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施針救徐母,暴露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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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予書篤定的自信影響了徐孝之的判斷,細細想來,這小孩也有些道理。

  他娘已經被大夫給宣判死刑了,就算這個小少年是在說大話,可結果又能如何更壞呢?

  最差也不過一個死字。

  與其猶豫不決,錯失良機,不如就信他一回,大膽一試!

  眼中掠過一絲賭意:「好,我今日便信你一回。」

  徐孝之轉過身,領著趙予書往家裡走,趙予書漫不經心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誰都沒注意到,街邊的乞丐把兩人剛剛那番對話給聽了個一清二楚。

  乞丐眼中閃著興奮,神醫歸九齡,那不是他們家晉王一直在找的人嗎?

  這小少年要真是歸九齡的弟子,把她抓去送給晉王,一定能得不少賞賜!

  不過這少年的身份還有待查證,若是他們給晉王提供了個假消息,以晉王的脾氣,動起怒來可是會要了他們命的。

  跟上去跟上去,這少年是真是假,就看她是否真的有本事,把徐孝之那快病死的老娘給治好!

  徐孝之心繫母親,完全沒留意到自己身後多了尾巴。

  領著趙予書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門。

  雖是當值的官差,但監獄每個月的俸祿也才二兩銀子。

  徐孝之又為人老實清廉,從不做那剝削犯人,壓榨平民百姓一事。

  因此他的住處反而要比一些家裡做小生意的平民百姓還要落魄。

  一間小小的房子,拿帘子隔開兩個空間,便成了他跟他娘兩人的居所。

  掀開間隔簾,裡屋一張窄床上,躺著個骨瘦如柴,面色蠟黃,印堂發黑的老婦。

  徐孝之酸澀道:「家母半月前感染風寒,之後便一病不起,吃了許多的藥都不見好,兩日前更是不吃不喝,滴米不進,如今已經昏睡多時了……」

  趙予書走到床邊,看了看徐母的面色,把她的手從薄被下拿出來診了個脈。

  這脈象……

  她蹙了蹙眉,忽然伸手,朝著徐母的脖子和胸口就摸了過去。

  「你幹什麼!」她外表還是少年打扮,徐母雖然是病人,但也要注意男女之防。

  徐孝之見她觸碰自己母親,當即便要阻攔。

  「差爺既然讓我來診病,那便該相信我才是。」

  微一側身,躲過徐孝之抓過來的手掌,趙予書掌心依舊貼在徐母枯瘦乾癟的胸口上,又沿著胸口一路摸到脖子。

  「大膽!黃毛小兒,你竟敢對我母親舉止不敬!」

  徐孝之見狀大怒,情急之下,竟把房中的佩刀給拔了出來。

  嘩啦一聲,銀光晃過趙予書的眼角。

  趙予書果斷抽手,朝後一躲,徐孝之的刀劈在了床框上。

  但凡她再慢一刻,這把刀此時就已經砍斷了她觸診的手臂!

  「這位差爺!」趙予書為自己的行為進行辯解:「我方才舉止並非對老夫人不敬,而是查出了她的病狀所在,在為她進行進一步確診。」

  徐孝之握著刀,雙眼噴火怒道:「荒唐!我娘又不是外傷,你行醫看診,只需診脈即可,哪有在她身上動手動腳的道理?你竟敢辱我母親名節,看在你年紀尚小的份上,我饒你一命,你只需把那隻手留下即可。」

  鋥亮的刀又架在了肩膀上,趙予書卻不再躲閃,冷冷抬頭,少女的一雙眼眸,冰冷堅韌透出的威嚴竟讓徐孝之這個成年男子都忍不住心下一震。

  「我只問差爺一句話,你娘如今尚有一線希望,我可以救她性命,你救還是不救?」

  徐孝之聽到自己母親還有救,臉色先是一喜,但眼神又極為複雜。

  「你……你先說,你要如何救?」

  能問這個問題,便說明他還不算太蠢。

  趙予書用手輕而易舉推開了橫在脖子上的刀背:

  「老夫人此病,症狀在胸腔至喉嚨處堵塞異物,因這異物存在,所以呼吸不暢,食難下咽。先前的大夫之所以診不出來,便是因為和你有一樣的顧慮,因為顧及男女之防,所以無法觸診。」

  徐孝之聽她講得條條是道,已經信了三分,佩刀又重新放回刀鞘。

  「那,這樣的病,該如何治癒?」


  趙予書見他舉動,眼中掠過滿意,這人不僅聰慧,而且還會審時度勢,是個識時務的。

  若能結交此人,等日後抄家流放之路,想必也能方便一些。

  「這病要治也不難,只需把老夫人喉嚨里的異物排出去便可。」

  說罷,趙予書便問徐孝之:「家中可有銀針?」

  徐孝之想了想,給她翻出一套刑具。

  趙予書看了下那針尖上還沾著的血鏽,嘴角抽了下:

