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帶托尼回家
第454章 帶托尼回家
托尼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臉，那張臉很平靜，沒有任何表情，不像在開玩笑，也不像在說真話。
地獄？什麼地獄？
作為唯物主義者，托尼不相信這些宗教說辭，他只能理解為對方殺光了所有人，事實好像也證明了這一點。
外面，太安靜了，沒有了任何喧雜和趕來的恐怖分子。
托尼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他想不通。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赤著腳，穿著襯衫也不像是僱傭兵。
對方的眼神甚至不像普通人，那種平靜和當然不是裝出來的，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你殺了他們。」托尼說。
年輕人沒有否認。
「走吧。時間不多了。」
托尼沒有動。他看著那個年輕人，看了很久。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也許這個人真的是佩珀派來的。
但也可能是沃特公司派來的人。
當然，也許他是另一個想利用他的超人類。
「你是超人類對吧？什麼能力？」這個世界變了，超人類出現了，沃特公司用他們賺錢，用他們打GG，用他們取代軍隊。托尼不喜歡超人類，他認為超人類是不可控的威脅。但這個年輕人救了他。
「我的能力取決於，我想要什麼能力。」伊恩倒是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話再次引起了托尼的浮想聯翩。
「你叫什麼？」托尼問。
「伊恩。」
「伊恩什麼？」
「伊恩·肯特。」
托尼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想起來在哪聽過。他跟上伊恩的步伐，走在那片灰燼上，腳下的骨灰細得像麵粉。
伊森在前面等他們，看到托尼出來，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托尼身後的伊恩時，那點亮光又縮了回去。
三個人一起向洞口走去，伊恩走在最後面。
走了幾步，托尼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洞穴深處的黑暗。那套半成品的戰甲還躺在桌上，鋼鐵的軀幹，粗壯的四肢，胸口的圓環還沒裝好，線路裸露在外面。他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用一堆廢鐵造出了這套戰甲。
他沒有圖紙，沒有材料，沒有工具，只有腦子。圖紙在腦子裡，材料從恐怖分子的軍火庫里偷，工具自己造。
「我的傑作。」
他不是為了殺人造它的，是為了活命。
「等一下。」
托尼終究還是不想放棄。
他轉身向洞穴深處走去。伊森喊了他一聲，他沒有停。伊恩也沒有攔他。他走到桌前，站在那套戰甲面前。馬克一號，後來的人們會這麼叫它。粗糙，笨重，丑。但它是他的孩子，是他用血和汗餵出來的孩子。
他伸手摸著戰甲冰涼的金屬外殼，手指划過那些焊縫，那些鉚釘，那些被焊槍燙出的凹坑。
「不能丟下它。」托尼的聲音很低。
伊森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托尼，我們沒時間了。外面不知道還有多少恐怖分子，他們隨時會衝進來。」
托尼沒有動。他的手指還停留在戰甲上，像在撫摸一個即將告別的親人。伊恩走過來，站在戰甲的另一邊。
他看著這套粗糙的戰甲，看著那些裸露的線路和粗暴的焊接痕跡。
很是留戀。
「你想帶走它？」伊恩問。
托尼轉過頭看著他。
「能嗎？」
伊恩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在戰甲的胸口上。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來，很淡，很柔，像被稀釋過的陽光。那光芒籠罩了整套戰甲，戰甲開始變得透明，從實體變成了虛影，從虛影變成了光，從光變成了一粒懸浮在伊恩掌心的金色塵埃。
托尼的嘴張開了，伊森的嘴也張開了。兩個人看著那粒金色塵埃被伊恩收進掌心，消失了。
「你把它弄哪去了？」托尼的聲音拔高了。
「收起來了。」伊恩說，「安全的地方。回去還你。」
「收起來了？收到哪去了？什麼原理？空間摺疊？量子儲存？還是一」
「回去說。」伊恩打斷了他，「先回紐約。我有事情也需要你幫忙。」
