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伊恩:看我神魔不滅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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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伊恩:看我神魔不滅訣!

  悖論女士注視下。

  伊恩的血液在順著雨水進入下水道。

  那血液仿佛融化的黃昏琥珀,在哥譚灰暗的雨景中散發出格格不入的微光。

  它們如同擁有某種低程度的生命活性,沿著地面石板的紋理,向著低洼處、向著縫隙、尤其是向著最近的下水道格柵,緩慢而堅定地流淌、滲透。

  雨水沖刷著。

  非但沒有稀釋這些琥珀金的液體,反而像是成為了它們的載體,裹挾著更多微小的金色顆粒,湧入那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在高維度的視野中。

  悖論女士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蘊含著伊恩本質力量的血液,如同無數發光的水母或菌絲,進入了哥譚龐大、老舊且千瘡百孔的地下世界。

  它們沿著鏽蝕的管道流淌,與污水混合,卻並不被同化,反而將途經的一切都染上淡淡的金色螢光。一部分進入污水處理廠,那些落後的過濾沉澱池對此束手無策;另一部分則直接通過破裂的管壁滲入周圍的土壤和岩層。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種「污染」似乎具有自我複製或催化擴散的特性。

  凡是接觸到琥珀金血液的普通水體或物質,並不會立刻變成同樣的東西,但會開始散發一種極其微弱、但本質相同的「存在感」波動。

  它們在成為琥珀金血液進一步擴散的優良介質。

  「他的血液————」

  悖論女士的眉頭再次蹙起,指向下方那正在不斷擴大的金色「地圖」,「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進入哥譚的循環系統。」

  「如果你們不介入,不加以阻止或淨化,恐怕用不了多久,哥譚的每一滴自來水,每一寸潮濕的土壤,都可能帶上他的印記」。這將是遠超稻草人毒氣、

  小丑笑氣或者任何已知化學污染的災難。一種————存在層面的污染。」

  她刻意用了「病毒」這個詞。伊恩的存在方式,他對周遭現實的「改寫」和「感染」能力,確實如同一種高維度的模因病毒。

  死亡小姐的目光依舊平靜地俯瞰著犯罪巷,對於琥珀金血液的擴散,她似乎並不意外,也不緊張。「一旦伊恩被聖殺者真正殺死」,他對這個世界施加的所有異常影響」,都會因為失去源頭」和維持力」而逐漸消散。」

  「宇宙會回歸正常的狀態。被改變的規則也會慢慢復位,就像潮水退去後,沙灘會恢復平整一樣的道理。」

  死亡小姐停頓一下,又再次解釋了一下。

  「聖殺者的子彈,終結的不是肉體,是存在」本身在特定敘事線上的可能性」。子彈命中的瞬間,伊恩在這條時間線、這個角色」設定下的故事」,就畫上了句號。後續的影響,只是這個句號拖出的、即將消失的墨跡。」

  不得不說。

  死亡小姐對聖殺者確實足夠了解。

  畢竟聖殺者被譽為上帝新選中的死亡天使。

  悖論女士聞言,沉默了片刻。她也知道,理論上,死亡小姐說得對。聖殺者代表的是一種宇宙級別的「規則性處刑」,針對的是目標「不合理的存在」本身。一旦處刑完成,目標帶來的「異常」理應被宇宙的自洽性逐漸修復。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越來越亮、擴散範圍越來越廣的琥珀金「墨跡」,悖論女士心中那隱隱的不安感,並沒有隨著聖殺者的離開和伊恩的倒地而減弱,反而————增強了。她強迫自己將視線從血液上移開。

  「那就隨便你們吧。」

  只給了一句乾巴巴回應。

  對此。

  死亡小姐不再評論,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

  現在,伊恩身上「上帝」相關的「嫌疑」和「分量」,已經被強行加碼到了一個幾乎無法辯駁的程度。在聖殺者這種規則化身眼中,手握《創世紀》而不滅不炸,確實本身就是最大的「神性證明」。

  犯罪巷中,伊恩還在徒勞地試圖解釋。

  「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啊!上面沒長腦溝回吧?!這麼明顯的栽贓嫁禍你看不出來?!」伊恩氣得口不擇言,一邊罵,一邊用還能活動的左腳,狠狠地朝著聖殺者剛從土裡冒出來的肩膀和腦袋蹬了幾腳!

  砰!砰!砰!腳上傳來的反震力讓伊恩齜牙咧嘴,聖殺者的身體紋絲不動,仿佛踢在了亘古不變的山岩上。


  反倒是伊恩自己的腳有點疼。

  「該死的!」

  伊恩知道解釋不通了。

  這個聖殺者.

