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魔獸世界的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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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魔獸世界的公民

  勞動改造營的消息傳開後,大部分新來的魔神都老實了。

  E區的集體宿舍里,抱怨聲依然此起彼伏,但已經沒有人再試圖翻牆逃跑,也沒有人再煽動暴亂。

  他們餓過,冷過,被系統扣過積分,被執法隊警告過。他們開始學會排隊領救濟餐,開始在工地上搬磚,開始在晚上倒頭就睡。

  但不是所有人都學乖了。

  有四個,是真正的瘋子。

  第一個是噬魂者。他曾經是某個維度的主宰,專門吞噬靈魂維生。

  對他來說,靈魂不僅是食物,更是力量的源泉。沒有靈魂,他就什麼都不是。在E區的第三天,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一不是身體的餓,是靈魂的餓。那種飢餓比胃裡的餓更可怕,更原始,更無法抗拒。

  他需要靈魂。他必須得到靈魂。

  他盯上了一個獨自走在街上的E級公民——一個看起來很瘦弱的老人,步履蹣跚,沒有任何防備。噬魂者跟在他身後,眼睛發綠,手指顫抖。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那個老人突然轉過身來。

  「跟著我幹什麼?」老人問,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噬魂者沒有說話,直接撲了上去。他的雙手掐住老人的脖子,試圖用那僅存的一點惡魔之力去撕扯老人的靈魂。

  但那點力量太弱了,弱到連一個普通人的靈魂都無法撼動。老人愣了一下,然後抬起腳,一腳踹在噬魂者的肚子上。

  噬魂者飛了出去,撞在路邊的垃圾桶上,疼得蜷縮成一團。

  老人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淡淡的嫌棄。「想搶我?」他說,「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噬魂者捂著肚子,說不出話。

  老人彎下腰,一把抓住噬魂者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那動作輕鬆得像是提起一隻小雞。「我以前是暴風城的聖騎士,打過燃燒軍團,打過天災軍團,打過古神,打過巨龍。退休了才來神國養老的。你一個E級賤民,也敢搶我?」

  噬魂者瞪大了眼睛。

  聖騎士?

  這個瘦弱的老人是聖騎士?

  老人鬆開手,噬魂者再次摔在地上。「滾。」老人說,「再讓我看到你,我把你當亡靈淨化了。」

  噬魂者連滾帶爬地跑了。

  身後,老人拍了拍手,重新拎起菜籃子,繼續向菜市場走去。

  「現在的年輕人,」他嘟囔著,「真是不像話。」

  第二個是血祖。他曾經是靠鮮血維生的魔神,血液是他的力量,是他的生命,是他的全部。在E區的第五天,他已經快要瘋了。那種對鮮血的渴望像無數隻螞蟻在他血管里爬,啃噬著他每一寸神經。

  他需要血。他必須得到血。

  他躲在一個巷子口,等著獵物經過。

  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過來,拎著購物袋,哼著歌,看起來毫無防備。血祖沖了出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張嘴就咬。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巨力從腹部傳來。那個女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把他打得彎下了腰。他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又挨了一腳,整個人跪在了地上。緊接著,一記肘擊砸在後腦勺上,他眼前一黑,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變態?」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冰冷而厭惡。血祖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到那個女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多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穿著運動服,手裡還拎著購物袋。

  但她的眼神那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凌厲、鋒利、毫不留情。

  「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她問。

  血祖搖頭。

  「我以前是白銀之手騎士團的,跟著提里奧·弗丁打過冰冠堡壘。你這種小毛賊,我在北極見多了。」

  她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血祖的額頭,那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戳得血祖腦袋往後仰。

  「想咬我?你知道我的聖光之力專克亡靈和惡魔嗎?你一個E級賤民,也敢惹我?」

  血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女人站起來,拍了拍手,拎起購物袋。「滾。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我把你當亡靈生物淨化了。」


  血祖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巷子盡頭。女人搖搖頭,繼續向菜市場走去。「這年頭,什麼變態都有。」

  第三個是暗蝕。他是所有新來的魔神里最陰險的一個。他不像噬魂者那樣衝動,也不像血祖那樣瘋狂。他更聰明,也更危險。他花了一周時間觀察E區的每一個角落,尋找最合適的下手地點、最沒有防備的受害者、最容易得手的時機。他找到了。

  E區邊緣有一條小路,晚上很少有人走。每天晚上,會有一個老人獨自經過那裡,去給住在另一條街的孫子送飯。老人看起來很和善,很軟弱,很好欺負。暗蝕決定動手。

  那天晚上,他提前埋伏在小路邊的陰影里。等老人走過來的時候,他從陰影中衝出,一把奪過老人手裡的飯盒,然後一拳打向老人的臉。

  那一拳打空了。

  老人側身一閃,輕鬆躲過了他的攻擊。然後老人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暗蝕臉上。那一下極重,暗蝕整個人都被扇得轉了一圈,摔在地上。

  「打劫?」老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暗蝕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耳朵嗡嗡響。他勉強抬起頭,看到那個老人正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拎著那個被搶的飯盒。老人看起來很老,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背微微佝僂。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

  「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老人問。暗蝕搖頭。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很和善,但和善里藏著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我以前是血色十字軍的,打過斯坦索姆,打過納克薩瑪斯,打過冰冠堡壘。退休了才來神國養老的。你一個E級賤民,也敢打劫我?」

  暗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老人已經蹲了下來,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不重,但暗蝕感覺自己的肩膀像是被鐵鉗夾住,動彈不得。

