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要做一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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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莉娜扎喝一口茶,她接著說:「我有時候半夜驚醒,會突然想,如果哪天媽媽不在了,那些罵我的人,會不會連她的葬禮都不放過?」

  說到葬禮時突然嗆水。

  用咳嗽掩蓋梗咽。

  眼神失焦盯著窗外,在想像那個畫面。

  「娜扎,你別多想。」

  「我知道網友要什麼,要麼演技炸裂打他們的臉,要麼,我就永遠當個漂亮的啞巴。」

  古莉娜扎苦笑道:「我選第一條。」

  「你能想明白就好。」

  黎雪能明顯感覺到,娜扎現在的狀態不太對。

  剛剛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娜扎經歷了什麼。

  是和張漢吵架了嗎。

  古莉娜扎臉上的笑逐漸收斂。

  提升演技,能改變網友對自己的惡評。

  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家人。

  為了生存。

  媽媽很愛自己,只會用笨拙的方式對抗他們根本不理解的網絡暴力。

  自己改變不了網友,就只能順著時代發展,被網友改變。

  他們讓自己滾回興疆,可烏魯暮齊的雪,都比這些人的鍵盤乾淨。

  被父母笨拙地愛過,在娛樂圈強撐過體面,被陌生人傷害卻無力反駁,這些自己都經歷過。

  一直在逃避。

  該面對了。

  江陽能給自己帶來機會。

  「如果師師姐不續約,我要努力表現給蔡總看,從這部《擇天記》開始。」

  如果說劉師師的單飛是翅膀,那自己的上位是,撿她蛻下的殼。

  古莉娜扎眼裡閃著光,模仿唐人目前一姐劉師師的儀態,肩背挺直,下巴微收,深吸氣,淚光閃閃:「我要做唐人的一姐。」

  說完拿起茶杯喝水。

  掩飾激動得手抖。

  說這句話容易,真要做起來,立刻感覺到無形的壓力。

  和古莉娜扎聊幾句。

  黎雪掏出手機出去,撥通蔡意濃的電話:「蔡總,娜扎有做一姐的想法了。」

  聽筒里響起蔡意濃不平不淡的語調:「有想法是好事,她演技是個問題,她現在的演技,很難擔任自製劇的主演。」

  「有希望的。」黎雪匯報今天的事:「徐小歐給娜扎介紹了個表演老師,應該能幫到娜扎。」

  「徐總介紹的?來頭很大吧。」

  「嗯,是個藝考生。」

  「啥?」

  ……

  江陽和徐小歐相繼簽完四份角色合約。

  最後一份劇組表演指導的合約,還在詳談。

  掃一眼合同,江陽就發現徐小歐給自己簽的這份,一堆陷阱。

  比如是否包含前期劇本分析,角色塑造指導,排練規劃,沒寫清楚。

  現場拍攝時的指導方式,是一對一指導,集體培訓,還是鏡頭前示範,要不要需要參與後期配音,補拍以及環節,也寫得模稜兩可。

  稀里糊塗的簽下來,搞不好一開拍,他就要指導整個劇組所有演員演戲。

  想用最小的代價,薅他最大的性價比,門都沒有。

  從來只有他薅別人的份。

  江陽和徐小歐談合同細節時,底氣很足。

  因為清楚的知道,徐小歐非常需要他,也明白,給他的報酬,是值得的,因為可以幫劇組節省不少經費。

  拿著重新列印好還沒散溫的合同,江陽抬頭看一眼徐小歐的辦公室。

  開放式設計。

  與小型會議室用玻璃隔斷分隔。

  辦公桌是義大利品牌進口實木的,會客沙發是全皮的,有個雙屏顯示器。

  右側的牆柜上有一堆項目分鏡手稿,左側是合作演員的簽名劇照牆。

  離江陽比較近的,是一張江疏穎和徐小歐的簽名照。

  前兩年擔任《長大》的製片人時,江疏穎拍的照片。


  底下是一行江疏穎寫的字:「感謝徐總不罵之恩。」

  「行了,細節制定得差不多,小江,談價格吧。」徐小歐忽然說道:「聘請你當《擇天記》的表演指導,50萬的薪酬,不分期支付,打包價,怎麼樣?」

  「太高了,5萬吧,徐總您對我有知遇之恩。」

  「5萬?」

  徐小歐坐在沙發上,微微錯愕。

  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

  報價50萬,其實就是在壓價,等著江陽把價格抬上去。

  因為有江陽指導表演,整個劇組節省的經費數倍高於這個數字。

  統籌和監製的壓力都會減輕許多。

  江陽沒抬高價格,反而還往低了吧。

  5萬能請到江陽這種水平的表演指導,絕對是最成功的買賣。

  「真的,5萬?」徐小歐臉上堆砌笑容:「小江,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明明是你先開玩笑的。」