  「大人,這不行,要大夫給人治病的那套針。」

  徐孝之一拍腦袋:「你不早說,我又不是大夫,家中怎麼可能有這個,你等著,我這就去藥鋪給你買去!」

  說罷,轉身就朝外跑,剛剛還覺得趙予書辱他母親名節的人,這回一聽母親真有救,竟然直接讓趙予書同他娘兩人單獨共處一室了。

  趙予書搖了搖頭,啞然一笑,看來這人,也還不至於太死板愚昧。

  只一小會兒,徐孝之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中拿著一個針包:

  「藥鋪不賣這個,這是掌柜的借我的,小兄弟,你看看能不能用?」

  趙予書打開一看,正是針灸常用的套裝:「好,這個正合適!」

  她說罷,抬手就要去解徐母的衣服,手都伸到領口了,又是一頓。

  「差爺,接下來的診治不宜你在場,還請你先迴避一下。」

  徐孝之也瞧見她的動作了,眼中閃過一絲糾結。

  剛才看診的時候都對他娘一頓亂摸,這真正治病的時候,他該不會更過分吧?

  萬一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他娘的晚節怎麼辦?

  可若是不讓他治,他娘的病,真就沒有救了……

  他尚且在猶豫著,趙予書已經伸手解開了自己束髮的髮帶。

  如墨的髮絲傾瀉肩頭,剛剛還滿臉稚氣的少年,轉瞬變為了清麗出塵的少女。

  徐孝之瞪大了雙目,震驚地看著她:「你,你,你……」

  這少年,竟然是個女子!

  趙予書對他一笑:「差爺,現在你可以放心迴避了吧?」

  徐孝之震驚過後,瞬間收整面色,又恢復了嚴肅的面孔。

  「好,我迴避,接下來的事,就有勞神醫了。」

  說罷,他再不糾結,轉身大步離去。

  趙予書在帘子又被放下來後便快速扯開了徐母的衣衫,露出底下的身體。

  以指辨認穴位,短暫的摸骨過後,手中銀針飛快下落。

  落針到第六根,緊閉雙目的徐母忽然坐起身,接著便是一針猛咳!

  趙予書早有準備,拿出一方手帕放在她手中,徐母不停地咳著,頃刻的功夫,便咳出了一大塊散發著烏臭的黑痰!

  趙予書一直守在一邊靜默看著,一直到她把所有污穢都咳出,嘴邊只剩下透明的唾液,才飛快地出手,取下在她身上的銀針。

  「娘!」帘子外守著的徐孝之已經聽見了自家母親的動靜,激動地大聲喊:「娘,你醒過來了是不是?」

  徐母聞言也一臉激動:「孝兒,娘醒了,娘是醒了,嗚嗚嗚,娘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徐孝之聞聲便要朝裡面走,趙予書瞳孔一縮,趕緊把徐母的外衣給她撿起來,手忙腳亂幫她披上。

  徐母大病初癒,完全沒注意這些細節,被趙予書穿衣服,才察覺身上有些涼,疑惑地同她一起穿好衣服,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姑娘,你是誰啊,怎麼會在我家裡?」

  這時,徐孝之已經從外面跑了進來,一看見自家昏迷多日的娘在床上好好地坐著,臉色也比昏迷時好上許多,頓時雙眼一紅,泛出兩汪熱淚,激動的咣一下跪在了趙予書面前。

  「神醫!真是神醫啊!徐孝之在這裡給您磕頭了,謝您救母之恩!」

  趙予書正在重新綁頭髮,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趕緊身體一側,避開這一跪拜。

  「差爺嚴重了,我只不過是做了行醫者力所能及的事,談什麼大恩?你不砍我的手,就已經算是謝我了。」

  徐孝之被她這一調侃,雙耳禁不住發紅,十分不好意思。


  徐母看著兩人的互動,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趙予書身份,頓時也是老淚縱橫。

  「竟是這位小神醫救了我嗎,孝兒,快,扶娘起來,讓娘也給這位小神醫拜上一拜!」

  「別,千萬別!」趙予書這回是真嚇著了,老人拜她,這可是要折壽的啊。

  她上輩子已經算短命,這輩子真不想再早死一回了!

  怕徐孝之真的把他老娘扶下床,她趕緊道:「徐大人,我剛剛施針只是解決了老夫人最關鍵的病根,但她體內仍有些殘餘污穢沒有排清,你快去拿紙筆來,我給你開個方子,日後按照我這藥方服用,才可保老夫人徹底痊癒,安穩無虞。」

  涉及母親的事,徐孝之不敢怠慢,只是在家中翻找一圈,他又面露愧色:

  「對不起神醫,紙筆太貴,我一個粗人,家中沒備這個……」

  趙予書這回也愣了下,但很快她就道:

  「左右我也是要再去藥鋪一次的,差爺若是信得過我,我順路也幫你把藥抓了再送回來。」

  徐孝之眼下已經對她深信不疑了:「那就有勞神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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