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亂將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

  秦凡來到打鐵處,嘭嘭咔咔的敲打聲不絕於耳。

  墨雲在對林渠傾囊相授,耐心的講解著。

  他乃墨家翹楚,答應了的事情是不會反悔的,更不會藏私。

  林渠的身份也不簡單,親自上手幾次後,便了解了鍛造法的大概,但想要精通的話,卻還需一段時日。

  打鐵處悶熱的很。

  趁著空暇,墨雲準備去外面透口氣。

  走著走著,他看到了秦凡,「剛巧在下有些事情想與秦寨主言說,一起走走?」

  「好。」

  秦凡點頭。

  兩人同行。

  墨雲問:「秦寨主知道眼下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秦凡道:「銅礦?」

  「是的。」

  墨雲點頭,「以黑龍寨目前的情況而言,箭矢和甲冑皆可用鐵進行過度,唯獨弩機不行。鍛造弩機雖難,但亂世之中銅礦更難,若以鐵製造弩機,其威力和使用壽命皆會大打折扣。」

  「銅的事情我來解決。」

  秦凡想到了金家。

  墨雲並未打問秦凡如何獲得,而是笑著說道:「就算秦寨主有渠道能購得銅,可又能購得多少呢?」

  秦凡沉默。

  銅礦這東西就跟戰馬一樣,皆屬稀缺品。

  金家或許能弄到少量,但大量的話得需向世家上報,一旦上報了世家,那黑龍寨就瞞不住了。

  墨雲道:「歷來成大事者,除了戰馬和糧草之外,亦需軍備自足。而想要軍備自足,必須要有自己的礦山。」

  秦凡道:「您的意思是薨河礦?」

  墨雲笑了笑,並未接話。

  薨河礦,除了鐵礦之外,亦有銅礦。

  幽州軍和薊州軍之所以能同時抵禦乾虞二國,除了乾虞怕打破平衡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兒就是他們控制著薨河礦,在非常時期可以實現自給自足。

  「昨日夜裡在下難以入眠,便於寨中逛了逛。」

  墨雲看向秦凡,面帶微笑道:「在如今亂世,秦寨主這樣的人不多了,若是可以的話,在下倒願你能走的更遠。哪怕前路如履薄冰,在下也希望你能走到對岸。」

  亂世之中老幼皆累贅,但黑龍寨中卻儘是老幼。

  這讓墨雲對秦凡的印象很好,故此他才會專程說這些話。

  「不瞞您說,我早就對薨河礦垂涎三尺了。」

  秦凡輕嘆,「可幽薊二軍不是擺設,誰去當這齣頭鳥定會被殺雞儆猴,哪怕義軍都不敢觸這霉頭。」

  墨雲道:「現在只有一個字:等。」

  「是啊。」

  秦凡點頭,「想成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也只能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了。」

  ……

  與此同時,朱十六這邊。

  這段時日他按照秦凡的提示,廣收兵屬,開倉放糧。

  其仁義之名幾乎傳遍了此片區域。

  消息傳到北黎兵卒耳中後,北黎軍營出現了不小的逃兵現象,待朝廷反應過來時,已經逃了數萬人了。

  除此之外,當地區域也有不少鄉勇加入了朱十六麾下。

  這使得朱十六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獲得了近五萬大軍。

  如此之快的發展速度,自然引起了世家門閥的注意。

  當你足夠強的時候,便會有人主動來尋你合作。

  很快,世家中間人便尋著味兒找來了。

  「上位,營外有人求見。」

  隨從來到帥帳,大聲匯報。

  「何人?」

  由於義軍遍地的緣故,五萬眾的兵力,便可稱大帥。

  但朱十六覺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故此他雖有帥帳的規格,卻一直沒有稱帥,其麾下心腹也一併喊其上位。

  「身份他沒說,但他卻說可以給咱們提供錢糧。」

  「錢糧?」


  朱十六和秦凡不同,他現在比誰都缺錢糧,「帶他進來。」

  半炷香後,一白淨青年走了進來。

  他一身錦袍,一看就是出身富貴人家。

  青年行禮道:「鄙人張亥,見過朱帥。」

  朱十六沉聲道:「咱可不是什麼大帥。」

  張亥笑了笑,輕聲道:「朱兄弟謙虛了,不過正是因為朱兄此舉,鄙人的主家才對朱兄另眼相待。」

  「你的主家是?」

  朱十六問。

  張亥坦言道:「陳家。」

  「冀州陳家?」

  朱十六臉色微變。

  陳家,北黎三大世家之一,朝中有大員不說,其財力更是雄厚無比。

  正因其朝中大員,朝廷才會燈下黑,不知那一萬匹戰馬之事。

  張亥刻意道:「朱兄有過耳聞?」

  「何止有過耳聞。」

  朱十六起身道:「若咱未猜錯的話,張麻子那一萬匹戰馬便與陳家有關吧?」

  張麻子,也就是被秦凡殺死的那義軍大帥。

  「朱兄還是別提那廢物了。」

  張亥擺手道:「他雖是我堂兄,卻是爛泥扶不上牆。

  其麾下五萬兵馬,一萬騎兵,竟被南王府世子殺了個片甲不留。

  而那世子名為拖木帖,朝中人人皆知他乃紈絝子弟,但張麻子卻依舊一敗塗地,對此,主家很生氣。」

  朱十六聞言,雙眼放光。

  他要是有一萬騎兵,那該多好?

