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超人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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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超人之殤

  魔幻般的現實發生在眼前。

  想來任何普通人都會有同一種感受。

  超人也不例外。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要麼怎麼說超人身上的人性比神性多呢,看他在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時的想法,就能夠明白為什麼他能共情大多數普通人。

  當然。

  若是非要用被野人養大的現代人也會是野人來解釋也沒毛病,總之,內心翻江倒海的克拉克只感覺自己大腦嗡嗡作響。

  巨大的荒謬和魔幻感占據了克拉克整個顱腔。

  「我的父親應該永遠不會再給我打電話了才對。」

  克拉克眼神閃爍不斷。

  他的養父,喬納森·肯特,那個教會他責任與善良的偉岸男人,早在多年前,為了保護他的身份並且教會他最後一課已經犧牲了才對!

  克拉克親眼目睹了生命的消逝,感受過那逐漸冰冷的體溫————這通電話————

  是惡作劇?還是某種針對他心理的卑劣攻擊?

  無數念頭縈繞在了克拉克的腦海當中。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幾乎拿不穩那輕薄的手機。

  強大的心臟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混雜著巨大的震驚、荒謬,以及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微弱的希冀。

  「是過去的時間線發生了什麼變動嗎?」超人的大腦確實是一顆好大腦,哪怕只能轉動一絲絲也很快意識到了最大的可能。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溢出的淚水,用顫抖的手指,慢慢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餵?」

  克拉克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一個他無比熟悉、刻在靈魂深處,蒼老卻依舊溫和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克拉克?」

  僅僅是一個稱呼,超人的眼淚瞬間就衝破了防線,無聲地滑落。是這個聲音一真的是父親的聲音!

  雖然比記憶中更加蒼老了一些,但那份帶著泥土氣息的沉穩與關愛,一模一樣!克拉克強忍著哽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是————是我,爸爸。

  您————您還好嗎?」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過現在更多的是激動。

  「我很好,孩子。」

  喬納森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老人特有的絮叨,「就是看你最近好像很忙,新聞里也總是看到你在飛來飛去。再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注意休息。」

  這熟悉的、充滿生活氣息的關懷,讓克拉克的心防幾乎徹底崩潰。他連忙應道:「我知道,爸爸,我會注意的。」

  「嗯,」喬納森頓了頓,語氣故作嚴肅,但掩蓋不住其中的期待,「晚上回家吃飯吧,你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蘋果派。」

  回家吃飯?回斯莫威爾的農場?克拉克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調查蝙蝠俠的死因和混亂的時間線,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答應:「好!我一定回去!」

  能夠再次聽到父親的聲音,能夠再次回家吃飯————這突如其來的「奇蹟」,讓他願意暫時放下一切。

  然而,喬納森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冰水,混合著巨大的謎團,當頭澆下:「對了,」喬納森像是隨口補充道,「記得————叫你大哥一起回來。你媽也好久沒見他了,念叨著呢。」

  大哥?!

  克拉克如遭雷擊,徹底愣在了半空中,大腦一片空白。

  大哥?什麼大哥?!

  他是獨子啊!

  父母因為身體原因,只有他一個養子!這是他從小到大無比確認的事實!父親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大哥」?

  自己什麼時.————多了一個大哥?

  越是懵圈,克拉克的超級大腦就越是不受控制地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深處挖掘出任何關於「兄長」的線索。而就在這時,一股來自於時間線變動,仿佛被強行植入的「記憶」碎片,開始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很顯然。

  時間線的影響已經開始因為超人企圖回憶自己不知道的那一部分過去,所以在比原定情況更快一步的波及到他的身上。

  一些模糊無比,其實本不該存在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這些「記憶」是如此的真實,卻又如此的陌生和突兀,與他根深蒂固的認知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該死!我的記憶在被改寫!」克拉克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現實與虛假的界限正在變得模糊。

