收菜賣菜，循環往復。
陳家志臨時組建了個投資小組，暫時就他和鞏洋兩個核心成員，另外，還找了幾個法務、行政等輔助人有關信息也基本準備到位。
就等著正式談了。
一月的最後一天，陳家志和鞏洋提前到了深城。
談判時間約在了明天。
結果半夜時，陳家志就醒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拿過手機一看時間，才凌晨兩點。
窗外還是一片黑暗，城市還在沉睡中。
陳家志起床，打了個電話，等洗漱完，發了會兒呆，周小熊就開著車到了酒店樓下。
「老闆，睡不著？」
「嗯，就想去市場看看。」
陳家志上了車，和周小熊一人點了一支煙，汽車往布吉市場駛去。
「年後生意怎麼樣？」
「餐飲的生意比年前要差一點，配送還需要時間恢復，不過也還行，客戶多，總體配送規模也不小……周小熊仿佛話癆一般喋喋不休，從配送聊到檔口，又聊到買的房子。
現在房價穩中有升，隨著收入上漲，房貸壓力日益下降。
公司買房的人今年也又增加了一批，已經形成了風潮，乃至是攀比。
陳家志側耳聽著，他很樂意聽到員工這時候就攀比買房，而不是十年二十年後。
沒多久，車就到了人聲鼎沸的布吉市場。
陳家志雙手插兜，和周小熊慢慢走到了檔口，檔口繁忙依舊，一箱箱蔬菜卸下，又被裝上三輪車。菜心、芥蘭、生菜、芥菜苔、西蘭花……他抽檢著，每一排，每一朵蔬菜仍然精美。
這都是這幾年的積累。
「老闆。」
劉明華快步走了過來。
「嗯。」
陳家志打量著劉明華，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有神采。
「精神狀態不錯。」
「事業是男人的膽。」劉明華笑道：「自從跟了老闆後，我這兩年也算是站了起來！」
陳家志瞧著他，忽然問：「又找了伴了？」
「找了一個。」劉明華大方承認，說道：「回頭請老闆來喝喜酒。」
「好~」
抽檢完，陳家志又與檔口的人不時閒聊，了解著各自近況。
可能是突然要涉及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讓陳家志頗為感慨。
但在檔口呆了一會兒後，他又恢復了內心的堅定。
人總是會成長的。
而他是重生者，天然就比別人看得更遠，就該是領頭人。
華強北，賽格科技園。
陳家志與鞏洋一同上了樓，出了電梯，牆面上就貼了有QICQ，旁邊是一隻瘦高的企鵝。轉過彎，就是騰訊的大門，很簡陋，站在前台就能看到內里的格子間辦公位。
前台注意到有人來，起身問道：「你好，有什麼事？」
「我是靠譜鮮生的陳家志，來談融資。」
「陳總，你好，馬總有交待，請跟我來，馬總他們已經在會議室開會。」
「好。」
凌晨去市場走了一圈，又回去睡回籠覺睡過了頭，導致陳家志晚點了近一個小時。
不過也無所謂了。
到了騰訊會議室，裡面已坐了有八個人，其中還有兩老外。
陳家志打量一圈，一個也不認識。
一男子起身上前，「陳總，你好，我是馬驊騰。」
陳家志也伸出了手，「你好，馬總。」
馬驊騰看著也就和他差不多大，戴著副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
「陳總，鞏總，請坐。」
跟著，馬驊騰又陸續介紹了其餘幾人。
IDG資本廣東分公司的總經理王樹，以及亞洲區總裁熊曉鴿。
盈科的李澤楷和衛哲。
MIH的美國人網大為，以及其助手。
騰訊的馬驊騰和張志東。
加上陳家志和鞏洋，一共就是10個人。
