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再見系統增幅
第460章 再見系統增幅
巨嬰顯露了自己的本質。
伊恩沒有抬腳。
「認輸？」
他輕輕笑了一下。
祖國人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淌過鼻樑，淌過嘴角，滴在地上。
他的嘴唇在劇烈顫抖，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不要這樣，求你了。」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像是被碾碎後又拼起來的聲音。
「認輸————我認輸————」祖國人的頭垂了下去，額頭幾乎碰到了地面，「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要錢嗎？我有錢。很多錢。沃特公司的股份，我的個人帳戶，海外資產————
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全給你。我不要了。那些錢，那些股份，那些資產，全都給你。
我可以簽合同，可以公證，可以找律師。什麼都行，你說怎麼弄就怎麼弄。只求你放過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碎，像一台失控的錄音機在高速播放。
「你要女人嗎？什麼樣的都有。明星，模特，超人類，普通人。你想要誰，我都能給你找來。不，不用找，她們自己會來。她們都想見我，都想認識我，都想靠近我。你想要什麼類型的？溫柔的？狂野的？聰明的？笨的？都有。我全都給你。你別殺我。」
不得不說。
祖國人為了活命也是很拼。
伊恩沒有說話。他的腳還踩在祖國人那條碎裂的大腿上，沒有加力，也沒有鬆開。祖國人感覺到那隻腳的重量，不重，但他不敢動。
只能竭力開始許諾。
「你要權力嗎？我能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沃特公司是我的，超級七人組是我的，那些政客、那些媒體、那些軍隊裡的將軍，都聽我的。我可以讓他們聽你的。
我可以讓他們跪在你面前。我可以讓你成為總統，不，比總統更高。你可以做這個世界的王。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說一聲。我幫你辦。我全都幫你辦好。」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語無倫次，句子和句子之間不再有邏輯連接。
「你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可以給你做任何事————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讓我跪著我就跪著————你讓我爬我就爬————你讓我吃————」
他停了一下。他的臉從手臂里抬起來，看著伊恩。那張臉上全是眼淚、鼻涕、灰塵和血，眼睛紅腫，嘴唇乾裂。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超人類看著伊恩那張平靜的臉，那雙黑色的眼睛，那件被灰塵沾污的黑色襯衫。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卡在那裡。
「你讓我吃你的奧利給————我就吃————」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像是一個孩子在被逼到絕路時說出的一句完全放棄尊嚴的話。
「你讓我吃，我就吃。你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吃，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吃。你可以錄下來，可以放給全世界看。我不在乎。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想活著。」
他的頭又垂了下去，額頭抵著地面。
「我不想死。」
祖國人的肩膀開始劇烈抖動，哭聲從喉嚨里湧出來，不是那種嚎陶大哭，是那種壓抑的、絕望的、像是從肺最深處擠出來的哭聲。
「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哭聲切割成了碎片，「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我什麼都答應————你可以把我的手打斷，把我的腿打斷，把我打成殘廢————都行。只要你讓我活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讓我活著就行。」
他的拳頭還撐在地上，那隻斷掉的手和那隻還完好的手一起撐著地面。那隻斷掉的手的手指歪著，骨頭從皮膚下面突出來，血從裂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他沒有鬆開，他不敢鬆開。
「沃特公司————沃特公給你————全都給你————我不是董事長嗎？我可以簽字，可以把股權轉讓給你。整個公司都是你的。那些超人類，那些實驗室，那些五號化合物，全都是你的。祖國人的商標權，肖像權，姓名權，都給你。我不叫祖國人了。這個名字給你。
這個身份給你。你來做祖國人。你比我強。你比我更配得上這個名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
「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實驗品。我是沃特公司造出來的東西。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英雄。那些GG牌，那些海報，那些電視節目，都是假的。我從來沒有救過任何人。我只是在表演。你讓我活著，我就承認。你讓我在全世界面前承認，我就承認。我會站在時代廣場的舞台上，對著那些攝像機，對著那些粉絲，說出真相。我是騙子，我不是英雄，我是沃特公司用化學藥品造出來的怪物。你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的頭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又一下。額頭撞擊碎石，發出沉悶的響聲，皮膚破了，血從額頭流下來，順著鼻樑流到嘴角，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他感覺不到額頭上的疼了，因為大腿的疼、手的疼、全身的疼已經把所有的疼都淹沒了。