托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終於明白了什麼之後鬆一口氣的笑。他一直覺得奇怪，一個陌生人、一個超人類、一個能徒手殺幾十個恐怖分子的怪物，為什麼會來救他？
不是錢，佩珀沒有那麼多錢。不是正義，超人類不關心正義。
如今，理由出現了，是因為對方有事要他幫忙。這個理由他接受。托尼不喜歡欠人情，有來有往最好。
「你救了我的命，我當然會幫你。」
托尼也沒問什麼事情，直接做出了承諾。
他們向洞口走去。通道很長，燈泡在頭頂搖晃，光線忽明忽暗。托尼走在伊恩旁邊，伊森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
「你的超能力怎麼來的？」托尼問。
「天生的。」
「天生的？你生下來就會飛？會發光？會把人變成灰？」
伊恩想了想。
「差不多。我出生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呼喚我的名字。」
托尼看了他一眼。
「我也玩過魔獸世界。」
他的語氣很是無語。
伊恩沒有解釋。他們走出了洞口。陽光刺眼，沙漠的熱浪撲面而來。托尼眯起眼睛，用手擋住陽光。然後他看到了那些武裝分子，不是幾個，是幾十個。他們從沙丘後面湧出來，從岩石後面湧出來，從乾涸的河床里湧出來。
每一個都端著AK47，扛著火箭筒，開著皮卡，皮卡上架著重機槍。沙漠在震動，槍聲、喊聲、引擎聲混在一起。
像一鍋沸騰的粥。
「該死！這群傢伙還有援軍！」托尼和伊森同時後退了一步，退到了伊恩身後。伊森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跑。
托尼的手按在腰間的扳手上，但他沒有拔出來。他看著伊恩的背影，黑色的襯衫在風中輕輕飄動。
「幹掉他們，我付錢！」
托尼說，聲音很穩。
伊恩沒有說話。他向前邁了一步。幾十個武裝分子同時開火了。AK47的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過來，火箭彈拖著白色的尾煙划過天空，重機槍的彈殼從皮卡上彈出來，叮叮噹噹掉在沙地上。
攻勢很猛。
然而。
那些子彈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懸浮在了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彈頭，幾百顆，幾千顆，懸在伊恩面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火箭彈也停了，懸在半空，尾焰還在燃燒，但彈體一動不動也無法爆炸。
這一幕宛如神跡。
讓所有人都遊戲當機。
「魔鬼！」
一個武裝分子用當地語言喊道，「魔鬼！他是魔鬼！」
「我當然是魔鬼，畢竟我也是撒旦。」伊恩看著他們。他的眼睛亮了，紅色的，不是憤怒的紅，是熱射線的紅。兩道細長的紅色光束從他的眼睛裡射出來，掃過那些武裝分子。光束所過之處，人體化為了灰燼。
哪怕功率開到最小，威力也遠超祖國人。一秒鐘，皮卡融化了，金屬變成了鐵水，流進沙子裡。重機槍的槍管紅了，軟了，塌了。火箭筒的發射管還冒著煙，但握著它的人已經不存在了。
沙漠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沙丘的聲音，只有鐵水冷卻時的滋滋聲，只有遠處幾聲還在迴蕩的槍聲的回音。
「嘶！」
托尼站在伊恩身後，扳手從他手裡滑落了，掉在沙地上，沒有聲音。他的嘴張著，合不上。伊森的嘴也張著，也合不上。兩個人看著伊恩的背影，看著那些正在冷卻的鐵水，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沙地。
「解決了，記得付錢。」
伊恩轉過身，看著兩個人。
他的眼睛恢復了黑色，紅色的光已經褪去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剛才只是做了件很普通的事。
「那是什麼？」伊森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的，「那是熱射線嗎？」
伊恩點了點頭。
「超人的熱射線。我剛才介紹過，我是肯特家族的人。」
他鄭重其事的開口，聞言，托尼和伊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東西見鬼了。
伊森先繃不住了。
「我看過DC漫畫！我看過超人！我看過蝙蝠俠！我看過正義聯盟！但誰能想到你說的肯特是那個肯特啊？」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手指在發抖，指著伊恩的臉：「超人！氪星人！漫畫裡的東西！瘋了！瘋了！漫畫裡的能力出現在了人類身上！」
