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滿
「四月中，小滿者，物致於此小得盈滿。」
經過數日，在小滿這天，張隱霄二人來到了鳳鳴洲最東邊的朱鶴鎮上，跨過小鎮邊上的靈石江，就算入了落世洲的地界。
小滿這日，自古以來就是朱鶴鎮上的一個節日。鎮上家家戶戶沐浴更衣，灑掃庭除，並且用碾過的初熟小麥做些麵條饅頭「嘗新」，或飲綠豆湯，消暑祛濕。雖不甚繁華，卻也熱鬧非凡。
張隱霄牽著祁葉遙的手，走在街上，似乎與這美好的景象格格不入。不遠處一座宏大的祠堂中，數人穿著統一的服飾，手中捧著香，陸續進去祭拜。張隱霄牽著祁葉遙的手，二人皆是好奇地張望著。
祁葉遙不解地問道：「這個地方真奇怪，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怎麼搞這些？」
「雖然不是節日，卻也是個好日子，你仔細想想？」張隱霄笑著答道。
祁葉遙撅著嘴，想了半天，還是沒憋出一個字。
張隱霄輕輕拽著祁葉遙的小辮子，說道：「今天是小滿吶，笨蛋？這都不記得了？」
祁葉遙「哦」了一聲，就又環顧起來。
一戶平常人家的籬笆院內，一個婦人四處張望著，看到遠處來了兩個孩子，便趕忙打開了院門，走了出來。
張隱霄見迎面來了一個中年女人，不知何意，手卻已伸向祁葉遙背後的竹簍。
那婦人急忙開口說道：「小兄弟，你從哪兒來，路上可遇到過我家兒子？高高瘦瘦的，衣服應該是破破爛爛的。」
祁葉遙聽完，便答道：「姨姨，我們好像沒遇到過。」
「可是出了什麼事？」張隱霄疑惑道。
「這孩子，前兩天自己一個人出去，說是遊玩，卻已經兩天沒回家了。今天是小滿，他的生辰，卻也不見回來。」那婦人懊惱地說道。
正說著，屋裡走出一個健壯的漢子，端著一盤新鮮出爐的大肉包子，爽朗地笑道：「小兄弟，小妹妹，不要見怪，我這夫人就是膽小，你們走你們的，我家孩兒無事。」那婦人掐了一把漢子，漢子「誒唷」了一聲，接著說道：「看樣子，你們倆像是外地來的，今天是我們鎮上的小滿節，也是我家孩兒的生辰，這些個肉包，就當是禮物給你們了。」
張隱霄一時不知如何答話，祁葉遙看著冒著香氣的肉包子，口水都快滴下來了，見張隱霄似乎要拒絕，便一把接過漢子手上的數個包子，說道：「那就不客氣了！」
那夫妻看著祁葉遙這可愛的模樣，笑了起來。張隱霄沒有責怪祁葉遙，只是輕聲說道：「你還沒道謝呢。」
祁葉遙聽後，趕忙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接著就大快朵頤起來。
張隱霄哭笑不得，向夫妻告辭後，就趕忙拉著祁葉遙走了。
夫妻二人走回屋裡，後院正在樹蔭下乘涼的一個老奶奶笑道：「雲兒吶，你就是急。」
正喝著綠豆湯的老爺爺也放下碗，笑著說道：「急啥呢，我那孫兒一身本領，丟不了，丟不了喔。」
漢子朝著妻子憨厚一笑，婦人便也沒說什麼……
祁葉遙啃著包子，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哥，這家人跟這個鎮子一樣奇怪誒……但是……這包子是真的好吃！」
「你啊，就知道吃吃吃，也不知道他們兒子今天會不會回去。」張隱霄出著神，漫不經心的說道。
「管他那麼多呢，趕路要緊！」
祁葉遙吃完了手中的包子，她想了想，自己已經吃了四個包子了，那剩下的這四個應該是哥哥的，她依依不捨的將手中四個放在油紙上的包子，遞給張隱霄。
張隱霄見狀，沒忍住笑了出來，說道：「要是還能再吃得下，你就一起吃了吧！」
祁葉遙卻搖了搖頭，一臉正經地說道：「那可不行！」卻又嘿嘿笑道：「那就再吃一個嘛，最後一個！」
張隱霄大笑了起來，半晌都沒停。