  江陽剛說完。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是黃壘打來的。

  江陽接通,聽筒里響起黃壘的聲音:「小江,北電初試了,你人呢?」

  江陽應道:「在和人喝茶呢。」

  「在北平吧?」

  「在的。」

  黃壘催促道:「趕緊來,和誰喝茶,能有來我這考試重要?」

  「徐總。」

  「哪個徐總?徐小歐?」

  「恩,剛剛徐總還在和我開玩笑呢。」

  「那不急,替我向徐總問個好,對徐總客氣點,有空我親自下廚給徐總嘗嘗。」

  趁著休息的間隙,和江陽聊一會兒,黃壘掛斷電話,回到考場,坐在監考老師位置上。

  考場安排在北電的黑匣子排練廳里,四面牆漆成啞光黑,地面貼深灰色舞蹈地膠。

  中央是表演區,用黃色膠帶標出邊界線。

  考官席設在表演區正前方三米處。

  一張折迭桌,以及三把木椅。

  黃磊獨坐中間。

  牆角堆著表演道具,有破舊皮箱,假花,麻繩,考生上場做情景表演時,可自選用。

  面前木桌上,有秒表,保溫杯,以及一張打分表。

  已經初試過十幾個考生了,沒有誰的表演,達到江陽的水平。

  先前黃壘看著工作人員遞來的考生名單。

  掃一眼等待上場的考生名字。

  沒有看見江陽的名字。

  打了個電話才知道,江陽被請去喝茶了。

  再次初試完一組考生,到了休息時間,黃壘來到外頭,手機震動一下,收到一條消息,是多多發來的:[「爸爸,你在幹嘛?」]

  黃壘緊繃的臉色,舒緩下來。

  手指頭推一下從鼻樑滑落的眼鏡。

  嘴角勾著一抹笑,打字回覆:[「在監考呢,這會兒休息,能給你回消息,一會兒就回不了了。」]

  [「監考好玩嗎?爸爸你好厲害。」]

  [「好玩,你努力學習,認真讀書,以後能比爸爸厲害。」]

  北平順義區的納帕溪谷,黃意慈坐在自家深棕色全牛皮沙發上,看著黃壘發來的消息。

  穿著淺粉色珊瑚絨居家服。

  袖口有她自縫的Hello Kitty補丁。

  最⊥新⊥小⊥說⊥在⊥⊥⊥首⊥發!

  下身是灰色棉質闊腿褲,褲腳捲起兩折,露出腳踝。

  襪子是黃白條紋中筒襪。

  左腳穿反了,商標露在外面。

  半扎著公主頭,劉海用卡通青蛙發箍固定,額前碎發翹起兩撮。

  抬頭看去,牆面掛黃壘自攝的膠片風景照。

  是在雲南,硒藏拍攝的旅行作品。

  書架區專門辟出「黃小廚「食譜專區,有黃壘手寫的標籤分類。


  茶几是黑胡桃木整板手工雕花的,早些年黃壘在雲南定製,邊角磨圓防磕碰。

  落地窗邊設藤編吊籃。

  黃意慈常窩在裡面看英文原版書。

  面前打電視屏幕上,播放著喜洋洋的動畫片。

  已經放寒假了。

  黃意慈小腳丫晃啊晃的,心情很美妙。

  不知道怎麼的,以往這時候,爸爸都會安排自己各種訓練。

  鋼琴,書法,文化課。

  生活壓抑得比上課還難受。

  其實自己很喜歡上學,只是不喜歡上課。

  最近不知道怎麼的,沒有逼著自己學這學那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爸爸似乎變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從上回,家裡來了客人開始的。

  一個叫江陽的哥哥,還有三個長得很漂亮的姐姐。

  浩純姐姐臉上總是掛著笑,曦微姐姐很侷促,打壞了家裡的一個碗,超躍姐姐特別有禮貌。

  記得當時,超躍姐姐問自己,明明是叫憶慈,為什么小名是多多呢?