  由於克拉克久久的沉默,電話聽筒里傳來老喬納森·肯特熟悉而充滿活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克拉克?你在聽嗎?怎麼不說話?」

  老喬納森很關心自己的兒子。

  聞言。

  克拉克立馬壓著腦袋,儘管太陽穴傳來一陣細微卻尖銳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在輕輕攪動他的腦髓。

  可他還是強顏歡笑。

  「哦,爸,我沒事。」克拉克用力閉了閉眼,指節因緊握電話而微微發白。

  他迅速回答,聲音刻意壓得平穩。

  甚至假裝帶上了一點輕鬆的笑意。

  將那突如其來的不適感強行摁了下去。

  克拉克知道,自己不能讓家人擔心,尤其是在這個————在這個一切都似乎變得更好的時候,他更不想要出現什麼意外。

  「真的?」喬納森的語氣並未完全放鬆,「最近小鎮上流感鬧得挺凶,你媽媽前幾天也有點不舒服,你可得多注意。」

  克拉克失笑。

  被覆蓋的記憶已經逐漸開始生效,他揉了揉終於恢復清明的額角:「我想流感應該影響不到我這個體格的人吧?」

  這話帶著點氪星人的小小自豪,也是為了讓父親安心。

  電話那頭傳來喬納森爽朗的笑聲:「哈哈,也對,你畢竟是超人,想來這些小病見到你都會繞道走。」

  笑聲過後,他的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些,「說正事,克拉克,別再生你大哥的氣了。他是警察,肩膀上扛著責任,需要保守你的秘密,有時候立場不同,難免會有些為難。你知道的,他一直都以你為榮。」

  很顯然喬納森誤解了超人剛才沉默的原因。隨著父親的話語,克拉克的腦海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立刻蕩漾開清晰的記憶波紋一他和大哥烏克里弗,因為一次關於是否要介入某起涉及黑幫案件的爭執而關係緊繃。

  烏克里弗堅持要按警察的規矩和程序來,警告克拉克不要以超人的身份過度干預,以免打草驚蛇甚至引發更嚴重的後果。而克拉克則認為有些時候需要更直接的力量。兩人不歡而散,已經好幾周沒好好說過話了。

  這記憶如此自然,細節飽滿,情感真切,帶著兄弟間摩擦時特有的懊惱和無奈。然而,在記憶湧現的剎那,一種極細微的違和感如同電光火石般掠過克拉克的心頭這爭執和記憶————似乎發生得有些突兀?

  「該死!我怎麼了!」

  克拉克下意識地使勁搖晃了一下腦袋,像是要甩掉那點不合時宜的疑慮。緊接著,一股莫名的「合理」感迅速瀰漫開來。

  覆蓋了那瞬間的蹊蹺。

  是啊,就是這麼回事。

  大哥是警察,有自己的原則和難處一常人不可見,周圍的空氣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那股無形中改變著現實、重塑著認知的力量,正隨著時間線的逐漸「穩定」而愈發深入地影響著所有人。

  包括超人。

  影響能覆蓋的如此快,或許,其實也和他潛意識深處,那個從未真正熄滅的、渴望父親喬納森·肯特依然活著的願望有關。那份渴望如同溫暖的沼澤,讓他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警惕,越陷越深難以抵抗。

  當然,說他法抗低也行。

  「我知道了,爸。」克拉克最終說道,聲音裡帶著妥協的嘆息,「我不會放在心上,我等下就去找他一起回來。」

  「那就好,孩子。今晚回家吃飯?你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蘋果派。」

  「當然,我會準時到。」

  掛斷電話,克拉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試圖捕捉腦海中那已然消散的違和感,卻只撈起一片模糊的漣漪。

  他甩甩頭。

  將那份莫名的困惑歸咎於最近頻繁應對全球危機帶來的疲憊。


  「親人之間沒有過不去的坎。」克拉克決定親自去一趟洛杉磯警局,當面和烏克里弗說一聲也算是主動緩和關係。

  只見。

  伴隨著時間線開始穩定。

  洛杉磯警局總部一如既往地忙碌而嘈雜。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警員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構成獨特的背景音。克拉克輕車熟路地走向暴力犯罪組的辦公區。