  「年輕人,」老人說,語氣像是教訓孫子,「在神國里,要遵紀守法。好好打工,好好攢積分,好好做人。不要想著走歪門邪道。知道嗎?」

  暗蝕拼命點頭。

  老人鬆開手,站起來,拎著飯盒繼續向小路盡頭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暗蝕一眼。「對了,你知道聖光之力對惡魔有額外傷害嗎?」

  暗蝕愣住了。

  老人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暗蝕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的肩膀上,那個被老人按過的地方,正在隱隱發燙。那是一種灼燒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燃燒。

  他低頭一看—一肩膀上有一個淺淺的烙印,是一個聖光的符號。那符號在發光,很微弱,但確實在發光。暗蝕發出了一聲慘叫。

  他拼命拍打那個烙印,但那烙印像是刻進了靈魂里,怎麼都弄不掉。

  那種灼燒感越來越強烈,從肩膀蔓延到全身,像是整個人都在燃燒。他在地上打滾,慘叫,求饒,但沒有人理他。

  直到第二天早上,那烙印才終於黯淡下去。暗蝕渾身是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一在這個神國里,他什麼都不是。

  那些看起來普通的路人,那些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老人,那些拎著購物袋哼著歌的女人一他們可能是曾經的聖騎士,曾經的英雄,曾經對抗過燃燒軍團的戰士。他只是個E級賤民,連他們都打不過。

  第四個是夢魔—一就是那個曾經逃出E區又被抓回來的那個。他從勞動改造營出來後,老實了幾天。

  但他心裡那團火一直沒有熄滅,只是在等,等一個更好的機會。

  機會來了。

  他發現E區每周會有一輛運輸車從外面進來,送物資到食堂。那輛車會在E區停留一個小時,然後原路返回。

  如果能躲進那輛車裡,就能混出去,離開E區,去更遠的地方。

  他花了三天時間踩點,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藏身之處—食堂後面的垃圾桶旁邊,有一個死角,攝像頭拍不到。

  他可以先躲在那裡,等車來的時候,趁司機不注意,鑽到車底下去。

  第四天,他動手了。

  他成功鑽到了車底下,成功混出了E區,成功到了—一D區。車在D區的卸貨區停下,夢魔從車底鑽出來,環顧四周。D區比E區好太多了。

  寬闊的街道,整齊的建築,路邊的綠樹和花壇。街上走著的人也不再是那些灰頭土臉的E級賤民,而是穿著體面、氣色紅潤的D級公民。


  夢魔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都是甜的。他自由了。他沿著街道快步走著,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等天黑再想辦法。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超市。超市門口停著一輛購物車,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把買好的東西往車裡裝。那個男人看起來很普通,微胖,禿頂,穿著件舊T恤,腳上拉著拖鞋。

  夢魔決定搶他的東西。不是因為需要,而是因為—他想證明自己還有力量,還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他衝過去,一把推開那個男人,搶過他手裡的購物袋。男人跟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形,抬起頭,看著夢魔。

  那眼神讓夢魔心裡一突。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困惑?像是看到一個不知死活的蒼蠅在面前嗡嗡飛。

  「你幹什麼?」男人問,聲音平靜。

  夢魔抱著購物袋,喘著粗氣。「滾開!別惹我!」

  男人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滿是無奈。「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夢魔愣住了。這句話他聽過。在E區的小路上,那個老人也說過同樣的話。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但已經晚了。男人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那一下極重,夢魔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超市的牆上,購物袋裡的東西撒了一地。他躺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半邊臉腫得老高。

  男人走過來,蹲在他面前。那張微胖的、禿頂的、穿著舊T恤的臉上,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表情。「我以前是銀色黎明的,打過納克薩瑪斯,打過卡拉贊,打過太陽井。也是退休了才來神國養老的。」

  他拍了拍夢魔的臉,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拍得夢魔腦袋往旁邊歪。「你一個E級賤民,也敢搶我?」

  夢魔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男人站起來,拍了拍手,開始撿地上散落的東西。

  雞蛋碎了好幾個,他很心疼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今天的雞蛋特價呢。」

  他撿完東西,推著購物車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夢魔一眼。「對了,你知道聖騎士的懲戒光環對惡魔有反傷嗎?」

  夢魔愣住了。

  男人笑了笑,推著車消失在超市門口。夢魔躺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的臉上,那個被扇過的地方,正在隱隱發燙。那是一種灼燒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燃燒。他伸手一摸—臉上有一個淺淺的烙印,是一個聖光的符號。

  他發出了一聲慘叫。

  怎麼說呢。

  這些維度魔神遭遇都差不多。

  也沒辦法。

  除了戰警。

  這個神國里基本公民就魔獸世界的最多。

  對於這些維度魔神來說確實是噩耗。

  消息很快在E區傳開了。

  「聽說了嗎?噬魂者想搶一個老頭,結果被老頭一腳踹飛了。」

  「血祖更慘,被一個女人打得跪地求饒。」

  「暗蝕最慘,被一個送飯的老頭一巴掌扇飛,肩膀上還留了個聖光烙印。」

  「夢魔呢?跑到了D區,搶了一個禿頭,結果被人家一巴掌扇得臉都腫了。」

  那些還在蠢蠢欲動的魔神們沉默了。他們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神國—那些看起來普通的、和善的、拎著菜籃子的路人。

  可能是曾經的聖騎士,曾經的英雄,曾經對抗過燃燒軍團的戰士。反正不是現在的維度魔神們能夠招惹的。

  畢竟維度魔神們失去了力量,這些人可沒有。

  幾天後。

  勞動改造營。

  雷帝、千觸之魔、影之主、夢魔還有那些在暴亂中被抓的魔神們嗎,都被送到了同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棉田。

  一望無際的白色棉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很美,但也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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