二人邊走邊吃，解決完包子之後，已經快要走到靈石江旁，遠遠的就能看見江水翻騰，波濤滾滾，水汽漫天。
祁葉遙哪見過此番情景，大呼一聲，便朝著江邊一溜煙跑去。張隱霄卻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似乎是想要把這片天地景象，收進眼底。
鳳鳴洲與落世洲交界之處，便是靈石江流經之處。江面上，一座拱橋橫跨兩岸，橋上零星幾人，祁葉遙撒歡跑上拱橋，張隱霄在後面，看到橋面旁一塊石碑上刻著「靈橋」二字。
二人走到橋中央，祁葉遙順著奔騰江水看向三兩船隻，看向遠方天地，這一刻，她似乎忘記了一切，茫茫天地之間，似乎只有自己一人。
張隱霄接著向前走了幾步，他一驚，渾身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漸漸地，這感覺才漸漸消失。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便對祁葉遙說道：「小遙啊，我們現在已經到落世洲了！」
祁葉遙轉過頭，張隱霄卻看見小丫頭早已眼眶含淚。張隱霄嘆息一聲，輕輕地撫摸著祁葉遙的頭，喃喃道：「快快長大吧！」
拱橋的後半段，二人皆是沉默不言，快步走完，來到了落世洲的岸邊。
張隱霄和祁葉遙打量著四周，岸邊種著一排高大的香樟樹，二人順著江岸，漫步而行。
突然，一個人影從眼前的香樟樹上掉了下來，張隱霄和祁葉遙皆是嚇了一跳。那少年高高瘦瘦，穿著一件不甚乾淨的衣服。他緩緩爬起來，揉著雙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隨後他半眯著眼，端詳著面前的少年，一撇眼，看見張隱霄身後躲著一個小女孩，這少年頓時兩眼放光，朝著祁葉遙做起了鬼臉。
張隱霄見狀，趕緊說道：「你是誰？怎麼會從樹上掉下來？」
「在上面睡覺嘍，動腦子想想也知道啊，傻子！」少年漫不經心地說道。
躲在張隱霄身後的祁葉遙不樂意了，她大聲喊道：「你才是傻子，只有傻子才會在樹上睡覺，只有傻子才會掉地上摔個狗吃屎！」
張隱霄聽完，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意。
「喲呵，小丫頭，這麼點大，誰教你的這些話？」那少年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張隱霄，仿佛就在問是不是張隱霄教的一樣。
那少年又嘿嘿一笑，湊上前，問道：「小妹妹，這人是你誰啊？」
「當然是我哥嘍，動腦子想想也知道啊！」祁葉遙也學著那少年的語氣，漫不經心地答道。
那少年還想接著說什麼，卻被祁葉遙這句話給噎住了。張隱霄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倆拌嘴，自己卻沒有說話。
那少年見張隱霄一副看戲的姿態，便說道：「喂，你是他親哥啊？」
「那倒不是。」張隱霄答道。
「那好辦了。」少年衝著祁葉遙笑道：「小妹妹，我看你這個便宜哥哥沒什麼本事，不如認我做哥哥吧，我本事大著呢！」
祁葉遙看著眼前這個無賴的少年，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你是誰啊，不要臉！」
那少年這次沒有答話，卻朝著張隱霄的身後看去。片刻，少年嗤笑一聲，又換了副表情，近乎諂媚地向祁葉遙說道：「小妹妹，就叫我一聲哥哥嘛，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滿足你，說到做到！」
祁葉遙聽後，看了看張隱霄，又看了看奔騰的江水，笑道：「有本事，你讓這靈石江裡面的水停止不動啊。」
