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可算把義軍給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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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大都,親王府。

  趙靈兒剛回來,趙保便將其攔下。

  兩人來到書房。

  趙保直入主題:「你把林忠殺了?」

  「嗯。」

  趙靈兒點頭。

  趙保眼神中難掩不悅,沉聲道:「就算林忠有千錯萬錯,你也不該直接把他給殺了!你如此行事,那些漢人官員,豈不人人自危?」

  他之所以能得到消息,是清水縣官員們用飛鴿傳書的方式傳遞的。

  趙靈兒將冀州劍擱於桌上,入座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終究是自己的親妹妹,趙保也不忍心繼續責備,問道:「秦凡的身份確定了嗎?」

  「確定了。」

  趙靈兒放下茶杯,「就是因為確定了秦凡的身份,我才殺的林忠。」

  趙保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皺眉道:「怎麼回事?」

  趙靈兒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隨即看向趙保,輕聲道:「林忠間接害死秦凡生父,此事若換做你我,還會與之共事嗎?」

  「……」

  趙保聞言,沉默了許久,繼而發出一聲長嘆,「事情怎會鬧成這般模樣!」

  「想讓秦凡幫朝廷是不可能了,眼下唯一能挽救的,便是不與他成為敵人。」

  趙靈兒緩緩起身,繼續說道:「故此,我才殺了林忠,且將其首級送往黑龍寨。」

  「你殺得對。」

  趙保深知三名食鹿者的可怕。

  為了一個林忠與其為敵,屬實不明智。

  趙保眼神逐漸凌厲,沉聲道:「可是妹妹,秦凡占據潛龍山商道,若任其發展,其未來的威脅性,怕是遠高於各路叛軍!」

  「你可以放心。」

  趙靈兒道:「他只是想隱世,在亂世中自給自足。」

  「自給自足?」

  趙保哼笑,大步走到趙靈兒身前,「你真是當局者迷!食鹿者三人,俶龍在乾,戾鳳在虞,他秦凡又豈會自甘隱世?」

  「他並非是自甘隱世。」

  趙靈兒搖頭道:「而是他理想中的世界要遠比你我的目標要宏偉,在我看來,是根本無法實現的。」

  趙保皺眉問道:「此言何意?」

  趙靈兒看向趙保,「他說,江山是百姓的,百姓亦是江山。」

  「瘋子!」

  趙保臉色一變,沉聲道:「如若不是他食鹿者的身份,那他純粹就是一個傻子!」

  「他也知道這個目標很難實現,世家門閥也好,乾虞黎三國也罷,都不會放任他這種人存在。」

  趙靈兒輕嘆,「所以,他寧願隱世。」

  「你信了?」

  趙保問。

  趙靈兒點頭道:「嗯,我相信他。」

  趙保沉默了許久,他有著不同的看法,沉聲道:「無論你說什麼,反正我永遠不會相信,像他這種人,能夠甘心埋沒一身所學!」

  趙靈兒面色嚴肅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秦凡,而是難民。

  我回來的路上,碰到太多難民了,路上不知餓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易子而食。

  如此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便會出現更多的叛軍。」

  趙保道:「此事,父王已經向朝廷上奏了。」

  趙靈兒道:「沒用的,若那群鼠目寸光的傢伙肯聽的話,如今又豈會出現這幾十路叛軍?」

  「我明白你的意思。」

  趙保無奈,「可父王的兵權都在邊陲之地,且太后不許父王離開大都,防的就是邊軍起亂。而且在這大都之中,還有二十萬番直宿衛,強硬手段,根本行不通。」

  ……

  與此同時。

  馬三即將抵達紅巾軍大營。

  但就在距離大營還有十幾里路時,卻迎面碰到了朱十六。

  「馬三兄弟。」

  朱十六一行幾十人,他在看到馬三後,立即下馬,笑著迎了上來,「你怎會出現在此地?咱秦兄弟呢?沒與你一道來嗎?」


  「寨中事情繁多,寨主脫不開身。」

  馬三下馬,輕聲問道:「朱兄,你們這是要去何處?」

  一開始他以為是去打仗,但打仗哪有帶幾十人去打的?