  或者說他代表的那個「執行某種針對至高僭越者」私刑」的規則,已經徹底鎖定了他。語言無效,物理攻擊效果甚微,逃又逃不掉————只能拼了!

  一念至此。

  伊恩的身上,神速力再次全力爆發!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逃跑,而是奪槍!

  「嗖!」

  只見,伊恩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紅色電光,不是向前沖,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試圖繞過聖殺者正面的槍口。

  他直取聖殺者握槍的右手!只要能把那把該死的古董左輪搶過來,或者至少打掉,也許就能打破僵局!

  柯爾特殺不死聖殺者。

  但聖殺者那把槍或許可以?

  或者至少,不能讓槍口一直指著自己的腦袋!

  伊恩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時間在他眼中近乎停滯。他甚至能看到聖殺者扣在扳機上的食指,那細微且即將發力的肌肉收縮。

  能趕上!

  然而,就在伊恩的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冰冷槍身的間—一聖殺者卻仿佛超脫了時間和速度的束縛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聖殺者扣動了扳機。

  動作簡潔,毫無花哨,甚至帶著一種古老的儀式感。扳機向後移動,擊錘抬起、落下,撞擊底火一一這一系列機械過程在現實時間中只是一瞬,但在伊恩超速運轉的感官里,卻被無限拉長。

  不同於柯爾特清脆的爆鳴。這一聲更加沉悶,更加厚重,仿佛不是火藥推動子彈,而是某個龐大古老的齒輪轉動了一格。

  宇宙的鐘擺朝著終結的方向擺動了一次。

  說實話,對方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時機精準得可怕。而且帶著一股規則,仿佛早就杜絕了伊恩所有速度帶來的可能性,然後選擇了那個必然會被觸發的「果」,以至於伊恩就算再快也無法逃脫。

  「我速度更快!超光速對戰超音速!優勢在我!」

  伊恩腦袋轉的飛快,他看到了那枚從槍膛中旋轉著射出的子彈。這種子彈並非現代武器的銅被甲彈頭,而更像是一塊打磨粗糙的暗色金屬,表面布滿難以理解的蝕刻紋路,紋路中流淌著黯淡但仿佛吸收一切光線的微光。

  「不對!不對!」

  有一說一,子彈不快,至少在他的神速力視角下不算快,但它飛行的軌跡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必然性」。

  伊恩的神速力本能地想要閃避。

  身體肌肉在神經信號驅使下開始做出反應。他可以向左,可以向右,可以向後仰,甚至可以嘗試在子彈擊中前繞到聖殺者身後。

  但無論他的思維模擬出多少種閃避路徑,無論神速力將他的速度提升到何種程度,那枚子彈的「終點」好像始終穩穩地鎖定在他的眉心。

  不是預判,不是追蹤,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因果鎖定」—一在聖殺者扣下扳機的那個「因」誕生的瞬間,子彈命中伊恩眉心這個「果」就已經被確定,並被強行嵌入了這段時空的進程之中。

  所謂閃避,只是徒勞地在「果」已經確定的情況下,徒勞地移動「因」的過程。就像無論你在迷宮中如何奔跑,出口的位置早已固定。

  「哦!不!垃圾神速力!!」神速力的金色電光只在伊恩周身閃爍了一剎那,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滅。

  不是力量耗盡,而是「可能性」被剝奪了。所有的「閃避可能」都被那枚子彈代表的「必然命中」所覆蓋、所否定。

  於是。

  噗。

  一聲輕微的、仿佛軟木塞被拔出的聲音。

  子彈擊中了伊恩的眉心。

  沒有巨大的動能衝擊,沒有頭骨碎裂的聲響。

  它就像一枚燒熱的鐵釘輕輕按進了蠟里,悄無聲息地沒入,只在皮膚上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邊緣整齊的圓形小孔。

  這一刻。

  伊恩所有的動作、掙扎、叫罵,都在這一瞬間停止。

  時間恢復了正常流速。


  他僵在原地。

  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從驚怒、焦急、憋屈,變成茫然,最後化為一片空洞的虛無。唯一能感受到的好像眉心處傳來一點冰涼的觸感。

  確實沒有劇痛,沒有衝擊,甚至沒有傷口。

  但伊恩就是知道,有什麼東西,被擊中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大腦,而是更根本的————某種東西。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一切都將歸於虛無的寂靜感,從眉心那一點冰涼處擴散開來,迅速席捲全身。力量在消退,神血的沸騰平息,地獄權柄的躁動安靜,時間悖論帶來的微妙感知也在遠去。