介紹完，李澤楷率先發問：「陳總，我很好奇，你怎麼想著要投資QICQ的？從蔬菜到網際網路，這跨度可不小。」
李澤楷無疑是在場「含金量』最高的人。
事實上，IDG和騰訊的人一開始也好奇其為什麼會親自來參會。
在此前，李澤楷對騰訊可沒這麼上心。
因為李澤楷要參會，IDG總裁熊曉鴿才也決定來參會。
而在過去一個小時裡，眾人也知曉陳家志是拖了花城前市長黎子流的關係。
熊曉鴿接話道：「陳總，這跨度確實不小，挺令人好奇的。」
陳家志笑了笑，「沒人規定菜農不能上網啊？」
他攤了攤手，說道：「事實上，我很早之前就萌發了投資網際網路的心思。
我個人也是QIC0的用戶，我公司很多人也是，在工作上也經常用QIC0聯繫，用起來很方便。最近想投資網際網路的想法越來越重，就想到了QICQ。
所以，原因嘛，就這麼簡單。」
會議室有一瞬間的安靜。
陳家志不得而知在他來之前眾人聊了什麼。
但他這番模稜兩可的表態肯定對接下來的談判肯定有不小影響。
因為他注意到美國人網大為神色變得輕鬆了許多。
李澤楷繼續說道：「陳總，MIH給了騰訊6000萬美元的估值，你能接受嗎？」
陳家志並沒有急著回答，既然IH的人來了，肯定是要向網大為求證。
隨即他便知道了MIH的條件。
估值6000萬美元，但不是給現金，同時還尋求第一大股東地位。
這位美國人有些禿頂，用有些審視的目光盯著陳家志。
至於熊曉鴿、李澤楷兩方，則有些拿不準陳家志的意願有多強。
想藉此擡價，但6000萬美元的估值本來就很高，萬一把人嚇跑了呢？
畢竟，蔬菜公司投資網際網路很違和。
陳家志想了片刻，他原本確實想按鞏洋的建議來，節省部分資金。
但真到了這一刻，卻想早點把事情確定下來。
他的主業還是蔬菜。
「6000萬美元，大約5億，對於一家還沒有找到盈利方式的企業確實有點虛高」
他看向馬驊騰和張志東，讓兩人有些發毛。
果真想壓價麼？
陳家志笑道：「不過我接受這個估值，盈科和IDG一共40%的股份，我也願意全部接手，同時……」他頓了頓，吸引了全場目光，又說：「可以全部採用現金結算！」
鞏洋眼裡閃過詫異，不知老闆為何臨時改了談判方式。
然而，他一聲不吭的坐著，不由挺直了身板。
賣菜的又怎麼了？
全國最賺錢的蔬菜企業就在這裡！
李澤楷、熊曉鴿、馬驊騰幾人喜色溢於言表。
投資不到一年的項目，能獲得11倍的溢價，這在網際網路寒冬里是不可思議的戰果。
李澤楷當即說道：「我同意出售全部20%的股份。」
熊曉鴿說：「我也同意……」
「熊總！」
常居深城的王樹出聲，又附耳在熊曉鴿耳邊說了幾句。
熊曉鴿挑了挑眉，與其出去商議了會兒，等回來後又改了主意，說想保留部分股權。
陳家志樂見其成。
靠譜鮮生在風險投資上嫩得很，有專業投資機構參與更好。
瞧他們討論得激烈，美國人網大為也坐不住了。
能在網際網路寒冬里給騰訊開出六千萬美元的估值，可想而知網大為有多看好QICQ。
靠譜鮮生的橫插一手，很讓他措手不及。
但更不想就此錯過。
就這樣，原本僵持的談判因為靠譜鮮生的加入，進程瞬間加快。
馬驊騰等人更是激動不已，連帶著對種菜賣菜都有了好感。
江南市場，靠譜鮮生八連檔還在進行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陳家志和李才拿著一遝紅包從車上走了下來。
「來領紅包了，領了趕緊回家過年！」
陳家志和李才分頭給員工發著收工紅包，引起陣陣歡呼。
等發完，陳家志才把最後一個紅包給了李才。
「過年準備去哪？又去釣魚？」
「哪裡能年年過年釣魚？」李才笑了笑，說：「今年回老家過年。」