「求你————求你————」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反覆重複這個詞，像一台卡住的唱片，「求你————求你————求你————」
伊恩看著他，看著那張曾經出現在無數GG牌上的臉，那張被無數人崇拜、恐懼、仰望的臉。此刻那張臉上全是眼淚、鼻涕、口水、灰塵和血，眼睛腫著，嘴唇裂著，額頭上磕出一個還在冒血的口子。
伊恩收回了腳。
祖國人感覺到腳從他的大腿上移開了，那塊壓在他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他的身體還在抖，停不下來。他趴在地上，臉埋在碎石和灰塵里，沒有動。他的腿已經感覺不到了，不是不疼了，是疼過頭了，神經已經麻木了。他的手還撐在地上，斷掉的那隻手還在流血，但他不敢鬆開。他的哭聲還在繼續，很輕，像嬰兒的嗚咽。
伊恩轉過身，向主樓走去。他的腳步聲在廢墟中很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風從背後吹過來，捲起灰塵和碎石，吹動了祖國人散落在地上的紅色披風。
點燈人趴在車底，目睹了一切。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呼吸困難。他看到祖國人跪在地上求饒，看到祖國人把頭磕在地上，看到祖國人說願意吃奧利給，看到祖國人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一樣蜷縮著。他想吐，但胃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酸水涌到喉嚨口，又咽下去了。他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祖國人還躺在廢墟中，抱著那條被踩碎的腿，蜷縮著。他的哭聲越來越小，越來越輕，最後聽不到了。他的身體還在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風吹過來，捲起灰塵和碎石，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那件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藍色緊身衣上。
紅色的披風被風吹起來，翻了幾翻，落在他身上，蓋住了他的臉。
他沒有動。他的眼睛睜著，看著披風內側那面美國國旗圖案。那是沃特公司為他設計的，每一件披風的內側都繡著美國國旗。他看著那些星星和條紋，看著那些針腳細密的刺繡，看著那面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旗幟。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不知道在說什麼。也許是在罵人，也許是在求饒，也許只是在對那個已經走了的人說最後一句話。
沒有人聽到。
精神病院只是掩護。
下面的基地才是伊恩的目的。
伊恩推開地下室的門，門軸發出尖銳的吱呀聲。裡面很暗，只有應急指示牌的綠光在黑暗中閃爍。走廊很長，兩側是水泥牆壁，地面是水泥的，踩上去很涼。頭頂的消防管道鏽跡斑斑，水漬順著管壁往下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化學藥劑的味道。
他走了大約幾十米，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裝著電子鎖，屏幕還亮著，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還藏的挺深。」
伊恩伸出手，抓住門把手，輕輕一拉。金屬門框變形了，鎖芯從門框裡彈出來，掉在地上，叮叮噹噹滾到了牆角。門開了。門後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像是一個接收區。天花板很高，上面裝著幾排日光燈。
大部分已經滅了，只剩下兩三根還在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地面上停著幾輛叉車，叉車上堆著金屬桶，桶上貼著「五號化合物」的標籤和生物危害標誌。
「什麼人？」
聲音從左側傳來。伊恩轉過頭，看到三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站在一堵玻璃牆後面。他們戴著口罩和護目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到伊恩的瞬間，其中一個人按下了牆上的紅色按鈕，警報響了。刺耳的警報聲在地下空間裡迴蕩，紅色的燈光開始閃爍。
玻璃牆後面的一扇門被推開了，湧出來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他們穿著黑色的戰術裝備，戴著防彈頭盔，手裡端著衝鋒鎗。帶頭的那個看到伊恩，愣了一下。他見過入侵者，但沒見過這種一赤著腳、穿黑襯衫、渾身是灰，臉上沒有任何遮擋。他看著伊恩，伊恩也看著他。
「開槍！」帶頭的人喊道。
衝鋒鎗同時開火了，槍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格外刺耳，回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彈射。
子彈打在伊恩身上，碎了。彈頭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有人捂著臉蹲下來，有人捂著手臂慘叫，有人轉身就跑。帶頭的那個退到了一根柱子後面，掏出對講機。
