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兵儒並蒂雙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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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凡一怔:「你祖父?」

  這剛提到他不久,他就來了?如此不抗念叨?

  「也有可能不是。」

  辛芷柔聲道:「但無論是與不是,能避開山中巡查之人定不簡單,先去看看再說吧。」

  「這還真是多事之秋呢。」

  秦凡笑了笑,大步朝屋外走去。

  辛芷和秦慕瑤立即跟上。

  說實話,秦凡巴不得是辛芷祖父,因為他對於這位宋國殘留勢力的領路人,還是很期待的。

  黑龍寨,寨門樓。

  三人站在高處,可以清晰的看到吊橋前的來者。

  來者頭戴斗笠,卻難掩那兩鬢斑白的髮絲,其一身黑色素衣,紅色腰束。

  他沒有佩戴任何兵器,雙手空空,年邁的身軀看上去有些病態。

  秦凡看向辛芷,輕聲問道:「下方之人,可是你祖父?」

  「是……」

  辛芷眼眸中難掩擔憂,「比起年前,祖父看上去更蒼老了。」

  秦凡揮手,同時大步朝樓下走去。

  『吱吱』的聲響不斷,寨門開啟,吊橋下放。

  來者邁步,通過吊橋。

  當他走到寨門前時,秦凡三人也剛好走出寨門。

  「祖父……」

  辛芷行禮。

  「嗯。」

  老者摘下斗笠,眼神中難掩病態,卻又暗藏著足以震動山河的殺伐氣。

  秦凡暗自心驚。

  此人身上不僅有儒家的儒氣,更具兵家肅殺氣。

  兵儒並蒂雙翹楚!

  食鹿屋《翹楚集》中有著明確記載,整個九州,雙翹楚者不超五人。

  其中宋國有一人。

  那便是以一己之力創建麒麟衛的……

  「小子秦凡,見過稼軒先生。」

  秦凡拱手。

  「眼力不錯。」

  被秦凡看穿身份後,老者並未驚訝,反而一語點破秦凡出身,「逐鹿書院的夫子,總算教出一個還能看得過去的弟子。」

  秦凡對老者邀請道:「先生請。」

  後者邁步,進入寨中。

  他的步伐有些病態,身體好似病入膏肓一般。

  辛芷攙扶著他,眸中泛起淚花。

  身為醫家魁首,沒人比她更清楚老者的身體狀態,這是連年征戰間留下的隱疾,近乎無藥可醫。

  辛芷道:「祖父,秦公子已幫著尋回無字醫經,待芷兒精通後,您的身體應該……」

  不等她說完的,老者打斷,「生老病死乃天命,強求不得。」

  辛芷未言。

  老者一步步走在寨中。

  寨中不少老幼皆好奇的打量著他,同時老者也在打量著他們。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

  瘸子和瞎子出現在角落。

  雙方對視一眼,皆未言語。

  待老者走遠後,瘸子輕聲道:「雖已病入膏肓,但隱藏在體內的殺伐之氣卻依舊磅礴。」

  瞎子輕嘆道:「宋國,真的配不上這等人傑。」

  書房中。

  老者和秦凡對坐。

  辛芷站在老者身旁,秦慕瑤則站在秦凡身後。

  老者看向秦凡,輕聲道:「你很不錯。」

  他這一路走來,看到了很多,也聽到了不少。

  辛芷聞言輕笑。

  因為能讓其祖父說很不錯的人,放眼整個天下也沒幾人。

  秦凡道:「稼軒先生謬讚了。」

  「看到你無恙,老夫便也就安心了。」

  老者看向辛芷,緩緩起身,「既已做出抉擇,以後的路就全憑你自己了,希望你能夠走到終點。」

  「芷兒會的。」


  辛芷行禮。

  「老夫也該走了。」

  說話間,老者朝屋外走去。

  辛芷出聲道:「您這麼快便要走嗎?」

  「人老了,心中記掛的事兒也多了,如今只想再親眼看看這大好河山。」

  老者語氣坦然,轉身看向秦凡,「生逢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建萬世霸業。望你以後能如此時一般,守住暴與仁之間的那根線。」

  秦凡拱手道:「小子謹記。」

  老者邁步,準備離開。

  「主人。」

  這時,林渠跑來,「讓我與您一同隨行吧。」

  「此地更需要你。」

  老者拍了拍林渠的肩膀,「做好你該做之事。」

  「是。」

  林渠低頭,瞥了一眼秦慕瑤後,欲言又止。

  老者笑了笑,並未言語。

  秦凡能猜到林渠想說什麼,但礙於辛芷之前的話,他無法開口。

  辛芷看了一眼秦凡,走到老者身前,柔聲道:「祖父出行,身邊沒人照顧怕是不妥。」

  說到這裡,她指向秦慕瑤,繼續說道:「林叔因瑣事無法離寨,那便讓秦姑娘隨祖父行一段路吧,這樣芷兒也能安心一些。」

  老者看向秦慕瑤,輕聲道:「你可願隨老夫同行?」

  「慕瑤求之不得。」

  秦慕瑤行禮,「能與先生同行,是我的榮幸。」

  「既如此,那你便與老夫同行三百里吧。」

  說罷,老者便邁步出屋。

  秦慕瑤看了一眼秦凡,隨即大步跟上。

  寨門樓上。

  林渠站在一旁。

  秦凡和辛芷並排而站,他望著漸行漸遠的老者和秦慕瑤,輕聲道:「多謝了。」

  同行三百里,能領悟多少就看秦慕瑤自己的造化了。

  「無需謝我。」

  辛芷柔聲道:「我只是怕祖父無人照料罷了。」

  秦凡笑了笑,未言。

  麒麟衛那麼多人,老者豈會無人照料呢?