托尼沒有說話。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比任何時候都快。DC漫畫，超人，氪星，氪石，熱射線，超級力量，超級速度。那些都是漫畫，是編出來的故事，是不存在的。但這個人的熱射線是真的。
他的力量是真的。
他殺了幾十個武裝分子是真的。
「這不是超能力。」托尼的聲音很低，「這是五號化合物。沃特公司的五號化合物。
你注射了那個東西，對不對？祖國人注射了那個東西，梅芙女王也注射了那個東西。你也注射了和祖國人的同款。」
他顯然知道沃特公司的王牌，但是知道的明顯也不算多，還以為注射不同的五號化合物就能產生能被確定的能力。
伊恩看著面前初見自己的朋友。
「沒有。」
他選擇了實話實說。
「那你從哪來的？」
「另一個宇宙。」
托尼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覺得這句話比「我是超人」更離譜。但他說不出口，因為他剛剛親眼看到幾百顆子彈懸浮在半空中，親眼看到幾十個人被熱射線蒸發，親眼看到一套戰甲被收進了一粒金色的塵埃里。
「平行宇宙？還是多元宇宙理論？」在這個已經瘋了的世界裡，「另一個宇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回去。」伊恩說。他伸出手，一隻手抓住了托尼的腰帶，一隻手抓住了伊森的腰帶。
「你要幹什麼？」托尼的聲音拔高了。
「帶你們回去。」
伊恩起飛了。速度快，沙漠在腳下縮小，山脈變成了褶皺，河流變成了細線。風在耳邊呼嘯，大到托尼的眼睛都睜不開。他只能眯著眼，看到地面在飛速後退，雲層在腳下鋪開，天空從藍變紫，從紫變黑。
星星出現了。他們在平流層之上，大氣層邊緣。地球在腳下彎曲，藍色的，被白色的雲渦包裹著。托尼的下巴收不回來了。他是航天工程師，他造過火箭，造過飛彈，造過推進器。他知道要達到這種速度需要多大的推力，需要多少燃料，需要多堅固的外殼。
這個人的身體就是外殼，他的衣服沒有撕裂，他的皮膚沒有被吹飛，他的頭髮甚至沒有被吹亂。
而且。
自己二人也安然無恙！
伊森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嘴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他只是一個醫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拎著飛到大氣層外面去。
「到了。」
伊恩很快抵達。
他向下俯衝，速度快，雲層在腳下炸開，城市在視野中迅速放大。曼哈頓，斯塔克工業大廈，頂樓的落地窗。伊恩從窗戶飛進去，輕輕落在CE0辦公室的地毯上。他把托尼和伊森放下來。
兩個人的腿都軟了。
佩珀·波茨站在辦公桌後面，手捂著嘴，眼淚已經從眼眶裡涌了出來。她看著托尼，看著這個渾身髒兮兮、鬍子拉碴、胸口的藍光還在微弱閃爍的男人。
「托尼————」她的聲音從手指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托尼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我回來了。」
佩珀繞過辦公桌，衝過來，抱住了他。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出了聲。托尼的手在空中懸了一下，然後落在她的背上。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的目光越過佩珀的肩膀，看著站在窗邊的伊恩。那個年輕人正看著窗外，城市的景色倒映在他的眼睛裡，像兩幅微縮的畫。
伊森站在門邊，靠著牆，還在喘氣。他看著伊恩，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等我一下。」
托尼鬆開佩珀，走到伊恩面前。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他的腦子裡在計算紐約到阿富汗的距離，大約一萬一千公里。他們飛行的時間，不到一分鐘。速度大約是音速的幾百倍。
在這種速度下，人體承受的過載足以把人壓成肉餅。
但他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沒有G力，沒有加速度帶來的不適。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飛行，像是一個大氣泡包裹著他，氣泡在移動，他在氣泡里不動，這違反了宇宙的規則。
左思右想。
哪怕是以托尼的腦子，他也只是能夠想到那個唯一的可能性。
「你真有生物力場？」