  遠遠就看到了那個可能自己應該很熟悉的身影。

  他的「大哥」,烏克里弗·肯特,正慵懶地靠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一雙長腿毫不客氣地架在桌沿,擦得鋥亮的皮鞋尖有節奏地輕輕點著。

  男人正和旁邊一位身材高挑、留著利落短髮的女警談笑風生,臉上掛著一種混合著痞氣與魅力的笑容。

  那位女警—克拉克記得她叫克洛伊·德克爾,是烏克里弗的搭檔,此時正被烏克里弗逗得前仰後合。

  眼見克拉克走近,烏克里弗·肯特立刻停止了說笑,那雙深邃的眼睛轉向克拉克,嘴角勾起一個略帶戲謔的弧度。

  「下午好,我的好弟弟。」

  對方響亮地吹了個口哨。此時,克拉克突然覺得,這雙眼睛的顏色似乎比記憶里更深了些,還帶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戲謔。

  「我的大記者弟弟,怎麼有空光臨我們這小小的洛杉磯警局?」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獨特且富有磁性的腔調。

  「是要採訪我的英姿嗎?」

  男人挑了挑眉。

  克拉克板著臉,努力維持著因為「記憶中的爭執」而該有的冷淡表情:「爸和媽希望我們今晚回去吃飯。」

  聞言,烏克里弗·肯特挑了挑眉,動作利落地把腿從桌上放下,站起身。

  「吃飯?」他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等什麼晚上?走吧,就現在!

  給他們一個驚喜,順便還能省我一趟油費—

  」

  烏克里弗·肯特最後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唉,窮鬼警察的日子可真不好過,甚至都沒錢把我心愛的車車買回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抱怨。

  這聲嘀咕或許只有擁有超級聽力的克拉克能捕捉到。

  克拉克心裡再次掠過一絲微弱的困惑——烏克里弗雖然偶爾會抱怨工作,可「窮鬼」這個詞從對方嘴裡說出來總感覺有種奇怪的不協調感。

  對方不是一直很窮嗎?

  這絲疑慮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就被烏克里弗接下來的行動打斷了。

  他動作自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瀟灑地甩上肩,對女警克洛伊揮了揮手:「我先撤了!回去確定一下家庭地位!」

  隨後。

  「走吧,我的好弟弟!」

  烏克里弗·肯特一把攬過克拉克的肩膀,力道不小,幾乎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半推半拉地帶著他走向警局外面。

  在他們身後,忙碌的警局依舊喧囂。無人察覺,就在烏克里弗·肯特剛剛離開的辦公桌上,他那塊小小的金屬身份牌,其表面的刻字在空氣中極其細微地扭曲、波動了幾下,想來應該是時間線還在被過去影響的原因。

  那清晰刻著的「烏克里弗Uclifre」字樣,在短暫的扭曲中,字母仿佛擁有了生命般微微蠕動、重組,若隱若現地,似乎可以拼讀出另一個令人心悸的名字——Lucifer。當然,扭曲只持續了一瞬。

  身份牌很快恢復了正常。

  仿佛一切都只是光影開的玩笑。

  來到警局外喧囂的大街上。

  烏克里弗·肯特利落地穿好西裝外套,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不由分說,拉著克拉克拐進了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

  「好了,節省時間,別磨蹭了。」烏克里弗轉過身,面對克拉克,非常自然地張開雙臂,臉上帶著理直氣壯的表情。

  「快,抱我飛回去,我是大哥,我不止能使喚你,我還能使喚你的兒子。」

  烏克里弗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家庭地位。

  「啊?」

  克拉克下意識地照做了。他伸出雙臂,以一種常用於救助傷者的「公主抱」姿勢,將烏克里弗·肯特橫抱了起來。


  成年男性的重量對他而言輕若無物,但懷中身體的觸感、那透過西裝布料傳來的體溫,卻讓克拉克的潛意識再次拉響了微弱的警報。

  太陌生了————這種抱著「大哥」的感覺,本該是兄弟間打鬧般的親昵,為何此刻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隔閡與陌生感?