  眼前的世界開始失去顏色,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

  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湧上伊恩心頭。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

  「又來了」的荒誕感。

  「我————又要死了?」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因為某種原因。

  比起被聖殺者終結,伊恩好像更在意這一點,腦子裡最後都在思考這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用「又」這個字。

  視野的邊緣開始被黑暗不斷地吞噬,那黑暗純淨而絕對,不帶有任何惡意,只是純粹的「終結」意味在起效。聖殺者依舊舉著槍,槍口抵在伊恩眉心。他那雙燃燒星辰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伊恩眼中光芒的熄滅。

  「死翹翹了。」伊恩倒是沒有太慌張,只是舌頭直接吐了出來腦袋一偏,他高舉天使之刃準備鋸腿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鋒利的劍刃「當個」一聲掉在潮濕的地面上。

  緊繃的身體肌肉也在鬆弛開來,維持著一種怪異的、半跪半坐的姿勢,被聖殺者抓住的右腳腳踝也不再試圖掙脫。然後,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背部撞在犯罪巷骯髒的地面上,濺起一小片渾濁的水花。

  眉心的小孔中,沒有鮮血流出。

  只有一縷極其稀薄的、帶著琥珀金色澤的霧氣,如同生命最後的氣息,緩緩飄散,很快被雨水打濕、融入空氣。

  「上帝,已死。」

  聖殺者還真是一個死腦筋,認定了伊恩就是自己的大仇人,他低聲宣告,如同在完成一項古老儀式最後一步。

  下一刻。

  聖殺者完全從地下爬了出來,站直了身體,俯視著倒在地上的「屍體」。那雙燃燒星辰般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沒有完成任務後的鬆懈,也沒有對「神之隕落」的感慨。只有純粹的、任務完成的「確認」。

  或許還有一絲絲的空虛?然後,他最後看了一眼伊恩的「屍體」,目光掃過少年蒼白的面容和眉心那個小小的孔洞。

  沒有檢查脈搏,沒有確認呼吸。似乎對他而言,「被子彈命中眉心」這一事實本身,就是死亡最確鑿無疑的證明。

  遠比任何生理指標更權威。

  「噠噠噠,噠噠噠~」

  聖殺者轉過身,邁開步伐,朝著犯罪巷更深處的陰影走去。

  他厚重的靴底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節奏穩定,沒有絲毫遲疑或留戀。這個男人的身影隨著步伐逐漸變淡,仿佛正在走入一幅褪色的古畫,最終完全融入那片仿佛亘古不變的黑暗之中。

  犯罪巷恢復了寂靜。

  雨聲漸漸清晰,滴落在垃圾上、水窪里、以及————伊恩倒下的身體上。鐘樓頂端,悖論女士和死亡小姐靜靜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當子彈命中伊恩眉心,少年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時,悖論女士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開始了。」

  她低聲說,不知道是在陳述,還是在確認。

  「哦?」死亡小姐沒有回應,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犯罪巷中那個倒下的身影上,兜帽下的陰影紋絲不動。

  仿佛一尊黑色的雕塑。

  「現在,我只需要等待。」

  悖論女士將視線轉向伊恩「屍體」周圍的地面。

  也不知道她要等待什麼。

  「不對。」

  死亡小姐的眉頭開始皺了起來。

  「什麼?」

  循著死亡小姐的視線看過去,悖論女士先是一愣,隨後瞳孔就是猛然一縮,就在她和死亡小姐剛才將注意力偏移的剎那。


  犯罪巷的地面,依舊潮濕,骯髒,散落著垃圾。

  然而,伊恩倒下的地方,雖然確實還有一個人形的濕痕,可如今,卻只剩下一小攤尚未完全流盡的琥珀金血液。

  屍體本身呢?

  「這不對。」

  死亡小姐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份平穩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凝結,「我沒有感受到死亡」的完成。」

  作為宇宙死亡概念的化身,或許不是和上帝一樣的全知全能。

  但對於一個如此特殊、與她剛剛親手參與設計的「命定之死」直接相關的存在,其「死亡」的完成她絕不可能毫無感應!

  不僅如此,她此刻能清晰地感知到,犯罪巷地下管網中,那些琥珀金色的血液,非但沒有因為「源頭死亡」而失去活性、開始消散,反而————擴散的速度似乎更快了?甚至,那血液中蘊含的「存在感」似乎更鮮明了?

  「他提前做了計算!」

  「他————他是個真正的瘋子!!!!」

  死亡小姐此時比悖論女士更率先意識到什麼。

  那張原本就很蒼白,並且波瀾不驚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驚恐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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