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一個世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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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9章 一個世界的期待

  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個叫曼谷的城市。

  湄南河穿過城市中心,把城市分成兩半。河的西岸有一片老舊的居民區,房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織。

  「哦,天吶,真的可能嗎?」一個叫阿頌的女人住在其中一棟四層公寓的底層。

  她的房間只有十幾平方米,家具也少的可憐,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塑料凳子,牆上貼著發黃的報紙。

  這是大多數貧民的寫照。阿頌是清潔工,每天凌晨四點起床,騎三十分鐘摩托車去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打掃衛生。

  一個月工資折合美元不到三百塊。她的母親七十二歲,糖尿病,買不起藥,只能靠從鄉下寄來的草藥維持。她的女兒十二歲,明年就要上中學,但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交得起學費。

  「這也太幸福了吧。」

  阿頌蹲在地板上,手裡攥著一部屏幕裂了兩道縫的舊手機。

  她的眼睛盯著屏幕上伊恩的照片,盯著那句「免費能源,免費醫療」的標題,盯著評論區里那些興奮的和質疑的留言。

  她不識字一她只上過三年小學,能寫自己的名字,能看簡單的路牌,但那些長篇大論她看不懂。但她能看懂那個標題,能看懂那些數字,能看懂評論區里那些人的語氣。有人在說好,有人在說不好。

  她不知道誰是對的,但她知道一件事一如果那個人說的是真的,她的媽媽就能吃得起藥。

  她的女兒就能上得起學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不是祈禱,不是許願,只是用泰語反覆念著幾個詞。

  「真的,真的,希望是真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也許是那個叫伊恩的人,也許是這個世界,也許只是她自己。

  在另一個大洲,另一個城市,另一個狹小的空間裡,一個叫米格爾的男人也在看那個視頻。

  他住在墨西哥城北邊的一個貧民窟里,鐵皮屋頂,水泥地面,沒有窗戶。他是建築工人,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一天干十二個小時,掙的錢只夠買幾個玉米餅和一瓶可樂。他的妻子三年前離開了他。

  帶著女兒去了美國,再也沒有回來。

  米格爾沒有尋她,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養活她們。

  「哦,上帝啊。」米格爾看著手機屏幕里那個赤著腳、穿著黑色襯衫的年輕人,聽著他說的那些話,嘴角慢慢咧開。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浮木,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行走許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點光。他不信神,不信政府,不信任何承諾。但他想相信這個人。因為這個人說的,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免費能源?他連電費都交不起。免費醫療?他上一次去醫院還是十年前,因為被鋼筋砸斷了腿,工頭把他扔在急診室門口就走了。他的腿現在還疼,每到陰天就疼,但他沒有錢去看醫生。

  「如果真有這樣的世界,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他把手機放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低著頭,肩膀在顫抖。

  他在哭。

  不是嚎陶大哭,而是無聲的、壓抑的、像是在怕被誰聽到的哭。眼淚滴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也許是希望,也許是恐懼,也許是那些積攢了太久的、從來沒有被釋放過的委屈。

  這些渴望去相信的人在因為伊恩的演講心潮澎湃。

  但,質疑的人也很多。那些靠壟斷能源發財的財閥,那些和外星家族合作過的政客,那些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找到了自己位置的人一一他們害怕了。如果伊恩說的是真的,他們的財富、權力、地位,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於是,他們開始攻擊,開始造謠,開始花錢請人寫文章,說伊恩是騙子,是外星人的走狗,是另一個想要統治地球的暴君。

  在紐約曼哈頓的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幾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威士忌和幾部手機。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幾個人一能源巨頭,礦業大亨,軍工複合體的代言人。他們的財富加起來足以買下一個中型國家,他們的權力滲透進了每一個政府的每一個部門,他們的影響力覆蓋了全球每一個角落。


  他們是通過朱庇特家族的統治發了財的人,是和那些外星貴族做交易、分利益、一起壓迫普通人的人。

  如今,朱庇特家族消失了,他們慌了一陣。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那個家族雖然不見了,但世界還在,權力還在,財富還在。他們只需要找到一個新的合作對象。

  或者自己成為那個統治者。

  然後,這個節骨眼安布雷拉出現了。然後那個叫伊恩的人出現了。然後那個「免費能源」的口號出現了。

  「絕對不允許!」

  一個禿頂、肥胖、穿著定製西裝的老頭把雪茄狠狠按進菸灰缸里,火星濺出來,落在茶几上,燒出一個小小的焦洞。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查清楚他的底細。他的錢從哪裡來,他的技術從哪裡來,他背後是誰。找到他的弱點,找到他的把柄,找到能讓他閉嘴的東西。」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年輕一些的男人。

  瘦削,金髮,戴著金絲眼鏡一這個男人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里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東西。

  「已經查過了。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是真實的,但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是真的。他的資金來源無法追蹤,他的技術來源完全空白。那棟大樓的產權、建築許可、消防驗收一全部合規,全部合法,全部在一夜之間辦好的。像是有人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力量,在一天之內打通了所有關節。」

  這絕對是不正常的情況。

  但是他們也找不到不正常的證據。

  禿頂老頭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那就用媒體。花錢買版面,買時段,買水軍。把他搞臭。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騙子,是瘋子,是外星人的走狗。

  他在大聲咆哮。

  金絲眼鏡點了點頭,開始打電話。他知道這種手段有效,因為過去幾十年他們一直在用。只要輿論足夠大,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只要謊言重複足夠多遍,總有人會信。