「地下三層有入侵者！請求支援！重複，地下三層有入侵者！他不是普通人，子彈打不穿他！」
伊恩走過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沒有看他們。他走到玻璃牆前面，伸手按在玻璃上。玻璃碎了，不是炸開，是碎成粉末，像沙子一樣流下來。那三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還站在裡面，手裡還拿著平板電腦，但他們的腿在發抖。
「實驗室在哪？」伊恩問。
中間那個人抬起手，指了指走廊盡頭。伊恩從他身邊走過，走出了玻璃房。走廊盡頭是一扇更大的金屬門，這一次他沒有拉，推開了。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燈光很亮，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
一排排金屬架子上擺滿了試管、培養皿和密封的容器，容器里裝著各種顏色的液體。
藍色的，綠色的，紫色的，有些在發光。
十幾個穿白色大褂的科學家站在實驗台後面，看著伊恩，沒有人說話。有幾個人的手伸向了桌上的電話，但沒有人敢撥號。他們看到入侵者是從警報聲中走進來的，知道外面的安保已經攔不住他了。
伊恩掃了他們一眼。
「五號化合物在哪？」
沒有人回答。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科學家推了推眼鏡，向前邁了一步。他的手在發抖，但聲音還算穩。
「你是誰？」
「拿東西的人。」
「你知道五號化合物是什麼嗎？那是沃特公司的核心資產，受國際法保護。你拿走它，會引發外交事件。」
伊恩看著他。
「你覺得我在乎嗎？」
聞言，老科學家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身後的一個年輕科學家突然轉身向門口跑去，跑了兩步，身體一歪，倒在了地上。
不是伊恩動的手，是他自己的腳絆住了自己的腳。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沒有爬起來。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沒有人再敢跑了。
「乖乖呆著，你們可以離開。」
伊恩走到實驗台前，看著那些瓶瓶罐罐。他拿起一瓶藍色的液體，舉到眼前。液體很稠，像糖漿，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瓶子上貼著標籤，寫著「五號化合物·原型·高濃度」，還有一串編號和日期。
系統在他腦海中響了一下。
【五號化合物，檢測到可吸收能量。】
伊恩擰開瓶蓋，聞了聞。沒有味道。他喝了一口，液體很涼，像冰水，滑過喉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系統又響了一下。
【力量+34】
有一說一，伊恩已經很久沒有喝到如此舒服的小飲料了，他的四維數據還在上升，說明他天上就是喝小飲料的聖體。
巨嬰顯露了自己的本質。
伊恩沒有抬腳。
「認輸？」
他輕輕笑了一下。
祖國人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淌過鼻樑，淌過嘴角，滴在地上。
他的嘴唇在劇烈顫抖，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不要這樣，求你了。」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像是被碾碎後又拼起來的聲音。
「認輸————我認輸————」祖國人的頭垂了下去，額頭幾乎碰到了地面，「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要錢嗎？我有錢。很多錢。沃特公司的股份，我的個人帳戶，海外資產————
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全給你。我不要了。那些錢，那些股份，那些資產，全都給你。
我可以簽合同，可以公證，可以找律師。什麼都行，你說怎麼弄就怎麼弄。只求你放過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碎，像一台失控的錄音機在高速播放。
「你要女人嗎？什麼樣的都有。明星，模特，超人類，普通人。你想要誰，我都能給你找來。不，不用找，她們自己會來。她們都想見我，都想認識我，都想靠近我。你想要什麼類型的？溫柔的？狂野的？聰明的？笨的？都有。我全都給你。你別殺我。」
不得不說。
祖國人為了活命也是很拼。
伊恩沒有說話。他的腳還踩在祖國人那條碎裂的大腿上，沒有加力，也沒有鬆開。祖國人感覺到那隻腳的重量，不重，但他不敢動。
只能竭力開始許諾。
「你要權力嗎？我能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沃特公司是我的，超級七人組是我的，那些政客、那些媒體、那些軍隊裡的將軍，都聽我的。我可以讓他們聽你的。
我可以讓他們跪在你面前。我可以讓你成為總統，不，比總統更高。你可以做這個世界的王。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說一聲。我幫你辦。我全都幫你辦好。」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語無倫次，句子和句子之間不再有邏輯連接。
「你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可以給你做任何事————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讓我跪著我就跪著————你讓我爬我就爬————你讓我吃————」
他停了一下。他的臉從手臂里抬起來，看著伊恩。那張臉上全是眼淚、鼻涕、灰塵和血，眼睛紅腫，嘴唇乾裂。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超人類看著伊恩那張平靜的臉，那雙黑色的眼睛，那件被灰塵沾污的黑色襯衫。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卡在那裡。