「哦」」陳家志想了想，不確定的說：「前幾天李秀好像給我說過，今年家裡魚塘要清塘，你回去要幫忙吧？」
「呃…是。」
「那也差不多。」
天空越來越明亮，陳家志發完了紅包後，才又往公司走去。
今年依然沒有大年三十，除夕是大年二十九。
不過靠譜鮮生會提前放假，檔口銷售人員也都結束了一年的工作，紛紛喜笑顏開打著招呼回家。陳家志上了樓，拿起花灑給發財樹澆了年前最後一次水。
又在辦公椅上坐下，處理著工作文件。
咚咚咚°
「請進。」
「老闆，有關騰訊、IDG和盈科的資料收集好了。」
財務總監鞏洋走了進來，又補充道：「可能有些不全面。」
「沒事，年前本來時間就緊。」
黎子流通知時就離過年沒兩天了，匆忙之下，陳家志不願意立馬談投資，也是因為對騰訊近況不太清楚網際網路日新月異，比蔬菜產業的變化大多了。
「QICQ用戶這麼多了？」
「對，用戶增長得很快，再過幾個月可能就要破億了。」
鞏洋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想維持這麼大的用戶群，對伺服器的需求也很龐大，騰訊的融資全都花在了這上面。
可是，用戶增加的同時，盈利卻遙遙無期，這是騰訊最大的問題，也應該是盈科和IDG不想繼續燒錢的原因之一！」
頓了下，鞏洋又說：「老闆，年後談投資，可以多圍繞著如何盈利做文章。」
陳家志訝然的看著鞏洋，問道：「你看好這項投資？」
關於與溫氏集團合作養豬，百色擴大砂糖橘和姬松茸項目規模，以及投資騰訊，三件事陳家志都在會議上與核心管理層進行了討論。
前兩項無人反對。
投資網際網路卻掀起了波瀾，理由也很簡單，看不懂，同時估值高，投資金額大。
只不過礙於陳家志的威勢，還沒人直接提出反對。
他記得，鞏洋當時好像沒發言。
鞏洋沉吟道：「老闆讓我去收集資料，除了文件資料，我還去跑了很多網吧，幾乎所有的網吧的桌面上都掛著QIC0的程序，公司也有很多人在用。
他們的用戶數沒有假，我是覺得，只要有大量的人使用，以後總能找到賺錢的方式！」
陳家志對鞏洋有點刮目相看了。
別的不說，其還是有點眼光和前瞻性。
「嗯，只要有用戶，賺錢是遲早的事。」
鞏洋說：「但談判時還得圍繞如何盈利去爭取更高的權益。」
陳家志頷首道：「你準備一下，等年後一起去。」
鞏洋問：「是以公司的名義進行投資麼？」
「是，公司可以再成立家投資公司。」
陳家志也想過以個人名義投資。
年前一共拿了兩億出來分紅，他個人就獨得了1個多億，投資騰訊應該是夠了。
但思考後，還是以公司名義投資比較好，靠譜鮮生的影響力以後也才會越來越大。
鞏洋應下：「好，我過年期間會多做些準備。」
「辛苦了。」
陳家志沒有說讓其過年休息之類的話。
他前世是個網際網路小白，一輩子都沒碰過幾次電腦。
如今卻憑著少許記憶，以及個人分析判斷，就要投資一家被諸多行業大佬不看好的網際網路公司，投資金額龐大。
這些錢都是一斤斤蔬菜賣出來的。
他很難不忐忑。
但都重生了，明知未來是信息社會，也基本可以判斷騰訊就是未來開發了微信的公司。
如果這樣還完全錯過了網際網路風口，那將來才是追悔莫及。
菜農也是要面子的~
鞏洋走後，陳家志繼續處理工作，看報表。
「分紅了兩億，養豬要投入三千萬，百色預計也要再投入三千萬，滬市江橋市場的冷庫也要開動了，江蘇的九千畝西蘭花也還要投錢，江南也要擴建冷庫……」
一項項核對下來，公司能用於投資騰訊的現金剛好在1個億出頭。
但這並沒有把貸款算在內。
靠譜鮮生負債很少，固定資產充足，盈利很好，找銀行貸款非常容易。
