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蔚藍鋼鑄的永恆王朝】(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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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蔚藍鋼鑄的永恆王朝】(05)

  「原來如此。」

  就在王駭準備變身巨神時,耳邊突然迴蕩起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伴隨著聲音響起,周遭的液態金屬體紛紛停止了一動,整齊劃一,如同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只留下黃沙翻卷的喧囂,在大漠之中靜靜涌動著。

  王駭見狀一愣,放下手臂,中止了變身,但依舊心生警惕。

  他靜靜感知著周遭的信息,並透過散落開的玩家的視角觀察,猛然轉過頭,正對上一對蔚藍深邃的電子瞳孔。

  「是你————」王駭眯起眼睛,說道。

  「不必嚴肅,我跟你沒有直接的仇怨關係。」

  手持權杖的高大半械族人在半空中懸浮著,為了表示友好,他單手撫胸,降落在王駭身前。

  「吾名剎帝羅·藍鐵,半械人和智慧機械的法理君主,我對你並沒有惡意,這些基準態僕從只是遵從自然本能行事。」

  他的語氣很委婉、謙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可不知為何,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態。

  王駭抬頭打量著這位自稱半械族的君王。

  得益於此前傑洛瓦跟他科普過的知識,他對於半械族的歷史脈絡多少有點了解,最起碼知道,藍鐵王朝是北大陸唯一一個能夠做到長期統治半械族的國家。

  此前玩家們在山頂觀測到的身影,就是這傢伙。

  剎帝羅·藍鐵身材算不上多健壯,他比王駭高了兩頭,但身體的厚度卻差不太多,全身黑色的鎧甲和矽質肌膚在陽光下呈現漂亮的黯藍光澤。

  他的頭顱和尋常見到的半械族完全不同,有著明顯擬人化的眼球結構,而不是隨便找了個監視器裝上去,倒三角狀的頭顱被鎧甲包裹,遍布鏤空雕刻的精緻作派,頭頂則靠磁力懸浮著一頂華美的鋼鐵三叉戟冠冕。

  剎帝羅左手持著權杖,右手撫胸,精緻華美的披風無風自動,比起來國王,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個在鑽研哲理,不諳世事的學者。

  但如果因此就忽視了他的危險度,絕對沒有好下場。

  就在聽到聲音質前,王駭清楚地看到了,剎帝羅還在山頂上,提起權杖喚醒液態金屬體他稱之為基準態」的僕從。

  而下一刻,他就瞬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主權星————什麼時候有這種科技了?

  「我已展現了些誠意,你意下如何?」

  剎帝羅平靜地問詢道。

  王駭聞言,隨口說道:「你可以叫我策劃。」

  「策劃?你看起來並不像是謀士,給人的印象更像個戰士。」

  剎帝羅笑了一聲,他的臉上並沒有嘴巴鼻子這樣的器官,但王駭確實能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笑意。

  「我能感受到,你和那些碳基人不同,不論是心態、氣質還是力量————現在的人形,並不是你的本來姿態吧?」

  他緩緩向一旁平地上走去,腳底隨即蔓延開一道銀白的液態金屬體,剎帝羅低身坐下,液態金屬隨即涌動凝固,形成一套對談的桌椅。

  「我沒有義務回答。」

  「那便當我是在自言自語。」

  這位藍鐵君王彬彬有禮地向王駭示意落座:「賞我個面子?」

  王駭雙手抱在胸前,問道:「你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可談的嗎?」

  「那得談了才知道。」剎帝羅溫和地說道:「我並不是一個殘暴之人,殺戮和爭執是最終的底線,能夠在茶會上解決的問題,就不要到戰場上解決。」

  王駭立刻說道:「真的嗎?我怎麼聽說,藍鐵王朝的覆滅,是因為暴君無道,肆意征伐,導致民怨沸騰,最終遭到忠臣背叛,才招致王朝崩潰的一莫不是我聽說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歷史是活著的人書寫的,至於信與不信在你,不在我。」