「你讓我吃你的奧利給————我就吃————」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像是一個孩子在被逼到絕路時說出的一句完全放棄尊嚴的話。
「你讓我吃，我就吃。你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吃，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吃。你可以錄下來，可以放給全世界看。我不在乎。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想活著。」
他的頭又垂了下去，額頭抵著地面。
「我不想死。」
祖國人的肩膀開始劇烈抖動，哭聲從喉嚨里湧出來，不是那種嚎陶大哭，是那種壓抑的、絕望的、像是從肺最深處擠出來的哭聲。
「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哭聲切割成了碎片，「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我什麼都答應————你可以把我的手打斷，把我的腿打斷，把我打成殘廢————都行。只要你讓我活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讓我活著就行。」
他的拳頭還撐在地上，那隻斷掉的手和那隻還完好的手一起撐著地面。那隻斷掉的手的手指歪著，骨頭從皮膚下面突出來，血從裂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他沒有鬆開，他不敢鬆開。
「沃特公司————沃特公給你————全都給你————我不是董事長嗎？我可以簽字，可以把股權轉讓給你。整個公司都是你的。那些超人類，那些實驗室，那些五號化合物，全都是你的。祖國人的商標權，肖像權，姓名權，都給你。我不叫祖國人了。這個名字給你。
這個身份給你。你來做祖國人。你比我強。你比我更配得上這個名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
「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實驗品。我是沃特公司造出來的東西。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英雄。那些GG牌，那些海報，那些電視節目，都是假的。我從來沒有救過任何人。我只是在表演。你讓我活著，我就承認。你讓我在全世界面前承認，我就承認。我會站在時代廣場的舞台上，對著那些攝像機，對著那些粉絲，說出真相。我是騙子，我不是英雄，我是沃特公司用化學藥品造出來的怪物。你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的頭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又一下。額頭撞擊碎石，發出沉悶的響聲，皮膚破了，血從額頭流下來，順著鼻樑流到嘴角，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他感覺不到額頭上的疼了，因為大腿的疼、手的疼、全身的疼已經把所有的疼都淹沒了。
「求你————求你————」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反覆重複這個詞，像一台卡住的唱片，「求你————求你————求你————」
伊恩看著他，看著那張曾經出現在無數GG牌上的臉，那張被無數人崇拜、恐懼、仰望的臉。此刻那張臉上全是眼淚、鼻涕、口水、灰塵和血，眼睛腫著，嘴唇裂著，額頭上磕出一個還在冒血的口子。
伊恩收回了腳。
祖國人感覺到腳從他的大腿上移開了，那塊壓在他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他的身體還在抖，停不下來。他趴在地上，臉埋在碎石和灰塵里，沒有動。他的腿已經感覺不到了，不是不疼了，是疼過頭了，神經已經麻木了。他的手還撐在地上，斷掉的那隻手還在流血，但他不敢鬆開。他的哭聲還在繼續，很輕，像嬰兒的嗚咽。
伊恩轉過身，向主樓走去。他的腳步聲在廢墟中很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風從背後吹過來，捲起灰塵和碎石，吹動了祖國人散落在地上的紅色披風。
點燈人趴在車底，目睹了一切。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呼吸困難。他看到祖國人跪在地上求饒，看到祖國人把頭磕在地上，看到祖國人說願意吃奧利給，看到祖國人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一樣蜷縮著。他想吐，但胃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酸水涌到喉嚨口，又咽下去了。他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祖國人還躺在廢墟中，抱著那條被踩碎的腿，蜷縮著。他的哭聲越來越小，越來越輕，最後聽不到了。他的身體還在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風吹過來，捲起灰塵和碎石，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那件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藍色緊身衣上。
紅色的披風被風吹起來，翻了幾翻，落在他身上，蓋住了他的臉。