必要時，陳家志會毫不猶豫貸款。
騰訊，他投定了。
過完年，就到了1月末。
花城開始回暖。
花園裡的砂糖橘樹冒出了新梢，遲菜心進入了採收尾期，元謀的冬繁種子也又收穫了一批，江心菜場裡也多了上百份菜心和菘藍的雜交材料。
來自各地的菜工也陸續回到了各自崗位，開始了新一年工作，收菜賣菜，循環往復。
陳家志臨時組建了個投資小組，暫時就他和鞏洋兩個核心成員，另外，還找了幾個法務、行政等輔助人有關信息也基本準備到位。
就等著正式談了。
一月的最後一天，陳家志和鞏洋提前到了深城。
談判時間約在了明天。
結果半夜時，陳家志就醒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拿過手機一看時間，才凌晨兩點。
窗外還是一片黑暗，城市還在沉睡中。
陳家志起床，打了個電話，等洗漱完，發了會兒呆，周小熊就開著車到了酒店樓下。
「老闆，睡不著？」
「嗯，就想去市場看看。」
陳家志上了車，和周小熊一人點了一支煙，汽車往布吉市場駛去。
「年後生意怎麼樣？」
「餐飲的生意比年前要差一點，配送還需要時間恢復，不過也還行，客戶多，總體配送規模也不小……周小熊仿佛話癆一般喋喋不休，從配送聊到檔口，又聊到買的房子。
現在房價穩中有升，隨著收入上漲，房貸壓力日益下降。
公司買房的人今年也又增加了一批，已經形成了風潮，乃至是攀比。
陳家志側耳聽著，他很樂意聽到員工這時候就攀比買房，而不是十年二十年後。
沒多久，車就到了人聲鼎沸的布吉市場。
陳家志雙手插兜，和周小熊慢慢走到了檔口，檔口繁忙依舊，一箱箱蔬菜卸下，又被裝上三輪車。菜心、芥蘭、生菜、芥菜苔、西蘭花……他抽檢著，每一排，每一朵蔬菜仍然精美。
這都是這幾年的積累。
「老闆。」
劉明華快步走了過來。
「嗯。」
陳家志打量著劉明華，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有神采。
「精神狀態不錯。」
「事業是男人的膽。」劉明華笑道：「自從跟了老闆後，我這兩年也算是站了起來！」
陳家志瞧著他，忽然問：「又找了伴了？」
「找了一個。」劉明華大方承認，說道：「回頭請老闆來喝喜酒。」
「好~」
抽檢完，陳家志又與檔口的人不時閒聊，了解著各自近況。
可能是突然要涉及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讓陳家志頗為感慨。
但在檔口呆了一會兒後，他又恢復了內心的堅定。
人總是會成長的。
而他是重生者，天然就比別人看得更遠，就該是領頭人。
華強北，賽格科技園。
陳家志與鞏洋一同上了樓，出了電梯，牆面上就貼了有QICQ，旁邊是一隻瘦高的企鵝。轉過彎，就是騰訊的大門，很簡陋，站在前台就能看到內里的格子間辦公位。
前台注意到有人來，起身問道：「你好，有什麼事？」
「我是靠譜鮮生的陳家志，來談融資。」
「陳總，你好，馬總有交待，請跟我來，馬總他們已經在會議室開會。」
「好。」
凌晨去市場走了一圈，又回去睡回籠覺睡過了頭，導致陳家志晚點了近一個小時。
不過也無所謂了。
到了騰訊會議室，裡面已坐了有八個人，其中還有兩老外。
陳家志打量一圈，一個也不認識。
一男子起身上前，「陳總，你好，我是馬驊騰。」
陳家志也伸出了手，「你好，馬總。」
馬驊騰看著也就和他差不多大，戴著副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
