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伊恩：我沒有父愛
第270章 伊恩：我沒有父愛
荒野廢墟當中。
「你們不要搭理這個剛出生的巨嬰，言歸正傳，我為什麼從地下爬出來？」
「這不重要！穿越維度的通道形式多種多樣，重要的是結果！重要的是，我！不滅神君伊恩！為了你們，為了這個世界，放棄了天堂的永恆，回來了！」
伊恩依舊是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天堂拒留，義返人間」的悲壯敘事中，他的靈魂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光。
「所以，你們看，我又救了你們一次——特別是你，布魯斯·韋恩，我的後代。」伊恩的主要目的是表達正義聯盟沒有自己都得完蛋。
至於次要目的，當然是他已經不滿足於當韋恩少爺的叔叔了。沒辦法，誰讓布魯斯·韋恩遞了個杆子上來他不順杆子往上爬多不禮貌。
「先不要說話，休息一下你的嗓子，這是我給你的金嗓子喉片。」伊恩一看蝙蝠俠要反駁直接往蝙蝠俠嘴裡塞了個啞巴糖。
其實主要成分就是魔鬼辣椒。
蝙蝠俠瘋狂咳嗽了起來。
被辣的根本說不出話來。所有人都不明白，一個靈魂為什麼能跟物質世界交互，還能從靈魂的褲兜里掏出魔鬼辣椒。
「好了，我們繼續。」
然而，就在他滔滔不絕。
準備繼續描述自己具備何等捨己為人精神的時候。
一旁的黛安娜忍不住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色，她伸手指著伊恩的頭頂，遲疑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你叫伊恩對吧？你真不打算在騙我們的時候，把頭上的犄角收起來嗎？」黛安娜希望獲得一點尊重。
這麼短的時間裡。
伊恩的頭上已經長出了堪比山羊角的大犄角。
「該死！怎麼真有犄角！」
伊恩後知後覺，下意識地伸手往頭頂一摸，臉色頓時就變了，哪怕之前遭到過指責他也本以為是在被拆台而已。
沒曾想。
腦袋真的長尖尖了。
還是兩個大尖尖！觸手並非靈魂的虛無感，而是一種堅硬、帶著弧度、頂端似乎還很尖銳的……角狀物！
他心中咯噔一下，連忙又扭頭看向自己身後——一條細長的、末端帶著個小三角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歡快地左右搖擺著！
果不其然！
「這……這是？！」
伊恩透明的臉上露出了震驚和慌亂的表情，他雙手胡亂地在頭頂和身後摸索著，確認了那確實是貨真價實散發著淡淡硫磺氣息的惡魔犄角和尾巴！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他失聲叫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強行解釋，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你們看錯了！這……這不是惡魔的犄角！也不是惡魔的尾巴！相信我，真的！沒有人比我更懂天使和惡魔了！」
「這……是天堂榮耀的象徵！對！是神聖之角！是福音之尾！」不愧是作家，眨眼間就編造出了兩個煞有其事的名稱。
只不過。
「額。」
黛安娜看著他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忍不住扶額，無語地吐槽：「你說這話的時候，你自己信嗎？你看看你的手！」
「啊？」
伊恩聞言低頭，只見自己原本透明，輪廓就是人類的手，此刻指尖卻變得尖銳，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無比仿佛黑曜石般的鱗片。
是的，雙手赫然變成了一對惡魔的爪子！
「神奇女俠不准說話！」伊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對著黛安娜怒目而視，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再敢胡說八道，我……我就要打電話給移民局，讓他們查你的簽證了！看看你這個來自天堂島的外籍人士合不合法！」
他情緒越發激動，背後的靈魂能量劇烈波動，只聽得「噗啦」一聲輕響，一對骨感分明、覆蓋著薄薄翼膜、散發著猩紅不祥光芒的魔鬼翅膀，猛地從他背後彈射出來，舒展開來，有種遮天蔽日一般的浩大磅礴感！
「該死！！怎麼還來！有完沒完！」伊恩徹底慌了神，連忙反手往背後抓去，試圖把那對顯眼的翅膀硬生生扯下來或者塞回去，但那翅膀仿佛是他靈魂的一部分，徒勞的努力只帶來一陣靈魂層面的酥酥麻麻。
「哦~」
伊恩忍不住翻白眼。
「原來這是惡魔們的敏感肌，怪不得不要人摸。」
他仿佛明白了什麼。
「你……」
連超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指著伊恩那標準到了極點，足以登上地獄教科書封面的惡魔形態，繃著臉，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道。
「你根本就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吧？」