  他們不需要讓所有人都不信伊恩,只需要讓足夠多的人不信,讓那些原本願意相信的人產生懷疑。

  讓那些原本興奮的人冷卻下來。

  「已經安排了。

  」

  流言四起。

  嗤笑的人也開始變多。

  那些習慣了被壓迫、習慣了認命、習慣了不相信任何希望的人,他們覺得伊恩在譁眾取寵。

  他們說這只是又一個想出名的人,只是手段更高明一些。他們說那些技術不可能存在,免費的東西不可能長久,讓人類進化是天方夜譚。他們笑著,搖著頭,繼續過他們那種灰暗的、沒有希望的生活。

  「嘖嘖。」

  在東京的一個出租屋裡,一個叫健太的年輕人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啤酒罐,看著電視屏幕上伊恩的新聞發布會回放。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眼睛裡的光很冷,很黯。

  作為二十五歲,大學畢業三年,沒有找到正式工作的人,他一直在便利店打零工。他沒有女朋友,沒有朋友,沒有夢想。

  健太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回家、刷手機、喝啤酒、睡覺。

  他是被這個時代拋棄的人,是被朱庇特家族統治下的世界碾碎的人,是那種已經放棄了掙扎、只等著慢慢腐爛的人。

  「我才不信這些鬼話。」

  他看著伊恩那張平靜的臉,聽著伊恩說的那些話,嗤笑了一聲。他把啤酒罐捏扁,扔在地上,那裡已經堆了十幾個捏扁的罐子。

  「騙子。」

  他嘟囔著,聲音沙啞而疲憊,「又是一個騙子。說得天花亂墜,什麼都不給。等著吧,過幾天就消失了。和之前那些一樣。」

  健太躺下來,把手機扣在臉上,遮住了頭頂那盞刺眼的日光燈。

  他想睡覺,但睡不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伊恩的那些話一免費能源,免費醫療,讓人類進化。

  他不想相信,因為他已經不相信任何東西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控制不住它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話。

  控制不住它在問那個他不想面對的問題——萬一是真的呢?


  和這個人有相同心思的人不少。

  不管他們怎麼想,總之,伊恩的話已經說出了口。那些話必然像種子一樣,落在了幾十億人的心裡。

  有些種子落在了石頭上,會枯死。

  有些種子落在了荊棘里,會擠住。

  但,也有些種子落在了好土裡,開始發芽。說實話,沒有人知道那些芽會長成什麼,沒有人知道伊恩能不能兌現他的承諾,沒有人知道人類能不能真的進化、邁向星空、成為最強大的種族。

  「求求老天爺,讓世界出現一個真正的偉大者吧。」阿頌等了一夜。她沒有睡覺,就那麼蹲在床邊,手裡攥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

  她不懂那些複雜的爭論,不懂那些鋪天蓋地的質疑和闢謠。她只是等,等天亮,等安布雷拉公司開門。

  等那個叫伊恩的人兌現他的承諾。

  「上帝降臨人間一次,可以嗎?」米格爾等了一夜。他躺在鐵皮屋頂下面,聽著風吹過鐵皮的嗚咽聲,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紅白相間的標誌。他把那個標誌截了圖,設成了壁紙。

  「騙子!肯定是騙子!」健太沒有等。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他不信,他不想等,他不想給自己任何希望。但他的手在枕頭下面握著手機,握得很緊,指節發白。

  全球幾十億人,有的在等,有的不信,有的嗤笑,有的在背後謀劃。

  承諾兌現的日子到了。

  安布雷拉公司門口那條街從凌晨四點就開始有人聚集。

  穿著清潔工制服的阿頌站在人群中間,她走線到了美國,因為靠近公司的所有道路都被警方封鎖了她更是好不容易才擠進來。

  她從凌晨三點就開始排隊。

  ——

  手裡攥著那部屏幕裂了兩道縫的手機。

  不時點亮屏幕看時間。

  「會真的兌現嗎?」女人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因為哭,而是因為一夜沒睡。

  米格爾也在人群里。他從墨西哥城飛了過來,用攢了三個月的工資買了最便宜的機票,在機場的長椅上睡了一晚,然後坐地鐵趕到這條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的線頭已經散了,但他把襯衫熨得很平。

  他站在人群中,肩膀被前後的人擠來擠去,但他沒有抱怨,只是踮著腳尖往公司大門的方向看。

  健太沒有來。但他請了假。不是為了來紐約,而是為了在家看直播。他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後背靠著床沿,面前擺著一罐剛買的啤酒和那部屏幕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舊手機。他沒有換壁紙,還是那個紅白相間的標誌。

  「來了來了來了!大門開了!」人群騷動起來。尖叫聲、口哨聲、掌聲同時爆發,像是一堵聲浪築成的牆,向公司大門的方向推去。

  安布雷拉公司的玻璃門緩緩打開,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走出來,在門口兩側站定。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微笑,只是站在那裡,像幾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然後伊恩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件黑色襯衫,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小異形趴在他左肩上,尾巴纏著他的手臂,金色的眼睛掃過人群。

  小龍趴在他右肩上,翅膀半張,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兩個小傢伙比上次露面時大了一圈,小異形的鱗片更黑了,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大家放心,一切都將實現。」

  伊恩開始了演講。

  人群的尖叫聲更響了。

  有人在喊「伊恩」,有人在喊「安布雷拉」,有人在喊「免費能源」,有人在哭,有人跪了下來。

  阿頌站在人群中,她的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

  她想喊,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她看著伊恩那張年輕的臉,看著他肩膀上的兩個小東西,看著他那雙赤著的腳踩在公司門口的石階上。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但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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