「那我要真做到了，你就叫我一聲哥哥，好不好？」少年不假思索地答道。
「切，行啊！」
張隱霄突然心悸不已，似乎如臨大敵一樣。
那少年打了一個哈欠，躍至江上，屈身隔空一掌拍下，整條靈石江瞬間靜止不動，水中魚兒不再遊動，江面不再翻騰，不遠處靜止的船艘上依稀傳來驚呼聲。
那少年踏著江面，走到二人面前，祁葉遙瞪大了眼睛，張隱霄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那少年卻沒有一絲大仙風範，仍是不依不饒，求著祁葉遙：「小妹妹，你看，我都讓這江水靜止了，你也得喊我一聲了吧。」說完，便滿懷期待地看向祁葉遙。
祁葉遙回過神來，看了看張隱霄，又看著少年，猶猶豫豫地小聲說道：「哥哥。」
「嗯！哥哥在呢。」那少年一副市井小人潑皮無賴的模樣，跟剛才在江上一掌拍停江水的樣子判若兩人。他轉頭隨手一揮，江水復又奔騰起來。
張隱霄說道：「你到底是……？」
「好了好了，不瞞你們嘍！」那少年笑道：「我叫潘小滿，今年十六歲，是江對面那個鎮上的人。」
祁葉遙想到了什麼，便問道：「今天不會是你的生日吧？」
潘小滿聽了，嬉皮笑臉的說道：「還是我妹妹關心我，一下子就猜出我的生日了。」
張隱霄又細細看了看潘小滿，問道：「你是不是跟家裡說出門遊玩，卻兩天沒有回家了。」
潘小滿仰著頭想了想，一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張隱霄，沉聲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路過你家了啊，你娘還向我們打聽有沒有看見過你呢，誰知道你在這裡。」祁葉遙幽怨地說道。
張隱霄也點了點頭，祁葉遙接著說道：「你爹還送給我們八個大肉包呢，真好吃！」
潘小滿和張隱霄同時笑了起來，祁葉遙急了，喊道：「你們兩個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張隱霄猶豫了一番，對著潘小滿說道：「你家裡人還準備給你過生辰呢，快回去吧。」
「既然這樣，那我也該回去了。」潘小滿點頭道。接著，他似乎變得正經起來，看著張隱霄，說道：「你倆是不是忘了什麼？」
張隱霄和祁葉遙都一臉疑惑，不知道潘小滿這話什麼意思。
潘小滿一拍腦門，笑道：「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呢！」
祁葉遙聽後才想起來有這回事，搶著說道：「我叫祁荷，我哥他叫張雁……」
話還沒說完，張隱霄就伸出手按在祁葉遙的腦門上，笑著說道：「說錯了！」
潘小滿微笑著蹲下身，湊上前來，這一次，張隱霄沒有阻攔。潘小滿捏了捏祁葉遙鼓鼓的腮幫子，說道：「怎麼連哥哥都騙呢？」
祁葉遙不解地看向張隱霄，後者笑著說道：「他又不是外人了，當然要說實話嘍。」
潘小滿聞言一愣，雙手微微顫抖。
祁葉遙點了點頭，便如實說道：「我叫祁葉遙，葉子的葉，遙遠的遙，我哥他叫張隱霄，隱士的隱，九霄的霄。」
潘小滿聽後，便笑道：「我記下了，小妹祁葉遙，還有個便宜哥哥張隱霄！」
說罷，他抱著頭，慢慢的朝著橋那邊踱去，嘴裡咿咿呀呀地唱著什麼。
張隱霄和祁葉遙也沒停留，繼續往前走去。二人都對潘小滿的修為感到難以置信，一路上邊走邊議論。
祁葉遙不解地問道：「哥哥，他為啥老是要我認他做哥哥啊？」
張隱霄搖搖頭，實在是不知道緣由……
潘小滿很快就回到了家旁邊，遠遠地看見母親坐在院子裡面張望著，心裡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驀然發覺自己似乎逍遙慣了，卻不曾駐足看看出發的起點。他沒有再停留，打開了院門……
