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讓刺殺來的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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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讓刺殺來的更猛烈些

  黑匣子又沉默了。這一次更久。然後那個智能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

  「對,打不死你。你是原初魔神,一百個維度魔神的聚合體,萬魔之主。子彈打在你身上,比蚊子叮還輕。但你的員工不知道。那些記者不知道。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有人要殺你,而且沒有成功。」

  「你這是想要藉助刺殺,然後自己沒有死亡,標榜自己是天選之子,就像是許多政客都會做的那樣。」

  它看的非常明白。

  「是的,特沒譜教會了我這一點。」伊恩放下茶杯,杯子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除此之外,他們需要親眼看到,我不是普通人。我說的那些話讓人類進化,邁向星空,成為宇宙中最強大的種族一那些話太大了,大到沒有人能真的相信。他們願意等,是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但他們心裡還是懷疑的。他們需要一點東西,一點能讓他們從願意相信」變成真的相信」的東西。」

  伊恩的想法也很現實。

  黑匣子接過話。

  「一場刺殺。一次失敗的、公開的、被所有人看到的刺殺。」它的語氣裡帶著一些感慨的意味。

  擬人味道越來越重。

  「對。」伊恩說,「讓他們來。讓他們動手。讓他們在全世界的鏡頭面前打我,用槍打我,用刀捅我,用毒藥毒我。然後讓他們看到,我什麼事都沒有。」

  黑匣子笑了一聲,那種笑不是開心,而是某種更複雜的、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敬佩的東西。「你是在拿自己當誘餌。」

  「不是誘餌。」伊恩低下頭,摸了摸小異形的頭,小異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眼睛眯成了兩條縫。「是證據。我做安布雷拉,建天堂地獄,煉化宇宙,都是為了出去。但這個過程需要人心,需要幾十億人願意把他們的命運交給我。我不能強迫他們信我,不能收買他們信我,不能編故事騙他們信我。我只能讓他們自己看到。看到我不是普通人,看到我的技術是真的,看到我承諾的東西真的會實現。」

  「人類可以邁向進化,成為超級賽亞人。」伊恩侃侃而談,少了一份樂子人屬性,多了一些成熟。

  黑匣子沒有立刻回應。過了幾秒,它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很認真:「你變了。以前你不管這些。以前你只打架,吞魔神,關囚犯,建立神國,讓那些人在裡面打工還債。你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你,更不在乎別人信不信你。」

  「以前不需要在乎。」

  伊恩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紐約的天際線,高樓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自由女神的輪廓若隱若現,舉著火炬的手臂指向天空。

  「現在需要了。這個宇宙有幾十億人,他們的信仰之力是我煉化宇宙的關鍵。沒有他們的信仰,我出不去。出不去,就回不了DC宇宙。回不了DC宇宙,那些混亂的時間線就沒人修。」

  「沒人修,DC宇宙就會一直亂下去。一直亂下去,遲早會出大事。」伊恩還是擔心自己長大的故土。

  黑匣子說:「所以你做這一切,是為了回去。」

  伊恩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也為了這些苦難的人吧。」

  伊恩此時多了幾分神性。

  小異形從他膝蓋上跳下來,跑到窗邊,趴在玻璃上往下看。街道上的人像螞蟻一樣小,車像甲蟲一樣小。

  它嘶了一聲,尾巴甩了甩。

  良久。

  沉默終於被打破了。

  「你真的不在乎那些人要殺你?」黑匣子問。

  伊恩轉過身,走回椅子邊,坐下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不在乎。他們殺不了我。但他們的刺殺,能幫我凝聚人心。當全世界的人看到有人要殺我,他們會同情我。當他們看到我殺不死,他們會敬畏我。當他們看到我受傷了還能站起來,他們會信任我。」

  「受傷?」黑匣子的聲音尖銳起來,「你計劃讓自己受傷?」

  「不需要計劃。」伊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掌心乾淨,「他們用的是普通人的武器。子彈,刀,毒藥。這些東西傷不到我。但如果我不受傷,太假了。一個人被槍打中了一點事都沒有,普通人不會覺得那是真的,他們會覺得那是特效,是演戲,是電腦合成的假視頻。我需要他們看到血。」


  黑匣子急了。「你要讓他們打傷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是原初魔神,你一—」

  伊恩抬起手,打斷了它。

  我能控制。我的身體可以硬到子彈打不穿,也可以軟到子彈打進去。只要我在那顆子彈擊中我的瞬間放鬆那一小塊肌肉,子彈就能進去。然後我再收緊肌肉,把子彈擠出來。傷口會癒合,但血會流出來。在攝像機鏡頭裡,那就是我被槍打中了,流血了,然後自己站起來了,傷口自己好了。」

  黑匣子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伊恩以為它不打算回答了。然後的聲音響起來,這一次沒有懶洋洋,沒有調侃,只有一種很認真的、很沉的東西。

  「你算計好了。每一步都算計好了。秘書,公司,反應堆,發布會,刺殺,受傷,癒合,信任。全在你腦子裡。」

  伊恩沒有否認。

  「我需要出去。」

  「就為了出去?」

  「就為了出去。」

  黑匣子沒有再問了。

  伊恩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涼了之後苦味更重,但他沒什麼感覺。他把茶杯放回托盤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小異形還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尾巴一晃一晃的。他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三天後,」他說,「會有一場好戲。」