  剎帝羅淡淡一笑:」即便我是時代的親歷者,不,哪怕我是當時的主宰者,我所接觸和認識的事情也僅僅是站在我的立場和角度一對於如今而言,也不過是歷史諸多亂象中的一面。」

  王駭詫:「你倒是看得很開。」

  「要是看的不開,我早就去覲見【二進位】,飛升量子海洋了。」

  剎帝羅一攤手,桌子上浮現出茶壺和糕點:「那些喚醒我的人帶來了一些特色小吃,看他們的長相與你這麼相似,我覺得,你應該也會喜歡。」


  王駭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點樣式,那是邪馬人的茶具和點心風格。

  邪馬人?

  「什麼?什麼叫還有遺漏?—你們,你們把我的工友同胞全都殺了?就因為我們想拿回我們的新生兒?」

  ——

  「什麼叫物以稀為貴?你們把我們當什麼了!」

  「————當初襲擊你的那個機械忍者,大概率是東區民兵自治防衛隊的永久註冊民兵。

  他首先是吉村家的人,其次是東區的軍人。」

  「我確實聽說過一些說法,說吉村家的崛起,是有人從廢鐵山的另一端,帶回來了半械族藍鐵王朝的遺產,據說他們內部有很多人開始轉化信仰,開始膜拜起來半械族的神靈【二進位】。」

  不過,你已經來晚了。吉村家那幫人早就在半個月前就離開了逆光市。吉村勇介只是個負責招納舊部籠絡人脈情感的小少爺,他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吉村家在大量把人類轉化為半械族,讓他們高負荷運作勞動到死,以此極大降低成本————我們半械族畢竟沒有烹飪的技術,但人類不一樣,培養成合格的廚子後再被轉化成半械族,幾乎沒有什麼成本,還能忍耐更長久的勞動時長。」

  ,王駭,你是第一個願意幫助我們的人類,哪怕是別有目的的接近,也讓人心甘情願接受。【二進位】在上,願我的爐芯,能夠為你擋下最致命的子彈。」

  此前所搜集的一系列信息線索瞬間聯繫在一起,草蛇灰線,瞬間勾勒起來整個事件的脈絡。

  從他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他因為好心選擇幫助鄰床的婦女的時候,自己就捲入——

  到了這場陰謀里。

  「————原來如此,吉村家族的異動,原來是為了你而來的。」

  王駭看向四周的基準態機仆,喃喃道:「他們選擇向你效忠,喚醒了你這個藍鐵王朝的末代君主,以求得力量和庇護嗎?就為了這些怪獸的力量?」

  「不,這倒是你誤會了。」

  剎帝羅解釋道:「基準態雖然是王室最標準也是最低等級的僕從,但也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能激活驅動的。」

  「代價?」

  剎帝羅聳聳肩,抬起手,掌心自然而然地湧現並懸浮起來一團液態金屬:「很好理解吧,金屬是沒有自己的思想的,它沒有系統和組織,看似靈活的動作,背後肯定需要代碼和思想才能調動。」

  「半械族和你們碳基人同族同源,我們只是選擇了另一種演化方式的,以更好生存。

  感受機械的情緒、聆聽代碼之聲、沉浸在信息海洋里————這樣的能力,並不是沒有消耗的。」

  「所以,我們為了擁抱現在的姿態,才需要舉行矽化儀式」,把自己的血肉和基底全部獻祭給【二進位】,飛升成你看到的這般半械姿態,才能夠將金屬和矽晶造物如若臂使。」

  液態金屬在他的掌心中反覆變形,時而化作魚,空游無所依,時而化作花朵,盛開綻放,撲撲抖落金屬粉末,隨後又絢爛燃燒起來,透過幽藍色的烈焰,王駭隱約看到,對面的剎帝羅呈現出不一樣的外表。