經過數日，在小滿這天，張隱霄二人來到了鳳鳴洲最東邊的朱鶴鎮上，跨過小鎮邊上的靈石江，就算入了落世洲的地界。
小滿這日，自古以來就是朱鶴鎮上的一個節日。鎮上家家戶戶沐浴更衣，灑掃庭除，並且用碾過的初熟小麥做些麵條饅頭「嘗新」，或飲綠豆湯，消暑祛濕。雖不甚繁華，卻也熱鬧非凡。
張隱霄牽著祁葉遙的手，走在街上，似乎與這美好的景象格格不入。不遠處一座宏大的祠堂中，數人穿著統一的服飾，手中捧著香，陸續進去祭拜。張隱霄牽著祁葉遙的手，二人皆是好奇地張望著。
祁葉遙不解地問道：「這個地方真奇怪，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怎麼搞這些？」
「雖然不是節日，卻也是個好日子，你仔細想想？」張隱霄笑著答道。
祁葉遙撅著嘴，想了半天，還是沒憋出一個字。
張隱霄輕輕拽著祁葉遙的小辮子，說道：「今天是小滿吶，笨蛋？這都不記得了？」
祁葉遙「哦」了一聲，就又環顧起來。
一戶平常人家的籬笆院內，一個婦人四處張望著，看到遠處來了兩個孩子，便趕忙打開了院門，走了出來。
張隱霄見迎面來了一個中年女人，不知何意，手卻已伸向祁葉遙背後的竹簍。
那婦人急忙開口說道：「小兄弟，你從哪兒來，路上可遇到過我家兒子？高高瘦瘦的，衣服應該是破破爛爛的。」
祁葉遙聽完，便答道：「姨姨，我們好像沒遇到過。」
「可是出了什麼事？」張隱霄疑惑道。
「這孩子，前兩天自己一個人出去，說是遊玩，卻已經兩天沒回家了。今天是小滿，他的生辰，卻也不見回來。」那婦人懊惱地說道。
正說著，屋裡走出一個健壯的漢子，端著一盤新鮮出爐的大肉包子，爽朗地笑道：「小兄弟，小妹妹，不要見怪，我這夫人就是膽小，你們走你們的，我家孩兒無事。」那婦人掐了一把漢子，漢子「誒唷」了一聲，接著說道：「看樣子，你們倆像是外地來的，今天是我們鎮上的小滿節，也是我家孩兒的生辰，這些個肉包，就當是禮物給你們了。」
張隱霄一時不知如何答話，祁葉遙看著冒著香氣的肉包子，口水都快滴下來了，見張隱霄似乎要拒絕，便一把接過漢子手上的數個包子，說道：「那就不客氣了！」
那夫妻看著祁葉遙這可愛的模樣，笑了起來。張隱霄沒有責怪祁葉遙，只是輕聲說道：「你還沒道謝呢。」
祁葉遙聽後，趕忙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接著就大快朵頤起來。
張隱霄哭笑不得，向夫妻告辭後，就趕忙拉著祁葉遙走了。
夫妻二人走回屋裡，後院正在樹蔭下乘涼的一個老奶奶笑道：「雲兒吶，你就是急。」
正喝著綠豆湯的老爺爺也放下碗，笑著說道：「急啥呢，我那孫兒一身本領，丟不了，丟不了喔。」
漢子朝著妻子憨厚一笑，婦人便也沒說什麼……
祁葉遙啃著包子，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哥，這家人跟這個鎮子一樣奇怪誒……但是……這包子是真的好吃！」
「你啊，就知道吃吃吃，也不知道他們兒子今天會不會回去。」張隱霄出著神，漫不經心的說道。
「管他那麼多呢，趕路要緊！」
祁葉遙吃完了手中的包子，她想了想，自己已經吃了四個包子了，那剩下的這四個應該是哥哥的，她依依不捨的將手中四個放在油紙上的包子，遞給張隱霄。
張隱霄見狀，沒忍住笑了出來，說道：「要是還能再吃得下，你就一起吃了吧！」
祁葉遙卻搖了搖頭，一臉正經地說道：「那可不行！」卻又嘿嘿笑道：「那就再吃一個嘛，最後一個！」
張隱霄大笑了起來，半晌都沒停。
二人邊走邊吃，解決完包子之後，已經快要走到靈石江旁，遠遠的就能看見江水翻騰，波濤滾滾，水汽漫天。