  「哎……」

  林渠一聲長嘆,「想當年主人也是氣吞萬里如虎,如今卻也抵不住歲月的侵蝕。」

  「氣吞萬里如虎?」

  秦凡一怔,「林叔,您這句話是從何處聽來?」

  林渠道:「並非聽聞,而是主人寫的詩詞。」

  秦凡出聲道:「那不知稼軒先生還寫過什麼詩詞?」

  林渠道:「很多,都在小姐屋中。」

  辛芷柔聲道:「公子對詩詞感興趣?」

  秦凡道:「有些興趣。」

  老者與秦慕瑤已走遠,三人來到辛芷房間。

  辛芷取出一本詩集,遞給秦凡。

  秦凡打開觀閱,每看一篇,他的神色便愈加震驚。

  亂世尚武,很多人的詩詞都未發表,哪怕逐鹿書院中都未錄入。

  故此,很多人的詩集都是自留的,為的是亂世結束後,於盛世中傳揚。

  此為文化底蘊。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秦凡握著詩集的手掌輕顫,「稼軒先生是你祖父的字嗎?」

  「不是。」

  辛芷搖頭,柔聲道:「祖父原字坦夫,後改字幼安,後號稼軒。」

  「這樣啊……」

  秦凡前世盡研究軍械了,對歷史了解沒多少,根本不知道辛芷祖父的號是什麼。

  故此,他在逐鹿書院看到『稼軒先生』時才未多想。

  「朱十六……」

  秦凡一開始以為這個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此時再聯想到朱十六,這個世界好像跟他想像中不一樣。

  ……

  與此同時,乾國,太平縣。

  戰亂會伴隨著疾病與瘟疫,道袍男子不忍生靈塗炭。

  他的身份正是食鹿屋三人之一:俶龍。

  這段時間內,俶龍遊走在太平縣各地,為染病的百姓們免費救治,且自掏腰包購買糧食,以讓難民充飢。

  然。

  一人之力終難以解決眾難,更何況俶龍身上的銀錢也已見底。

  「大哥。」

  就在這時,其弟驅趕著馬車,帶著錢糧來到了太平縣。

  俶龍愣神道:「你二人怎會到此?」

  其二弟道:「咱爹就是那樣,刀子嘴豆腐心。別看他說不認大哥這個兒子,但大哥走後沒多久,他便讓我們帶上錢糧來此了。」

  俶龍有些不忍,「可你二人與我一同待在此地,豈不誤了你們的前程?」

  其三弟道:「大哥出身逐鹿書院都不怕耽擱前程,我們怕啥?」

  「哎……」

  俶龍輕嘆,「說實話,我知如此行事會對族中,對自己皆不利,可是……」

  說到這裡,俶龍起身看向密密麻麻,近乎無窮無盡的難民,語氣中難掩憐憫:「當我看到餓殍遍野盡白骨,難民鍋中皆易子時,我心……是真的不忍。」

  其弟上前,面色凝重道:「放心吧大哥,這亂世之下,無論以後的路會如何,我與三弟定會一直跟著大哥同行。」

  俶龍聞言,有些感觸的拍了拍二人肩膀。

  ……

  虞國,梁州之地。

  求賢館外。

  「趕緊走吧,你不符合求賢的要求。」

  求賢館的人正在驅趕一名男人。

  男人約二十歲的年紀,被推出門外後,出聲道:「不知館主可否看過我的文章?」

  「區區鹽幫出身,你的文章還用看?」

  古時為官,本就對出身很看重,更何況世家當道的亂世了。

  無論是乾虞也好,北黎也罷,想要在朝中為官,多多少少都與世家脫不開干係。

  男人問道:「你難道沒和館主說,我出身逐鹿書院?」

  那人問:「你難道是割鹿堂出身?」

  「不是。」

  男人搖頭。

  「那不就得了?除了割鹿堂的人能無視出身之外,逐鹿書院可不行,畢竟能進書院的人太多了!」

  那人不屑道:「趕緊滾吧,別浪費老子時間。」

  男人笑了笑,轉身離去。

  他的確不是割鹿堂出身,因為他出身於食鹿屋。

  是的,他便是戾鳳。

  不過卻無人知曉他的身份,虞國雖知戾鳳在境內,卻不知是誰,所以尋無可尋之下,才建立求賢館。

  「罷了,罷了……」

  戾鳳眼神逐漸陰厲,「原本還打算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從其內部瓦解。但如今看來,倒不如全部殺光來的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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