這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伊恩表情瞬間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但他強大的心理素質再次發揮了作用，僅僅僵了一秒，他就梗著脖子，嘴硬地反駁道：「區區超人，單身狗一個，你……你沒上過天堂，你根本不知道天堂長什麼樣！
「我這是……這是被天堂強行安插上了翅膀，賦予了天使的身份！」
「所以，這是天使的羽翼！因為我們天使要威懾惡魔，所以要比惡魔更凶、更惡！這樣才能以惡制惡，以暴制暴！這很符合邏輯！你們可以去翻舊約！裡面的天使長得比我還嚇人！」伊恩開始了引經據典。
但在場沒一個人相信他這番鬼話。
連那個一直處於茫然狀態的紫衣女孩都忍不住歪了歪頭，用她那空靈的聲音，精準地指出了伊恩話語中的矛盾：「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你拒絕了天堂，沒有留在那裡嗎？怎麼現在又變成『我們天使』了呢？」
對於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孩子，伊恩可就沒那麼客氣了。他立刻調轉槍口，透明的臉蛋紅溫無比的對著女孩反駁了一句。
「你閉嘴！你懂什麼？！你全身上下反骨比我頭上的角還多！我都沒有你這麼多反骨！不過一想到你的來歷這也不奇怪了！」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進去關禁閉！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來！」伊恩可能只是貨真價實的生物爹而已。
所以他根本沒有父愛。
「……」
紫衣女孩看著伊恩那氣急敗壞、惡魔特徵盡顯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具冰冷的屍體，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在說「攤上這麼個爹算我倒霉」。但她似乎無法違抗伊恩的命令。
沒辦法，紫衣女孩哪怕有些不情願，最終還是化作一道絢麗的紫色流光，「嗖」地一下鑽進了伊恩「屍體」攤開的手心。
消失不見。
「這下清淨了，你們還沒開始養巨嬰，不知道巨嬰有多煩。」處理完「內部問題」，伊恩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形象危機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走向坑底自己的屍體。
「你們不是想要看好看的、聖潔的羽翼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像是穿一件有點緊身的衣服般，有些彆扭地將自己那具「屍體」往靈魂上套，「我這就展示給你們看！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七十二翼終極大天使！」
隨著他的靈魂與軀體重新融合，那具原本毫無生息的「屍體」猛地睜開了眼睛！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生命的氣息已然回歸。
「別眨眼！」
伊恩站直身體，集中精神，調動體內源自於【高等擬態】的技能能力，只見他背後，光芒大盛！一對對、一層層，足足七十二隻龐大、潔白、散發著柔和而神聖光芒的羽翼，如同孔雀開屏般，緩緩地、莊嚴地在他身後舒展開來！
這是卯足了勁在發光，所以，聖潔的光輝驅散了周圍的夜色，甚至讓這片廢墟都仿佛變成了神聖的殿堂！
「看！看見了嗎？！」
伊恩得意洋洋地展開雙臂，感受著七十二隻羽翼帶來的磅礴神聖力量，對著瞠目結舌的眾人準備宣布自己的勝利。
「這就是證據！我說我是天……」
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再生！那七十二隻原本潔白無瑕、散發著柔和聖光的羽翼，其根部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瀰漫出絲絲縷縷，粘稠如血的猩紅氣息！這地獄的氣息如同擁有生命的瘟疫，迅速沿著羽翼的脈絡向上蔓延、浸染！
很是恐怖，聖潔的白色在猩紅的侵蝕下節節敗退，純白的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上暗紅、漆黑！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大半的羽翼就已經變成了如同墮落天使般的漆黑色澤，散發著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不！不行！給我變回去！！」伊恩臉色大變，慌忙集中全部意志和力量，企圖驅散那地獄的力量的湧現將羽翼重新染白。他臉憋得通紅，靈魂與身體都在劇烈顫抖，龐大的能量在他周身衝突、激盪！
在他的拼命努力下。
一部分被染黑的羽翼邊緣，艱難地、一點點地重新褪去黑色，泛起了微弱的白光。然而，更多的部分依舊頑固地保持著墮落的狀態。
最終，伊恩耗盡了力氣，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此刻他背後的景象堪稱奇觀——七十二隻巨大的羽翼，左邊一半頑強地維持著聖潔的純白，散發著柔和光輝；右邊一半則徹底化為了深邃的漆黑，涌動著地獄的猩紅能量！
光明與黑暗，神聖與墮落，以一種極其詭異而又平衡的狀態，同時存在於他一人之身！