托尼的聲音很低，有些顫抖。
托尼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臉，那張臉很平靜，沒有任何表情，不像在開玩笑，也不像在說真話。
地獄？什麼地獄？
作為唯物主義者，托尼不相信這些宗教說辭，他只能理解為對方殺光了所有人，事實好像也證明了這一點。
外面，太安靜了，沒有了任何喧雜和趕來的恐怖分子。
托尼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他想不通。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赤著腳，穿著襯衫也不像是僱傭兵。
對方的眼神甚至不像普通人，那種平靜和當然不是裝出來的，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你殺了他們。」托尼說。
年輕人沒有否認。
「走吧。時間不多了。」
托尼沒有動。他看著那個年輕人，看了很久。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也許這個人真的是佩珀派來的。
但也可能是沃特公司派來的人。
當然，也許他是另一個想利用他的超人類。
「你是超人類對吧？什麼能力？」這個世界變了，超人類出現了，沃特公司用他們賺錢，用他們打GG，用他們取代軍隊。托尼不喜歡超人類，他認為超人類是不可控的威脅。但這個年輕人救了他。
「我的能力取決於，我想要什麼能力。」伊恩倒是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話再次引起了托尼的浮想聯翩。
「你叫什麼？」托尼問。
「伊恩。」
「伊恩什麼？」
「伊恩·肯特。」
托尼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想起來在哪聽過。他跟上伊恩的步伐，走在那片灰燼上，腳下的骨灰細得像麵粉。
伊森在前面等他們，看到托尼出來，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托尼身後的伊恩時，那點亮光又縮了回去。
三個人一起向洞口走去，伊恩走在最後面。
走了幾步，托尼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洞穴深處的黑暗。那套半成品的戰甲還躺在桌上，鋼鐵的軀幹，粗壯的四肢，胸口的圓環還沒裝好，線路裸露在外面。他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用一堆廢鐵造出了這套戰甲。
他沒有圖紙，沒有材料，沒有工具，只有腦子。圖紙在腦子裡，材料從恐怖分子的軍火庫里偷，工具自己造。
「我的傑作。」
他不是為了殺人造它的，是為了活命。
「等一下。」
托尼終究還是不想放棄。
他轉身向洞穴深處走去。伊森喊了他一聲，他沒有停。伊恩也沒有攔他。他走到桌前，站在那套戰甲面前。馬克一號，後來的人們會這麼叫它。粗糙，笨重，丑。但它是他的孩子，是他用血和汗餵出來的孩子。
他伸手摸著戰甲冰涼的金屬外殼，手指划過那些焊縫，那些鉚釘，那些被焊槍燙出的凹坑。
「不能丟下它。」托尼的聲音很低。
伊森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托尼，我們沒時間了。外面不知道還有多少恐怖分子，他們隨時會衝進來。」
托尼沒有動。他的手指還停留在戰甲上，像在撫摸一個即將告別的親人。伊恩走過來，站在戰甲的另一邊。
他看著這套粗糙的戰甲，看著那些裸露的線路和粗暴的焊接痕跡。
很是留戀。
「你想帶走它？」伊恩問。
托尼轉過頭看著他。
「能嗎？」
伊恩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在戰甲的胸口上。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來，很淡，很柔，像被稀釋過的陽光。那光芒籠罩了整套戰甲，戰甲開始變得透明，從實體變成了虛影，從虛影變成了光，從光變成了一粒懸浮在伊恩掌心的金色塵埃。
托尼的嘴張開了，伊森的嘴也張開了。兩個人看著那粒金色塵埃被伊恩收進掌心，消失了。
「你把它弄哪去了？」托尼的聲音拔高了。
「收起來了。」伊恩說，「安全的地方。回去還你。」
「收起來了？收到哪去了？什麼原理？空間摺疊？量子儲存？還是一」
「回去說。」伊恩打斷了他，「先回紐約。我有事情也需要你幫忙。」
托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終於明白了什麼之後鬆一口氣的笑。他一直覺得奇怪，一個陌生人、一個超人類、一個能徒手殺幾十個恐怖分子的怪物，為什麼會來救他？