「陳總，鞏總，請坐。」
跟著，馬驊騰又陸續介紹了其餘幾人。
IDG資本廣東分公司的總經理王樹，以及亞洲區總裁熊曉鴿。
盈科的李澤楷和衛哲。
MIH的美國人網大為，以及其助手。
騰訊的馬驊騰和張志東。
加上陳家志和鞏洋，一共就是10個人。
介紹完，李澤楷率先發問：「陳總，我很好奇，你怎麼想著要投資QICQ的？從蔬菜到網際網路，這跨度可不小。」
李澤楷無疑是在場「含金量』最高的人。
事實上，IDG和騰訊的人一開始也好奇其為什麼會親自來參會。
在此前，李澤楷對騰訊可沒這麼上心。
因為李澤楷要參會，IDG總裁熊曉鴿才也決定來參會。
而在過去一個小時裡，眾人也知曉陳家志是拖了花城前市長黎子流的關係。
熊曉鴿接話道：「陳總，這跨度確實不小，挺令人好奇的。」
陳家志笑了笑，「沒人規定菜農不能上網啊？」
他攤了攤手，說道：「事實上，我很早之前就萌發了投資網際網路的心思。
我個人也是QIC0的用戶，我公司很多人也是，在工作上也經常用QIC0聯繫，用起來很方便。最近想投資網際網路的想法越來越重，就想到了QICQ。
所以，原因嘛，就這麼簡單。」
會議室有一瞬間的安靜。
陳家志不得而知在他來之前眾人聊了什麼。
但他這番模稜兩可的表態肯定對接下來的談判肯定有不小影響。
因為他注意到美國人網大為神色變得輕鬆了許多。
李澤楷繼續說道：「陳總，MIH給了騰訊6000萬美元的估值，你能接受嗎？」
陳家志並沒有急著回答，既然IH的人來了，肯定是要向網大為求證。
隨即他便知道了MIH的條件。
估值6000萬美元，但不是給現金，同時還尋求第一大股東地位。
這位美國人有些禿頂，用有些審視的目光盯著陳家志。
至於熊曉鴿、李澤楷兩方，則有些拿不準陳家志的意願有多強。
想藉此擡價，但6000萬美元的估值本來就很高，萬一把人嚇跑了呢？
畢竟，蔬菜公司投資網際網路很違和。
陳家志想了片刻，他原本確實想按鞏洋的建議來，節省部分資金。
但真到了這一刻，卻想早點把事情確定下來。
他的主業還是蔬菜。
「6000萬美元，大約5億，對於一家還沒有找到盈利方式的企業確實有點虛高」
他看向馬驊騰和張志東，讓兩人有些發毛。
果真想壓價麼？
陳家志笑道：「不過我接受這個估值，盈科和IDG一共40%的股份，我也願意全部接手，同時……」他頓了頓，吸引了全場目光，又說：「可以全部採用現金結算！」
鞏洋眼裡閃過詫異，不知老闆為何臨時改了談判方式。
然而，他一聲不吭的坐著，不由挺直了身板。
賣菜的又怎麼了？
全國最賺錢的蔬菜企業就在這裡！
李澤楷、熊曉鴿、馬驊騰幾人喜色溢於言表。
投資不到一年的項目，能獲得11倍的溢價，這在網際網路寒冬里是不可思議的戰果。
李澤楷當即說道：「我同意出售全部20%的股份。」
熊曉鴿說：「我也同意……」
「熊總！」
常居深城的王樹出聲，又附耳在熊曉鴿耳邊說了幾句。
熊曉鴿挑了挑眉，與其出去商議了會兒，等回來後又改了主意，說想保留部分股權。
陳家志樂見其成。
靠譜鮮生在風險投資上嫩得很，有專業投資機構參與更好。
瞧他們討論得激烈，美國人網大為也坐不住了。
能在網際網路寒冬里給騰訊開出六千萬美元的估值，可想而知網大為有多看好QICQ。
靠譜鮮生的橫插一手，很讓他措手不及。
但更不想就此錯過。
就這樣，原本僵持的談判因為靠譜鮮生的加入，進程瞬間加快。
馬驊騰等人更是激動不已，連帶著對種菜賣菜都有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