祁葉遙哪見過此番情景，大呼一聲，便朝著江邊一溜煙跑去。張隱霄卻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似乎是想要把這片天地景象，收進眼底。
鳳鳴洲與落世洲交界之處，便是靈石江流經之處。江面上，一座拱橋橫跨兩岸，橋上零星幾人，祁葉遙撒歡跑上拱橋，張隱霄在後面，看到橋面旁一塊石碑上刻著「靈橋」二字。
二人走到橋中央，祁葉遙順著奔騰江水看向三兩船隻，看向遠方天地，這一刻，她似乎忘記了一切，茫茫天地之間，似乎只有自己一人。
張隱霄接著向前走了幾步，他一驚，渾身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漸漸地，這感覺才漸漸消失。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便對祁葉遙說道：「小遙啊，我們現在已經到落世洲了！」
祁葉遙轉過頭，張隱霄卻看見小丫頭早已眼眶含淚。張隱霄嘆息一聲，輕輕地撫摸著祁葉遙的頭，喃喃道：「快快長大吧！」
拱橋的後半段，二人皆是沉默不言，快步走完，來到了落世洲的岸邊。
張隱霄和祁葉遙打量著四周，岸邊種著一排高大的香樟樹，二人順著江岸，漫步而行。
突然，一個人影從眼前的香樟樹上掉了下來，張隱霄和祁葉遙皆是嚇了一跳。那少年高高瘦瘦，穿著一件不甚乾淨的衣服。他緩緩爬起來，揉著雙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隨後他半眯著眼，端詳著面前的少年，一撇眼，看見張隱霄身後躲著一個小女孩，這少年頓時兩眼放光，朝著祁葉遙做起了鬼臉。
張隱霄見狀，趕緊說道：「你是誰？怎麼會從樹上掉下來？」
「在上面睡覺嘍，動腦子想想也知道啊，傻子！」少年漫不經心地說道。
躲在張隱霄身後的祁葉遙不樂意了，她大聲喊道：「你才是傻子，只有傻子才會在樹上睡覺，只有傻子才會掉地上摔個狗吃屎！」
張隱霄聽完，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意。
「喲呵，小丫頭，這麼點大，誰教你的這些話？」那少年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張隱霄，仿佛就在問是不是張隱霄教的一樣。
那少年又嘿嘿一笑，湊上前，問道：「小妹妹，這人是你誰啊？」
「當然是我哥嘍，動腦子想想也知道啊！」祁葉遙也學著那少年的語氣，漫不經心地答道。
那少年還想接著說什麼，卻被祁葉遙這句話給噎住了。張隱霄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倆拌嘴，自己卻沒有說話。
那少年見張隱霄一副看戲的姿態，便說道：「喂，你是他親哥啊？」
「那倒不是。」張隱霄答道。
「那好辦了。」少年衝著祁葉遙笑道：「小妹妹，我看你這個便宜哥哥沒什麼本事，不如認我做哥哥吧，我本事大著呢！」
祁葉遙看著眼前這個無賴的少年，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你是誰啊，不要臉！」
那少年這次沒有答話，卻朝著張隱霄的身後看去。片刻，少年嗤笑一聲，又換了副表情，近乎諂媚地向祁葉遙說道：「小妹妹，就叫我一聲哥哥嘛，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滿足你，說到做到！」
祁葉遙聽後，看了看張隱霄，又看了看奔騰的江水，笑道：「有本事，你讓這靈石江裡面的水停止不動啊。」
「那我要真做到了，你就叫我一聲哥哥，好不好？」少年不假思索地答道。
「切，行啊！」
張隱霄突然心悸不已，似乎如臨大敵一樣。