不是錢，佩珀沒有那麼多錢。不是正義，超人類不關心正義。
如今，理由出現了，是因為對方有事要他幫忙。這個理由他接受。托尼不喜歡欠人情，有來有往最好。
「你救了我的命，我當然會幫你。」
托尼也沒問什麼事情，直接做出了承諾。
他們向洞口走去。通道很長，燈泡在頭頂搖晃，光線忽明忽暗。托尼走在伊恩旁邊，伊森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
「你的超能力怎麼來的？」托尼問。
「天生的。」
「天生的？你生下來就會飛？會發光？會把人變成灰？」
伊恩想了想。
「差不多。我出生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呼喚我的名字。」
托尼看了他一眼。
「我也玩過魔獸世界。」
他的語氣很是無語。
伊恩沒有解釋。他們走出了洞口。陽光刺眼，沙漠的熱浪撲面而來。托尼眯起眼睛，用手擋住陽光。然後他看到了那些武裝分子，不是幾個，是幾十個。他們從沙丘後面湧出來，從岩石後面湧出來，從乾涸的河床里湧出來。
每一個都端著AK47，扛著火箭筒，開著皮卡，皮卡上架著重機槍。沙漠在震動，槍聲、喊聲、引擎聲混在一起。
像一鍋沸騰的粥。
「該死！這群傢伙還有援軍！」托尼和伊森同時後退了一步，退到了伊恩身後。伊森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跑。
托尼的手按在腰間的扳手上，但他沒有拔出來。他看著伊恩的背影，黑色的襯衫在風中輕輕飄動。
「幹掉他們，我付錢！」
托尼說，聲音很穩。
伊恩沒有說話。他向前邁了一步。幾十個武裝分子同時開火了。AK47的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過來，火箭彈拖著白色的尾煙划過天空，重機槍的彈殼從皮卡上彈出來，叮叮噹噹掉在沙地上。
攻勢很猛。
然而。
那些子彈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懸浮在了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彈頭，幾百顆，幾千顆，懸在伊恩面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火箭彈也停了，懸在半空，尾焰還在燃燒，但彈體一動不動也無法爆炸。
這一幕宛如神跡。
讓所有人都遊戲當機。
「魔鬼！」
一個武裝分子用當地語言喊道，「魔鬼！他是魔鬼！」
「我當然是魔鬼，畢竟我也是撒旦。」伊恩看著他們。他的眼睛亮了，紅色的，不是憤怒的紅，是熱射線的紅。兩道細長的紅色光束從他的眼睛裡射出來，掃過那些武裝分子。光束所過之處，人體化為了灰燼。
哪怕功率開到最小，威力也遠超祖國人。一秒鐘，皮卡融化了，金屬變成了鐵水，流進沙子裡。重機槍的槍管紅了，軟了，塌了。火箭筒的發射管還冒著煙，但握著它的人已經不存在了。
沙漠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沙丘的聲音，只有鐵水冷卻時的滋滋聲，只有遠處幾聲還在迴蕩的槍聲的回音。
「嘶！」
托尼站在伊恩身後，扳手從他手裡滑落了，掉在沙地上，沒有聲音。他的嘴張著，合不上。伊森的嘴也張著，也合不上。兩個人看著伊恩的背影，看著那些正在冷卻的鐵水，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沙地。
「解決了，記得付錢。」
伊恩轉過身，看著兩個人。
他的眼睛恢復了黑色，紅色的光已經褪去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剛才只是做了件很普通的事。
「那是什麼？」伊森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的，「那是熱射線嗎？」
伊恩點了點頭。
「超人的熱射線。我剛才介紹過，我是肯特家族的人。」
他鄭重其事的開口，聞言，托尼和伊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東西見鬼了。
伊森先繃不住了。
「我看過DC漫畫！我看過超人！我看過蝙蝠俠！我看過正義聯盟！但誰能想到你說的肯特是那個肯特啊？」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手指在發抖，指著伊恩的臉：「超人！氪星人！漫畫裡的東西！瘋了！瘋了！漫畫裡的能力出現在了人類身上！」