「媽的！什麼西幻文藝復興！」
對此，伊恩是無語到了極點。
「這……這怎麼可能……」黛安娜則情緒翻江倒海，看著這違背她所有認知的景象，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在她接受的教育和神系傳承中，光明與黑暗如同水火，絕無可能如此和諧地共存於一個個體之上！
「啊啊啊啊，要瘋掉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地獄力量！」伊恩看著自己這一半白一半黑的翅膀，也是又氣又急，簡直要抓狂。他嘗試著扇動了一下翅膀，左邊灑下聖潔的光塵，右邊飄落暗紅的餘燼。
場面更加詭異了。
「你們等著！」
伊恩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吼道，「我知道是誰在陷害我了！肯定是那個真正的魔鬼！我這就去找他問個明白！」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背後那黑白分明的七十二翼猛地一振！一股狂暴的、混合了神聖推力與地獄烈焰的詭異氣流爆發開來，將地面的塵土吹得漫天飛揚。下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沖天而起。
「嗖嗖嗖~」
伊恩朝著西海岸洛杉磯的方向疾馳而去！原地，只留下廢墟中一群超級英雄面面相覷，正義聯盟的元老們都是半晌無言。
「他……這就走了？」蝙蝠俠吐出一大口液體，捂著依舊疼痛的喉嚨，聲音沙啞地開口，語氣中充滿了荒謬感。
今晚發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轉折太多，連他都感覺大腦有些過載，並且，他還要對抗來自於大腦污染的侵襲。
屬實太過於勞累。
「我必須想個辦法解決掉腦子裡那些荒誕的能量。」蝙蝠俠緊緊的握住了從伊恩短暫形成的屍體上抽出的血。
無人察覺。
超人皺著眉頭，目光緊盯著伊恩消失的天際線。
他的超級視力試圖鎖定伊恩的飛行軌跡，想要看看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到底要去找誰，又是什麼人被對方提起來的時候語氣里還有忌憚。
「他的方向……是洛杉磯？」
克拉克若有所思。
他對於洛杉磯仿佛也有深刻的印象。
「我感覺，這個人真的是瘋子。」黛安娜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語氣複雜，「他嘴裡，恐怕真的沒有一句實話。」
她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昏迷的閃電俠的情況，確認他只是被暫時擊暈，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過，這種瘋狂，可能源自於很長很長時間的沉睡或者封印，就像是一個人在監獄裡被關的太久了一般。」
「拋開他那些荒誕的言行不談……剛才他展現出的力量，無論是那神聖的光輝，還是那地獄的氣息都遠超我的認知。」
「因此，他或許……真的是一位我們無法理解的、宇宙層面的古老存在。」神奇女俠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在場唯一的神秘側英雄。
她開始按照自己的了解和知識對其他人進行了提醒，當然，由於大家都還不太熟悉的原因，她也是沒有說的太深入。
「嗯，我贊同你的話。」
超人深刻了解過伊恩的恐怖，所以覺得黛安娜說的沒毛病。
幾個人開始低聲討論起伊恩那離譜的來歷和矛盾的力量，各種猜測層出不窮。而蝙蝠俠，雖然眼神閃爍，並且知道一些關於伊恩·肯特這個名字的信息，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並未當著超人的面將其告知出來。
或許是怕超人爆發父愛。
他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群凡間英雄議論紛紛之時，在他們無法窺見的更高維度層面。死亡小姐——那位執掌萬物終結的黑紗女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之前紫衣女孩站立過的位置。她低頭看著那片空地，仿佛能穿透物質。
看到過去留存在那裡的痕跡。她空靈而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在虛無中響起，直接傳入另一個存在的意識。
「我很好奇，悖論女士。」
「為什麼……你要『殺死』你的造物主，你的——『父親』？」她的詢問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悖論女士那撐著黑傘、身著洛麗塔裙裝的身影，也如同幻影般凝實在死亡小姐的身旁。面對這直指核心，近乎指控的疑問，悖論女士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神秘莫測、令人難以捉摸的淡淡微笑。
「如果說，只有那樣，我才能真正誕生，你會相信嗎？」悖論女士只是微微仰頭，望向伊恩消失的方向。
「畢竟，我的名字，叫悖論。」女人那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伊恩正在落砂機，尋找「光之吧」的倉促身影。