  小異形嘶了一聲,尾巴甩了甩,像是在說「我等著看」。

  艾米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她的辦公室比伊恩的小很多,但東西多一桌上堆著文件,牆上貼著各種表格,電腦屏幕上開著十幾個窗口。她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紅白相間的安布雷拉標誌,看了幾秒。然後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她的聲音很低,很平靜,「我進來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冷漠。「見到伊恩了?」

  「見到了。」

  「他怎麼樣?」

  「奇怪。」艾米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很安靜。話不多。不穿鞋。辦公室是空的。養了兩隻寵物,一隻像蜥蜴,一隻像蝙蝠。不像是正常人。」

  「他是正常人嗎?」

  「不是。」艾米莉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但他不是瘋子。他說話很清晰,邏輯很嚴密,做事很有條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自己要什麼。他比我們想像的難對付。」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一秒。

  「不管。計劃照舊。三天後,供貨商進公司,在他的辦公室動手。你需要做的事就一件—確保那天他的辦公室門是開的。」

  我知道。」

  「還有,他的安保系統怎麼樣?」

  「基礎的。」艾米莉說,「門禁,監控,沒了。他沒有請任何額外的保安,也沒有裝任何特殊的設備。他的辦公室甚至沒有鎖。我來的時候試過了,門把手一擰就開。」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一聲,那種笑不是開心,而是那種獵人聽到獵物在靠近時的、帶著一絲殘忍的笑。「那他死定了。

  「也許。」艾米莉說,「也許不是。」

  「什麼意思?」

  艾米莉沒有回答。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種職業的、經過精確計算的平靜。但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她想起了伊恩看她的眼神。那種眼神不是老闆看員工的眼神,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是某種更深的、更遠的、像是在看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之後會怎麼走的眼神。那眼神讓她不舒服。不是因為被冒犯了,而是因為她發現了一件讓她後背發涼的事一她以為自己是在利用他,幫她未來的老闆做事。但也許,從頭到尾,她才是被利用的那個人。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她告訴自己想多了,那個人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能知道她是誰派來的,不可能知道她打電話的內容。她告訴自己,她是一個職業經理人,一個「不管為誰工作都只是工作」的人。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的速度更快了,噠噠噠,像是心跳。

  伊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表情平靜。小異形趴在他腳邊,尾巴甩來甩去。小龍從桌上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


  「你說,那個秘書是誰派來的?」黑匣子問。

  「不重要。」伊恩說,「能源巨頭,政客,還是那個星際時間管理者,都一樣。他們想殺我,我需要被刺殺,各取所需。」

  「你不怕她把你的安保信息泄露出去?」

  伊恩笑了一下。「安保信息?我的安保信息就是什麼都沒有。沒門鎖,沒保安,沒監控。他們想進來就進來,想動手就動手。不需要泄露。」

  黑匣子也笑了。「你真是————你這個人,真是————」

  伊恩沒有等他說完。「三天後,讓他們來。」

  窗外,太陽又升高了一些,陽光更亮了。

  安布雷拉公司的LED大屏還在滾動播放著那句話——「免費能源,免費醫療,免費教育。為了人類的明天。」

  街上的人群還沒有完全散去,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直播,有人舉著手機和那個紅白相間的標誌合影。

  他們不知道三天後會有人帶著槍和刀走進這棟樓,不知道那個赤著腳的年輕人會在全世界的鏡頭面前流血。

  不知道那場刺殺會成為安布雷拉歷史上最重要的轉折點。

  他們只知道,今天他們很開心。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個反應堆,看到了伊恩的臉,聽到了他說的那些話。他們願意等。等三天後,等三個月後,等那個「為了人類的明天」變成「今天」。

  健太在地鐵上,快到站了。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那件舊西裝的領口,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車廂。站台上人來人往,各種語言的廣播在頭頂循環播放。

  他看著出口的方向,那個方向有一家公司,他在網上投了簡歷,對方讓他今天來面試。他不知道能不能通過,不知道伊恩能不能活過三天,不知道這個世界會不會變成伊恩說的那個樣子。

  但他要來試一試。因為那個人說,人類要進化了。

  他不想被落下。

  米格爾還在紐約。

  他沒有走。他站在安布雷拉公司對面的街角,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他從網上抄下來的安布雷拉招聘郵箱。

  他不會英語,不會寫郵件,不會發簡歷。但他想試試。他想問那個赤著腳的年輕人,要不要建築工人。他搬了一輩子磚,扛了一輩子水泥,他知道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能。但這是他會做的事。他唯一會做的事。

  阿頌已經回到了曼谷。她把新書包掛在摩托車把手上,騎著車穿過那些擁擠的、嘈雜的、灰暗的街道。陽光照在書包上,那隻粉紅色的卡通小貓在風中一晃一晃的。她的女兒在學校,還不知道媽媽給她買了新書包。

  她要在放學的時候去接她,把書包遞給她,看她笑。她想像那個畫面,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不知道三天後會有人要殺伊恩。

  不知道那個赤著腳的年輕人可能會流血、會受傷、會在全世界的鏡頭面前倒下又站起來。她只知道,今天她很快樂。因為那個人兌現了承諾。因為那個銀白色的立方體是真的。因為她女兒的學費,也許真的不用再愁了。

  她相信那個人。不是因為看到了證據,不是因為聽到了邏輯嚴密的論證,不是因為任何理性的判斷。而是因為一—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相信過任何東西了。

  她想試一試。最後一次。

  紐約,安布雷拉公司頂樓。

  「讓這眾生為我凝聚意志吧。

  伊恩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那杯涼透的茶。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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