他沒有動。他的眼睛睜著，看著披風內側那面美國國旗圖案。那是沃特公司為他設計的，每一件披風的內側都繡著美國國旗。他看著那些星星和條紋，看著那些針腳細密的刺繡，看著那面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旗幟。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不知道在說什麼。也許是在罵人，也許是在求饒，也許只是在對那個已經走了的人說最後一句話。
沒有人聽到。
精神病院只是掩護。
下面的基地才是伊恩的目的。
伊恩推開地下室的門，門軸發出尖銳的吱呀聲。裡面很暗，只有應急指示牌的綠光在黑暗中閃爍。走廊很長，兩側是水泥牆壁，地面是水泥的，踩上去很涼。頭頂的消防管道鏽跡斑斑，水漬順著管壁往下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化學藥劑的味道。
他走了大約幾十米，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裝著電子鎖，屏幕還亮著，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還藏的挺深。」
伊恩伸出手，抓住門把手，輕輕一拉。金屬門框變形了，鎖芯從門框裡彈出來，掉在地上，叮叮噹噹滾到了牆角。門開了。門後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像是一個接收區。天花板很高，上面裝著幾排日光燈。
大部分已經滅了，只剩下兩三根還在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地面上停著幾輛叉車，叉車上堆著金屬桶，桶上貼著「五號化合物」的標籤和生物危害標誌。
「什麼人？」
聲音從左側傳來。伊恩轉過頭，看到三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站在一堵玻璃牆後面。他們戴著口罩和護目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到伊恩的瞬間，其中一個人按下了牆上的紅色按鈕，警報響了。刺耳的警報聲在地下空間裡迴蕩，紅色的燈光開始閃爍。
玻璃牆後面的一扇門被推開了，湧出來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他們穿著黑色的戰術裝備，戴著防彈頭盔，手裡端著衝鋒鎗。帶頭的那個看到伊恩，愣了一下。他見過入侵者，但沒見過這種一赤著腳、穿黑襯衫、渾身是灰，臉上沒有任何遮擋。他看著伊恩，伊恩也看著他。
「開槍！」帶頭的人喊道。
衝鋒鎗同時開火了，槍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格外刺耳，回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彈射。
子彈打在伊恩身上，碎了。彈頭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有人捂著臉蹲下來，有人捂著手臂慘叫，有人轉身就跑。帶頭的那個退到了一根柱子後面，掏出對講機。
「地下三層有入侵者！請求支援！重複，地下三層有入侵者！他不是普通人，子彈打不穿他！」
伊恩走過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沒有看他們。他走到玻璃牆前面，伸手按在玻璃上。玻璃碎了，不是炸開，是碎成粉末，像沙子一樣流下來。那三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還站在裡面，手裡還拿著平板電腦，但他們的腿在發抖。
「實驗室在哪？」伊恩問。
中間那個人抬起手，指了指走廊盡頭。伊恩從他身邊走過，走出了玻璃房。走廊盡頭是一扇更大的金屬門，這一次他沒有拉，推開了。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燈光很亮，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
一排排金屬架子上擺滿了試管、培養皿和密封的容器，容器里裝著各種顏色的液體。
藍色的，綠色的，紫色的，有些在發光。
十幾個穿白色大褂的科學家站在實驗台後面，看著伊恩，沒有人說話。有幾個人的手伸向了桌上的電話，但沒有人敢撥號。他們看到入侵者是從警報聲中走進來的，知道外面的安保已經攔不住他了。
伊恩掃了他們一眼。
「五號化合物在哪？」
沒有人回答。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科學家推了推眼鏡，向前邁了一步。他的手在發抖，但聲音還算穩。
「你是誰？」
「拿東西的人。」
「你知道五號化合物是什麼嗎？那是沃特公司的核心資產，受國際法保護。你拿走它，會引發外交事件。」
伊恩看著他。
「你覺得我在乎嗎？」
聞言，老科學家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身後的一個年輕科學家突然轉身向門口跑去，跑了兩步，身體一歪，倒在了地上。
不是伊恩動的手，是他自己的腳絆住了自己的腳。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沒有爬起來。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沒有人再敢跑了。
「乖乖呆著，你們可以離開。」
伊恩走到實驗台前，看著那些瓶瓶罐罐。他拿起一瓶藍色的液體，舉到眼前。液體很稠，像糖漿，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瓶子上貼著標籤，寫著「五號化合物·原型·高濃度」，還有一串編號和日期。
系統在他腦海中響了一下。
【五號化合物，檢測到可吸收能量。】
伊恩擰開瓶蓋，聞了聞。沒有味道。他喝了一口，液體很涼，像冰水，滑過喉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系統又響了一下。
【力量+34】
有一說一，伊恩已經很久沒有喝到如此舒服的小飲料了，他的四維數據還在上升，說明他天上就是喝小飲料的聖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