(本章完)
荒野廢墟當中。
「你們不要搭理這個剛出生的巨嬰，言歸正傳，我為什麼從地下爬出來？」
「這不重要！穿越維度的通道形式多種多樣，重要的是結果！重要的是，我！不滅神君伊恩！為了你們，為了這個世界，放棄了天堂的永恆，回來了！」
伊恩依舊是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天堂拒留，義返人間」的悲壯敘事中，他的靈魂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光。
「所以，你們看，我又救了你們一次——特別是你，布魯斯·韋恩，我的後代。」伊恩的主要目的是表達正義聯盟沒有自己都得完蛋。
至於次要目的，當然是他已經不滿足於當韋恩少爺的叔叔了。沒辦法，誰讓布魯斯·韋恩遞了個杆子上來他不順杆子往上爬多不禮貌。
「先不要說話，休息一下你的嗓子，這是我給你的金嗓子喉片。」伊恩一看蝙蝠俠要反駁直接往蝙蝠俠嘴裡塞了個啞巴糖。
其實主要成分就是魔鬼辣椒。
蝙蝠俠瘋狂咳嗽了起來。
被辣的根本說不出話來。所有人都不明白，一個靈魂為什麼能跟物質世界交互，還能從靈魂的褲兜里掏出魔鬼辣椒。
「好了，我們繼續。」
然而，就在他滔滔不絕。
準備繼續描述自己具備何等捨己為人精神的時候。
一旁的黛安娜忍不住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色，她伸手指著伊恩的頭頂，遲疑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你叫伊恩對吧？你真不打算在騙我們的時候，把頭上的犄角收起來嗎？」黛安娜希望獲得一點尊重。
這麼短的時間裡。
伊恩的頭上已經長出了堪比山羊角的大犄角。
「該死！怎麼真有犄角！」
伊恩後知後覺，下意識地伸手往頭頂一摸，臉色頓時就變了，哪怕之前遭到過指責他也本以為是在被拆台而已。
沒曾想。
腦袋真的長尖尖了。
還是兩個大尖尖！觸手並非靈魂的虛無感，而是一種堅硬、帶著弧度、頂端似乎還很尖銳的……角狀物！
他心中咯噔一下，連忙又扭頭看向自己身後——一條細長的、末端帶著個小三角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歡快地左右搖擺著！
果不其然！
「這……這是？！」
伊恩透明的臉上露出了震驚和慌亂的表情，他雙手胡亂地在頭頂和身後摸索著，確認了那確實是貨真價實散發著淡淡硫磺氣息的惡魔犄角和尾巴！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他失聲叫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強行解釋，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你們看錯了！這……這不是惡魔的犄角！也不是惡魔的尾巴！相信我，真的！沒有人比我更懂天使和惡魔了！」
「這……是天堂榮耀的象徵！對！是神聖之角！是福音之尾！」不愧是作家，眨眼間就編造出了兩個煞有其事的名稱。
只不過。
「額。」
黛安娜看著他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忍不住扶額，無語地吐槽：「你說這話的時候，你自己信嗎？你看看你的手！」
「啊？」
伊恩聞言低頭，只見自己原本透明，輪廓就是人類的手，此刻指尖卻變得尖銳，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無比仿佛黑曜石般的鱗片。
是的，雙手赫然變成了一對惡魔的爪子！
「神奇女俠不准說話！」伊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對著黛安娜怒目而視，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再敢胡說八道，我……我就要打電話給移民局，讓他們查你的簽證了！看看你這個來自天堂島的外籍人士合不合法！」
他情緒越發激動，背後的靈魂能量劇烈波動，只聽得「噗啦」一聲輕響，一對骨感分明、覆蓋著薄薄翼膜、散發著猩紅不祥光芒的魔鬼翅膀，猛地從他背後彈射出來，舒展開來，有種遮天蔽日一般的浩大磅礴感！
「該死！！怎麼還來！有完沒完！」伊恩徹底慌了神，連忙反手往背後抓去，試圖把那對顯眼的翅膀硬生生扯下來或者塞回去，但那翅膀仿佛是他靈魂的一部分，徒勞的努力只帶來一陣靈魂層面的酥酥麻麻。
「哦~」
伊恩忍不住翻白眼。
「原來這是惡魔們的敏感肌，怪不得不要人摸。」
他仿佛明白了什麼。
「你……」
連超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指著伊恩那標準到了極點，足以登上地獄教科書封面的惡魔形態，繃著臉，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道。
「你根本就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吧？」
這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伊恩表情瞬間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但他強大的心理素質再次發揮了作用，僅僅僵了一秒，他就梗著脖子，嘴硬地反駁道：「區區超人，單身狗一個，你……你沒上過天堂，你根本不知道天堂長什麼樣！