  那是一個年輕俊美,留著深褐色捲髮,滿身書生氣的年輕男子,除了他那有著齒輪狀瞳孔的湛藍雙眸,幾乎和人類無異。

  噗。

  剎帝羅一把抓住藍色烈焰,將其攥在掌心撲滅,變成了人類姿態的他平靜地注視起王駭,身上的鎧甲全部化作古典華美的長袍,只有頭頂懸浮著的三叉戟磁械王冠,才讓人辨識出來他和之前藍鐵半械人的聯繫。

  「用這樣的姿態,你應該會更願意交流吧?」

  剎帝羅挑起嘴角,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一點不自然的感覺。

  王駭沉默了片刻,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基準態怪獸,都是邪馬人自己心甘情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變出來的?」

  「是的策劃,我發現了,就算你是碳基人,腦子轉得也很快啊。」

  剎帝羅笑道:「你很聰明,我喜歡聰明人,而且我不想跟聰明人為敵。正如你所見,我擺出來了很多的誠意,對於你的提問,我基本上有問必答—這樣的態度,還不能讓你屈尊下駕,來到桌子前跟我聊聊嗎?」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劍拔弩張,互相對峙。」

  王駭依舊不為所動,他一直站立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對方:「邪馬人喚醒你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想要活著,為了生存,所以有一些人必須為之赴死一然後,舉行過矽化儀式的人,就作為能量注入進引擎之中,喚醒了這些基準態機仆了。」

  剎帝羅說這話非常輕鬆,甚至可以說是輕佻,好像他並沒有把這些邪馬人的死活當回事。

  但王駭卻不這麼覺得。

  儘管種族不同,但剎帝羅在提及死亡、犧牲的時候,眼神都會不自覺挪移開來。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這足以說明,剎帝羅並沒有嘴上說的那樣不在乎他人的死亡。

  「他們想對你們的城市發起復仇一—是叫逆光市吧?沉睡的幾百年裡,我有聽說過你們的崛起。」

  剎帝羅思索回憶著,說道:「外部感知探頭並沒有帶來多少有用的消息,不過我親眼看到了,你們的城市從幾座麥田、種植園、油井、礦山————一點點發展成村落,城鎮,都市圈,那座高塔,你們修得越來越高,現在得有幾千公里,都捅到天上去了吧!」

  「那確實。」王駭點頭。

  「但話又說回來。」

  剎帝羅話鋒一轉。

  「我真的很疑惑一點策劃,你能告訴我,你們發展的這麼好了,為什麼還要盯著地上的同胞彼此之間不放,把那群邪馬人,活生生逼成了背叛種族,獻出生命也要對你們發起復仇的境地?」

  「你說這話,是要介入逆光市的爭端嗎?」

  王駭說道:「那我得提醒你一下,邪馬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些事情,他們可能還沒給你說過吧?」

  剎帝羅點頭:「這我並不知道。他們惡貫滿盈什麼的,燒殺搶掠、被歧視的原因我壓根不清楚。」

  「是,邪馬人受到了歧視和不公,可為什麼他們會被歧視呢?」

  王駭說道:「他們在東區掌握著大量的資源和打手,民兵成體系化,所有人以家族門閥為單位活動,從不跟外人通婚,在我們那裡,和割據一方的土皇帝沒什麼本質區別,欺男霸女,搶劫殺人,販賣軍火,勾結外星黑幫一這座城市裡最骯髒污穢血腥暴力的事情,他們可一點沒少干。」

  「所以呢?」

  「他們甚至搶走了你的族群,半械人的嬰兒。」

  「那還真是邪惡,對孩子都不放過。」

  剎帝羅聳聳肩,隨後輕鬆地說道:「原因說完了,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

  王駭頓了頓,看著風輕雲淡的剎帝羅。

  「接著說,策劃。」

  剎帝羅悠哉地問道:「不管你說他們犯了多少罪行,我都願意替他們贖清。」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說了,這群人從來沒幹什麼好事」」

  「因為他們向我效忠了。」

  剎帝羅笑道:「凡是向我效忠之人,所有的罪孽皆有我來承擔,他們的命運也由我來背負,我獨自裁判他們的一切—這就是君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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