  當時告訴超躍姐姐,爸媽給自己取名叫憶慈,是希望自己多福多壽,兩個多,所以乳名就叫多多了。

  黃意慈十歲的小腦瓜,不知道爸爸這段時間是不是真的變了。

  只是能感覺到,爸爸更愛自己了。

  自己也更願意粘著爸爸了,願意對爸爸說心裡話,爸爸也願意聽。

  爸爸下廚做的豆角,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

  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有點想爸爸。

  她給黃壘發一條語音消息:[「爸爸,我以後能比你還厲害嗎?」]

  沒一會兒,收到黃壘二十秒的語音消息回復。

  點開。

  響起黃壘的聲音:

  [「多多,你以後肯定會比爸爸厲害的,爸爸早就在為你的未來鋪路了,爸爸是從底層打拼上來的,不想你以後也和爸爸一樣辛苦,你和媽媽,爸爸都會保護得好好的,之前爸爸培養的方法可能是錯的,爸爸在努力改正,希望你長大後回想起這段經歷,能原諒爸爸,那時候爸爸應該也老了,這些話你現在可能聽不懂,長大後就懂了,從你出生的那天起,爸爸就是你腳下的第一塊墊腳石。」]

  整段語音聽完。

  黃壘的聲音輕緩,溫和,與之前給考生初試時低沉凝重的語調截然不同。

  黃意慈歪了歪腦袋。

  手指繞著發尾打轉,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聽了幾遍,也沒聽明白。

  什麼是鋪路?爸爸在外面修路嗎。

  什麼是底層?電梯的樓層嗎。

  爸爸為什麼說他錯了,錯哪兒了。

  墊腳石是幹嘛的,防塵的嗎。

  她發語音消息過去:[「爸爸,你說這麼長一段,我聽不懂啊,什麼是墊腳石?」]

  黃壘回復語音消息:[「墊腳石的意思是……爸爸會一直站在你身後,讓你踩著我往上走,等你長大了,想去哪兒,爸爸都給你墊著,只要爸爸還沒老。」]

  依舊聽不太懂。

  不懂什麼是長大。

  也不懂什麼是老。

  黃憶慈發語音消息,問道:[「爸爸,你老了會死嗎?」]

  收到黃壘的回覆:[「會啊,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到時候你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可能都有小寶寶了。」]

  黃憶慈忽然意識到什麼。

  抬頭看向電視屏幕。

  灰太狼永遠不會死,但爸爸不是灰太狼。

  沒親眼看過爸爸年輕時候的樣子。

  但能感覺到,爸爸好像和上次帶自己上《爸爸去哪兒了》相比,臉上的皺紋深了一點點。

  人是會老的。

  也會死。

  什麼痕跡都不會剩下,連骨頭都成了灰。

  她癟著嘴,給黃壘發語音消息:[「爸爸,我不要小寶寶,我要你一直活著。」]


  [「那我不成老不死的了?哈哈哈。」]

  黃壘把消息發出去,又手機貼在耳朵邊,連續聽幾遍多多剛剛發來的消息。

  喉結滾動好幾次,壓住哽咽,眼鏡再次從鼻樑滑落。

  臉上帶著笑。

  多多會為他考慮了。

  比什麼都值。

  以後不會再逼多多彈鋼琴了,也不會逼多多練書法。

  給多多一個幸福的童年,可能可以治癒多多的一生。

  自己總有一天會老去,不可能一直護著多多。

  指尖發顫抹了抹眼角,他發語音消息過去:[「爸爸回來了,給你買個迪迦奧特曼,這句話能聽懂嗎。」]

  [「懂了,爸爸你這麼說,我就聽懂了,嘻嘻嘻……對了,不要迪迦的,我喜歡賽羅。」]

  [「奧特曼還有分迪迦和賽羅嗎?我以為所有奧特曼都叫迪迦。」]

  [「爸爸,你懂個屁。」]

  黃壘收起手機,不再和女兒閒聊。

  要繼續監考了。

  回到考場,考生敲門聲響起,黃壘突然清嗓,喊了聲請進,便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的藝考生邁步進來。

  是個男生。

  雙手自然垂放,不刻意貼褲縫,對著三個監考老師鞠躬:「各位老師好,我是076號考生王桉宇,來自澤江省擰波市,我從小對表演有濃厚的興趣,曾擔任過校廣播站的站長,希望能通過北電的學習系統提升自己,成為一名有創造力的演員。」

  黃壘默默的看著。

  從在多多面前溫和的慈父臉,轉變到面對考試的嚴肅臉。

  看完王桉宇的表演,黃壘心裡沒有任何情緒。

  一位位藝考生篩選下來,黃壘沒有過多的表情。

  平均分給出的最高分,90分。

  不偏袒誰。

  公平公正。

  本以為今天能有一個考生,能讓自己的打分超過90分。

  偏偏那小子去北舞的複試了,完事後還去喝茶了。

  又是被放鴿子的一天。

  休息時,他給江陽發消息:[「小江,北電其他老師都知道我有一個得意門生明天會來初試,你可別放我鴿子,不然我面子真掛不住我跟你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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