「我這是……這是被天堂強行安插上了翅膀，賦予了天使的身份！」
「所以，這是天使的羽翼！因為我們天使要威懾惡魔，所以要比惡魔更凶、更惡！這樣才能以惡制惡，以暴制暴！這很符合邏輯！你們可以去翻舊約！裡面的天使長得比我還嚇人！」伊恩開始了引經據典。
但在場沒一個人相信他這番鬼話。
連那個一直處於茫然狀態的紫衣女孩都忍不住歪了歪頭，用她那空靈的聲音，精準地指出了伊恩話語中的矛盾：「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你拒絕了天堂，沒有留在那裡嗎？怎麼現在又變成『我們天使』了呢？」
對於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孩子，伊恩可就沒那麼客氣了。他立刻調轉槍口，透明的臉蛋紅溫無比的對著女孩反駁了一句。
「你閉嘴！你懂什麼？！你全身上下反骨比我頭上的角還多！我都沒有你這麼多反骨！不過一想到你的來歷這也不奇怪了！」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進去關禁閉！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來！」伊恩可能只是貨真價實的生物爹而已。
所以他根本沒有父愛。
「……」
紫衣女孩看著伊恩那氣急敗壞、惡魔特徵盡顯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具冰冷的屍體，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在說「攤上這麼個爹算我倒霉」。但她似乎無法違抗伊恩的命令。
沒辦法，紫衣女孩哪怕有些不情願，最終還是化作一道絢麗的紫色流光，「嗖」地一下鑽進了伊恩「屍體」攤開的手心。
消失不見。
「這下清淨了，你們還沒開始養巨嬰，不知道巨嬰有多煩。」處理完「內部問題」，伊恩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形象危機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走向坑底自己的屍體。
「你們不是想要看好看的、聖潔的羽翼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像是穿一件有點緊身的衣服般，有些彆扭地將自己那具「屍體」往靈魂上套，「我這就展示給你們看！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七十二翼終極大天使！」
隨著他的靈魂與軀體重新融合，那具原本毫無生息的「屍體」猛地睜開了眼睛！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生命的氣息已然回歸。
「別眨眼！」
伊恩站直身體，集中精神，調動體內源自於【高等擬態】的技能能力，只見他背後，光芒大盛！一對對、一層層，足足七十二隻龐大、潔白、散發著柔和而神聖光芒的羽翼，如同孔雀開屏般，緩緩地、莊嚴地在他身後舒展開來！
這是卯足了勁在發光，所以，聖潔的光輝驅散了周圍的夜色，甚至讓這片廢墟都仿佛變成了神聖的殿堂！
「看！看見了嗎？！」
伊恩得意洋洋地展開雙臂，感受著七十二隻羽翼帶來的磅礴神聖力量，對著瞠目結舌的眾人準備宣布自己的勝利。
「這就是證據！我說我是天……」
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再生！那七十二隻原本潔白無瑕、散發著柔和聖光的羽翼，其根部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瀰漫出絲絲縷縷，粘稠如血的猩紅氣息！這地獄的氣息如同擁有生命的瘟疫，迅速沿著羽翼的脈絡向上蔓延、浸染！
很是恐怖，聖潔的白色在猩紅的侵蝕下節節敗退，純白的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上暗紅、漆黑！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大半的羽翼就已經變成了如同墮落天使般的漆黑色澤，散發著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不！不行！給我變回去！！」伊恩臉色大變，慌忙集中全部意志和力量，企圖驅散那地獄的力量的湧現將羽翼重新染白。他臉憋得通紅，靈魂與身體都在劇烈顫抖，龐大的能量在他周身衝突、激盪！
在他的拼命努力下。
一部分被染黑的羽翼邊緣，艱難地、一點點地重新褪去黑色，泛起了微弱的白光。然而，更多的部分依舊頑固地保持著墮落的狀態。
最終，伊恩耗盡了力氣，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此刻他背後的景象堪稱奇觀——七十二隻巨大的羽翼，左邊一半頑強地維持著聖潔的純白，散發著柔和光輝；右邊一半則徹底化為了深邃的漆黑，涌動著地獄的猩紅能量！
光明與黑暗，神聖與墮落，以一種極其詭異而又平衡的狀態，同時存在於他一人之身！
「媽的！什麼西幻文藝復興！」
對此，伊恩是無語到了極點。