  張亥察覺到朱十六的眼神,面帶微笑,行禮道:「主家對朱兄評價頗高,若是朱兄願意,張麻子有的,朱兄也會有。張麻子沒有的,朱兄照樣能有。」

  朱十六沒有回話。

  漂亮話誰都會說,他朱十六也會說。

  他能猜想到這群世家門閥的心思,若是自己一路勢如破竹,那自然是要啥有啥。

  反之,便會如同張麻子一樣,成為棄子。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所有的義軍甚至連朝廷都一樣,在這群世家門閥的棋盤裡,也只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張亥行禮道:「不知朱兄可有興趣?」

  「哪有不吃肉的狼?」

  朱十六笑了笑,「咱吃素吃多了,自然也是想吃肉的。」

  「朱兄自謙了。」

  張亥哈哈一笑,「朱兄可不是狼,是那暫困淺灘的蛟,一旦風雲至,定可化龍。」

  「張兄言重了。」

  朱十六知道這是張亥的恭維話,因為這群中間人很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張亥道:「朱兄,三日內鄙人會為你送來足夠萬人半年的糧草,半月內,五萬人半年所需糧草便會備齊。」

  「糧草之事倒是不急,張兄啊,這戰馬……」

  朱十六對戰馬是念念不忘。

  「戰馬還暫需一段時日。」

  張亥也不瞞著,輕聲道:「張麻子那一萬匹戰馬可不是小數,主家就算再想湊一批戰馬,也是有些吃力的。」

  這裡的湊,可是瞞著朝廷在湊,自然要吃力的多。

  ……

  黎大都,親王府。

  書房中。

  趙保看著桌上地圖,面色凝重,「這朱十六究竟是何許人也?難道他也是逐鹿書院出身?」

  「回世子話,不是。」

  隨從行禮道:「根據屬下調查,他乃貧民出身,連飯都吃不起如何讀書?他曾當過和尚,也曾討過飯,後來才加入叛軍。」

  趙保握拳道:「一個和尚,一個乞丐,能想到收容難民中的兵屬?」

  「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

  趙靈兒手持冀州劍,劍柄指向朱十六所在位置,然後又指了指黎大都位置,「暗中應該有人在推波助瀾。否則,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不可能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躍成為不容忽視的叛軍勢力。」


  趙保面色沉重,不斷指向地圖各處,「除了幽薊二地和大都之外,其餘各地皆已亂成了一鍋粥,若再不加以克制,怕是用不了幾年,叛軍便會攻進大都!」

  「如今亂的不止是我們,乾虞二國也好不到哪兒去。」

  趙靈兒指向地圖上的乾國,輕聲道:「特別是乾國,乾帝於月前駕崩,新帝登基,朝中無論親王也好,皇子也罷,可都在盯著那位置呢。」

  趙保一愣,「乾帝駕崩了?」

  「嗯。」

  趙靈兒點頭,「今日一早剛收到的消息。」

  北黎在乾有人蟄伏,同樣的,乾在北黎亦是如此。

  「這倒是個好消息。」

  趙保嘆氣。

  乾帝駕崩對於北黎來說自然是好消息,但對於趙保個人來說,他還是很欽佩乾帝的。

  趙靈兒道:「乾帝駕崩後,其境內各大勢力皆瘋狂屯糧,募兵。其民不聊生的慘狀,對比我朝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保道:「可惜如今我朝境內叛軍四起,否則定可藉機取下乾國邊城!」

  趙靈兒道:「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出兵鎮壓叛軍,番直宿衛不能繼續留在大都了。」

  趙保搖頭,無奈道:「太后不會同意的。」

  「我去和太后言說!」

  趙靈兒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定。

  趙保問:「你準備如何去說?靠著她對你的寵溺?」

  太后喜愛趙靈兒在大都中不是秘密,幾乎每個人都知道。

  「皇室無親情,這個道理我比誰都明白。」

  趙靈兒輕嘆,「所以,我要和她做個交易!」

  「交易?」

  趙保一怔。

  趙靈兒道:「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一種交易,只要籌碼足夠,即可達成!若是未能達成,那只能說是籌碼不夠!」

  趙保沉默。

  趙靈兒離開親王府,隻身入宮,來到凰儀殿。

  殿中,太后躺靠在軟墊上,雪白的小腿展露在外,一犟一笑間難掩風情萬種。

  她看向趙靈兒,輕聲詢問:「你怎來了?」

  趙靈兒道:「臣此番前來,想與太后談件事情。」

  「除了國事,其餘之事,哀家都依你。」

  太后雖這麼說,但從趙靈兒稱臣來看,她能猜的到,接下來定是國事。

  「讓太后失望了,臣要談的,正是國事。」

  「靈兒,你仗著哀家對你的喜愛,是愈發無法無天了!」

  太后丹鳳眼中閃過一抹不悅,「現在退下,哀家當你沒來過,若是不退,你便永遠留在這凰儀殿中陪伴哀家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