  當然。

  烏克里弗·肯特倒是很習慣。

  還眨了眨眼睛。

  催促起了克拉克快點飛。

  「發什麼呆!起飛!快!超人戰機!啟動!」烏克里弗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催促不斷。

  「呼~」

  克拉克甩開那再次湧現的怪異感,深吸一口氣,雙腳輕輕離地,兩人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衝上雲層。

  他向著斯莫威爾小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城市迅速縮小。烏克里弗似乎很享受這種高速飛行的感覺,甚至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真懷念小時候。」

  這份「熟悉」的兄弟互動,並未能完全驅散克拉克心頭那越來越濃的迷霧。

  只是,這迷霧尚未凝結成清晰的疑問。

  目的地已經到了。

  熟悉的肯特農場映入眼帘,紅色的穀倉,白色的農舍,裊裊的炊煙,在夕陽下勾勒出寧靜溫暖的畫卷。

  當克拉克抱著烏克里弗輕巧地落在後院。

  看到聽到動靜、繫著圍裙從廚房裡快步走出的母親瑪莎,以及跟在她身後、

  臉上帶著驚喜和寬慰笑容的父親喬納森時,所有的疑慮、違和感、潛意識裡的警報,都在這一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了。

  「克拉克!烏克里弗!天哪,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瑪莎驚喜地叫道,上前擁抱他們。

  喬納森用力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太好了,看來你們倆和好了。」

  看著父母臉上真切無比的笑容,感受著這久違的、完整的家庭溫暖,克拉克的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幸福感。這份美好如此真實,如此觸手可及,讓他有種莫名的驚喜,仿佛已經失落了很久很久終於重新找回的珍貴感。

  他貪婪地呼吸著農場熟悉的、帶著乾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氣。時間線的變化,以及那個「正確」過去的模糊記憶都在此刻好像煙消雲散。

  此時的超人,站在他夢寐以求的圓滿現實里,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已然忘卻了所有的異常。

  心甘情願地沉淪於這仿佛被精心編織的溫馨現實之中。

  與此同時,在中心城,星辰實驗室的深處。

  閃電俠巴里·艾倫站在本該屬於逆閃電的密室當中,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操作,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瞳孔也因為極度震驚而收縮。

  「吉迪恩,這是真的嗎?」

  閃電俠聲音顫抖,情緒明顯很劇烈。

  「歷史從不出錯。」

  超級人工智慧給予了回應。

  「這不可能————」閃電俠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布魯斯————他怎麼會————」

  只見。

  屏幕上有著一張泛黃的報紙。

  【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被指控謀殺!】

  【震驚!韋恩莊園驚現四名少年屍體,疑與布魯斯·韋恩有關!】

  【人間之神執法?超人介入韋恩案,疑似當場處決另一個超級英雄!】

  「居然是這樣!」巴里猛地後退一步,幾乎無法站穩,他扶住冰冷的控制台邊緣,大口喘著氣。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布魯斯消失的原因————」他對著空曠的控制室,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他————他殺死了伊恩,喬納森,喬丹,達米安————然後————然後被克拉克————扭斷了脖子。」

  這真的是超出閃電俠認知的事情。

  「我得趕緊去告訴超人!」

  時間的亂流仍在悄然影響著現實,而閃電俠,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還能勉強窺見其猙獰一角的極速者。

  當然,他也知道。

  這種感覺正在減弱,那覆蓋一切的「新現實」的力量,正如同漲潮的海水,遲早會將他腦海中那片關於「真實」的孤島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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