托尼沒有說話。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比任何時候都快。DC漫畫，超人，氪星，氪石，熱射線，超級力量，超級速度。那些都是漫畫，是編出來的故事，是不存在的。但這個人的熱射線是真的。
他的力量是真的。
他殺了幾十個武裝分子是真的。
「這不是超能力。」托尼的聲音很低，「這是五號化合物。沃特公司的五號化合物。
你注射了那個東西，對不對？祖國人注射了那個東西，梅芙女王也注射了那個東西。你也注射了和祖國人的同款。」
他顯然知道沃特公司的王牌，但是知道的明顯也不算多，還以為注射不同的五號化合物就能產生能被確定的能力。
伊恩看著面前初見自己的朋友。
「沒有。」
他選擇了實話實說。
「那你從哪來的？」
「另一個宇宙。」
托尼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覺得這句話比「我是超人」更離譜。但他說不出口，因為他剛剛親眼看到幾百顆子彈懸浮在半空中，親眼看到幾十個人被熱射線蒸發，親眼看到一套戰甲被收進了一粒金色的塵埃里。
「平行宇宙？還是多元宇宙理論？」在這個已經瘋了的世界裡，「另一個宇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回去。」伊恩說。他伸出手，一隻手抓住了托尼的腰帶，一隻手抓住了伊森的腰帶。
「你要幹什麼？」托尼的聲音拔高了。
「帶你們回去。」
伊恩起飛了。速度快，沙漠在腳下縮小，山脈變成了褶皺，河流變成了細線。風在耳邊呼嘯，大到托尼的眼睛都睜不開。他只能眯著眼，看到地面在飛速後退，雲層在腳下鋪開，天空從藍變紫，從紫變黑。
星星出現了。他們在平流層之上，大氣層邊緣。地球在腳下彎曲，藍色的，被白色的雲渦包裹著。托尼的下巴收不回來了。他是航天工程師，他造過火箭，造過飛彈，造過推進器。他知道要達到這種速度需要多大的推力，需要多少燃料，需要多堅固的外殼。
這個人的身體就是外殼，他的衣服沒有撕裂，他的皮膚沒有被吹飛，他的頭髮甚至沒有被吹亂。
而且。
自己二人也安然無恙！
伊森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嘴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他只是一個醫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拎著飛到大氣層外面去。
「到了。」
伊恩很快抵達。
他向下俯衝，速度快，雲層在腳下炸開，城市在視野中迅速放大。曼哈頓，斯塔克工業大廈，頂樓的落地窗。伊恩從窗戶飛進去，輕輕落在CE0辦公室的地毯上。他把托尼和伊森放下來。
兩個人的腿都軟了。
佩珀·波茨站在辦公桌後面，手捂著嘴，眼淚已經從眼眶裡涌了出來。她看著托尼，看著這個渾身髒兮兮、鬍子拉碴、胸口的藍光還在微弱閃爍的男人。
「托尼————」她的聲音從手指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托尼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我回來了。」
佩珀繞過辦公桌，衝過來，抱住了他。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出了聲。托尼的手在空中懸了一下，然後落在她的背上。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的目光越過佩珀的肩膀，看著站在窗邊的伊恩。那個年輕人正看著窗外，城市的景色倒映在他的眼睛裡，像兩幅微縮的畫。
伊森站在門邊，靠著牆，還在喘氣。他看著伊恩，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等我一下。」
托尼鬆開佩珀，走到伊恩面前。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他的腦子裡在計算紐約到阿富汗的距離，大約一萬一千公里。他們飛行的時間，不到一分鐘。速度大約是音速的幾百倍。
在這種速度下，人體承受的過載足以把人壓成肉餅。
但他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沒有G力，沒有加速度帶來的不適。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飛行，像是一個大氣泡包裹著他，氣泡在移動，他在氣泡里不動，這違反了宇宙的規則。
左思右想。
哪怕是以托尼的腦子，他也只是能夠想到那個唯一的可能性。
「你真有生物力場？」
托尼的聲音很低，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