「這……這怎麼可能……」黛安娜則情緒翻江倒海，看著這違背她所有認知的景象，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在她接受的教育和神系傳承中，光明與黑暗如同水火，絕無可能如此和諧地共存於一個個體之上！
「啊啊啊啊，要瘋掉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地獄力量！」伊恩看著自己這一半白一半黑的翅膀，也是又氣又急，簡直要抓狂。他嘗試著扇動了一下翅膀，左邊灑下聖潔的光塵，右邊飄落暗紅的餘燼。
場面更加詭異了。
「你們等著！」
伊恩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吼道，「我知道是誰在陷害我了！肯定是那個真正的魔鬼！我這就去找他問個明白！」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背後那黑白分明的七十二翼猛地一振！一股狂暴的、混合了神聖推力與地獄烈焰的詭異氣流爆發開來，將地面的塵土吹得漫天飛揚。下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沖天而起。
「嗖嗖嗖~」
伊恩朝著西海岸洛杉磯的方向疾馳而去！原地，只留下廢墟中一群超級英雄面面相覷，正義聯盟的元老們都是半晌無言。
「他……這就走了？」蝙蝠俠吐出一大口液體，捂著依舊疼痛的喉嚨，聲音沙啞地開口，語氣中充滿了荒謬感。
今晚發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轉折太多，連他都感覺大腦有些過載，並且，他還要對抗來自於大腦污染的侵襲。
屬實太過於勞累。
「我必須想個辦法解決掉腦子裡那些荒誕的能量。」蝙蝠俠緊緊的握住了從伊恩短暫形成的屍體上抽出的血。
無人察覺。
超人皺著眉頭，目光緊盯著伊恩消失的天際線。
他的超級視力試圖鎖定伊恩的飛行軌跡，想要看看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到底要去找誰，又是什麼人被對方提起來的時候語氣里還有忌憚。
「他的方向……是洛杉磯？」
克拉克若有所思。
他對於洛杉磯仿佛也有深刻的印象。
「我感覺，這個人真的是瘋子。」黛安娜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語氣複雜，「他嘴裡，恐怕真的沒有一句實話。」
她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昏迷的閃電俠的情況，確認他只是被暫時擊暈，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過，這種瘋狂，可能源自於很長很長時間的沉睡或者封印，就像是一個人在監獄裡被關的太久了一般。」
「拋開他那些荒誕的言行不談……剛才他展現出的力量，無論是那神聖的光輝，還是那地獄的氣息都遠超我的認知。」
「因此，他或許……真的是一位我們無法理解的、宇宙層面的古老存在。」神奇女俠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在場唯一的神秘側英雄。
她開始按照自己的了解和知識對其他人進行了提醒，當然，由於大家都還不太熟悉的原因，她也是沒有說的太深入。
「嗯，我贊同你的話。」
超人深刻了解過伊恩的恐怖，所以覺得黛安娜說的沒毛病。
幾個人開始低聲討論起伊恩那離譜的來歷和矛盾的力量，各種猜測層出不窮。而蝙蝠俠，雖然眼神閃爍，並且知道一些關於伊恩·肯特這個名字的信息，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並未當著超人的面將其告知出來。
或許是怕超人爆發父愛。
他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群凡間英雄議論紛紛之時，在他們無法窺見的更高維度層面。死亡小姐——那位執掌萬物終結的黑紗女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之前紫衣女孩站立過的位置。她低頭看著那片空地，仿佛能穿透物質。
看到過去留存在那裡的痕跡。她空靈而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在虛無中響起，直接傳入另一個存在的意識。
「我很好奇，悖論女士。」
「為什麼……你要『殺死』你的造物主，你的——『父親』？」她的詢問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悖論女士那撐著黑傘、身著洛麗塔裙裝的身影，也如同幻影般凝實在死亡小姐的身旁。面對這直指核心，近乎指控的疑問，悖論女士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神秘莫測、令人難以捉摸的淡淡微笑。
「如果說，只有那樣，我才能真正誕生，你會相信嗎？」悖論女士只是微微仰頭，望向伊恩消失的方向。
「畢竟，我的名字，叫悖論。」女人那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伊恩正在落砂機，尋找「光之吧」的倉促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