那少年打了一個哈欠，躍至江上，屈身隔空一掌拍下，整條靈石江瞬間靜止不動，水中魚兒不再遊動，江面不再翻騰，不遠處靜止的船艘上依稀傳來驚呼聲。
那少年踏著江面，走到二人面前，祁葉遙瞪大了眼睛，張隱霄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那少年卻沒有一絲大仙風範，仍是不依不饒，求著祁葉遙：「小妹妹，你看，我都讓這江水靜止了，你也得喊我一聲了吧。」說完，便滿懷期待地看向祁葉遙。
祁葉遙回過神來，看了看張隱霄，又看著少年，猶猶豫豫地小聲說道：「哥哥。」
「嗯！哥哥在呢。」那少年一副市井小人潑皮無賴的模樣，跟剛才在江上一掌拍停江水的樣子判若兩人。他轉頭隨手一揮，江水復又奔騰起來。
張隱霄說道：「你到底是……？」
「好了好了，不瞞你們嘍！」那少年笑道：「我叫潘小滿，今年十六歲，是江對面那個鎮上的人。」
祁葉遙想到了什麼，便問道：「今天不會是你的生日吧？」
潘小滿聽了，嬉皮笑臉的說道：「還是我妹妹關心我，一下子就猜出我的生日了。」
張隱霄又細細看了看潘小滿，問道：「你是不是跟家裡說出門遊玩，卻兩天沒有回家了。」
潘小滿仰著頭想了想，一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張隱霄，沉聲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路過你家了啊，你娘還向我們打聽有沒有看見過你呢，誰知道你在這裡。」祁葉遙幽怨地說道。
張隱霄也點了點頭，祁葉遙接著說道：「你爹還送給我們八個大肉包呢，真好吃！」
潘小滿和張隱霄同時笑了起來，祁葉遙急了，喊道：「你們兩個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張隱霄猶豫了一番，對著潘小滿說道：「你家裡人還準備給你過生辰呢，快回去吧。」
「既然這樣，那我也該回去了。」潘小滿點頭道。接著，他似乎變得正經起來，看著張隱霄，說道：「你倆是不是忘了什麼？」
張隱霄和祁葉遙都一臉疑惑，不知道潘小滿這話什麼意思。
潘小滿一拍腦門，笑道：「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呢！」
祁葉遙聽後才想起來有這回事，搶著說道：「我叫祁荷，我哥他叫張雁……」
話還沒說完，張隱霄就伸出手按在祁葉遙的腦門上，笑著說道：「說錯了！」
潘小滿微笑著蹲下身，湊上前來，這一次，張隱霄沒有阻攔。潘小滿捏了捏祁葉遙鼓鼓的腮幫子，說道：「怎麼連哥哥都騙呢？」
祁葉遙不解地看向張隱霄，後者笑著說道：「他又不是外人了，當然要說實話嘍。」
潘小滿聞言一愣，雙手微微顫抖。
祁葉遙點了點頭，便如實說道：「我叫祁葉遙，葉子的葉，遙遠的遙，我哥他叫張隱霄，隱士的隱，九霄的霄。」
潘小滿聽後，便笑道：「我記下了，小妹祁葉遙，還有個便宜哥哥張隱霄！」
說罷，他抱著頭，慢慢的朝著橋那邊踱去，嘴裡咿咿呀呀地唱著什麼。
張隱霄和祁葉遙也沒停留，繼續往前走去。二人都對潘小滿的修為感到難以置信，一路上邊走邊議論。
祁葉遙不解地問道：「哥哥，他為啥老是要我認他做哥哥啊？」
張隱霄搖搖頭，實在是不知道緣由……
潘小滿很快就回到了家旁邊，遠遠地看見母親坐在院子裡面張望著，心裡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驀然發覺自己似乎逍遙慣了，卻不曾駐足看看出發的起點。他沒有再停留，打開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