  「別提了,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不被趕出大營,讓咱自行發展嘛。」

  朱十六說到這裡,壓低聲音,對馬三說道:「還是秦兄弟未雨綢繆啊,那筆多出來的錢咱聽了秦兄弟的,自己給藏起來了,如今可起大作用了。」

  馬三輕聲道:「我總算知道你們義軍這麼多人,為何還被朝廷壓著打了,心根本不齊啊。」

  「你說得對。」

  朱十六輕嘆,「每路義軍都有各自的想法,打起來的時候根本不去支援的,就算支援,也是為了去撈便宜。」

  說到這裡,朱十六看向馬三,問道:「兄弟你來此地可是有事要辦?不會是又要買軍備和藥材吧?可如今,咱怕是難以牽線了……」

  「那倒不是。」

  馬三搖頭,將秦凡的話原封不動的傳給朱十六。

  「兵屬?」

  朱十六一怔,隨即低頭沉思。

  他思維轉的很快,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秦凡的意思。

  朱十六哈哈一笑,握著馬三的手腕說道:「馬三兄弟,回去後代咱謝謝秦兄弟的這句話。這個大人情,咱會記在心中,以後會還的。」

  「告辭。」

  馬三抱拳上馬,趕往黎大都。

  ……

  潛龍山西南方向,約百里處。

  北黎南王府世子拖木帖親率五千北黎騎兵,趁著夜色,夜襲了一支五萬人的義軍大營。

  由於事發突然,再加上夜色下很難看清敵軍數量。

  義軍幾乎沒做任何的抵抗,便開始了潰逃。

  「哈哈哈,真是一群廢物!」

  拖木帖身披昂貴甲冑,這甲將他的身體以及面部全方位都保護了起來。

  此時他舉刀大笑著,語氣中難掩不屑,「親王府還說義軍難纏,不除必為大患,就這群酒囊飯袋,何以為患?」

  「世子說得是。」

  有將領恭維著附和。

  「傳我令,追敵五十里,殺他們個屁滾尿流!我要拿著這功勳,回去尋太后邀功!」

  拖木帖的生母乃當今太后胞妹。

  故此太后對南王府極其信任。

  「殺!」

  五千騎兵得令猛衝,手中彎刀不斷劈砍。

  足足五萬義軍,被五千人追的一路潰逃。

  但被騎兵砍死的人倒是少數,多數皆死在為了逃命的相互踐踏上。

  天色微亮。

  「大帥……」

  義軍副將上前,開始匯報傷亡情況。

  大帥聽完匯報後,面色陰沉。

  他們原本的五萬人,此時只剩下不足兩萬人。

  原本過萬的馬匹,也就是過萬的騎兵。

  此時,只剩不足五千匹馬。

  在遭遇夜襲時,很多義軍連馬都沒騎,便逃命了,損失三萬餘人不說,還白送了拖木帖五千匹戰馬。

  「該死的,今夜是誰負責警戒!」

  大帥怒吼。

  「是……是您的小舅子。」

  「他人呢?給我拉出來砍了!」

  「他昨夜喝大了,警戒時便被敵軍的斥候割下了腦袋。」

  「混蛋東西!」

  大帥起身,面色陰沉,「這下可如何是好?丟了一半戰馬不說,糧食和軍備也都給丟了!若無糧草,怕是用不了幾日,軍中便會出現譁變。」

  副將輕聲道:「大帥,此地離潛龍山不遠。」

  「潛龍山?」

  大帥一怔。

  副將道:「潛龍山可是商道要地,油水大得很。

  一開始,是官府管控,但前段時間我聽一商隊掌舵說過,現在被黑龍寨把控著。


  如今咱們缺錢缺糧,士氣低落,倒不如先占山為王,待錢多糧足後,再出山不遲!」

  「黑龍寨有多少人?」

  大帥問。

  副將道:「也就千把人吧。」

  大帥也不是沒腦子的人,「千把人把控商道,官府就這麼忍著?」

  「官府剿過匪,但沒打下來。」

  副將上前,壓低聲音,「您也知道,眼下朝廷對付咱們還來不及了,自然也就不會給官府調兵。如此一來,山中無老虎,那猴子也就稱大王了。」

  大帥道:「先禮後兵,派人給那黑龍寨送信,讓他們投誠。若那寨主答應投誠的話,本帥可以賞他個千總噹噹。」

  他雖然一路潰敗,卻也還有近兩萬兵力。

  兩萬兵力,又豈能看得起山匪?

  「我馬上安排。」

  副將快步離開。

  傍晚。

  義軍的信便送到了黑龍寨。

  信是陳一送的,他已經買糧回來了。

  秦凡坐於主位之上,看著信中內容,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向陳一,輕聲道:「朝廷給我封侯拜相我都不去,這義軍倒是想用一個千總來打發我。」

  「信中還說他們足有十萬兵力呢。」

  陳一笑了笑,繼續說道:「可我從送信的那名兵卒表情來看,神情疲憊,一看就是剛經歷過潰敗。」

  「他說有十萬人……」

  秦凡輕笑,「但我估摸著能有兩三萬人便是極限了。」

  陳一道:「要不給他們回個信,順便探一下兵力?」

  秦凡道:「晚上你讓孫二帶幾名黑龍衛去探一下即可,走之前給他們留封信,內容就寫:若義軍大帥肯歸降的話,我倒是可以讓他當個百夫長。」

  陳一笑而不語。

  「你去通知四座副寨的人撤回主寨,雖說有些擠,但如今天也不冷,讓他們先在外面湊合幾日。」

  擴寨可不是一兩天的時間。

  陳一道:「直接一號寨、二號寨開戰不就完了?大不了陷入劣勢後,再撤回主寨唄。」

  「那不行。」

  秦凡搖頭,「咱們現在不僅缺糧,也缺兵。他們可是咱們的兵,若是死了,我是會心疼的。畢竟,咱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義軍給盼來了。」

  「我去辦。」

  陳一大步離開。

  當天深夜。

  義軍已經在距離潛龍山十五里外紮營了。

  孫二帶人趕到此地。

  趁著夜色,他和黑龍衛們完成了勘察。

  在離開前,一支火矢射入義軍營地。

  這讓本就是驚弓之鳥的義軍被嚇的不輕,他們還以為是北黎騎兵追來了呢。

  發現不是後,負責警戒的義軍們鬆了口氣,帶著箭矢上的信去了帥帳。

  「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寇!」

  大帥看完後,面色鐵青,眼神中難掩殺意,「傳本帥令,今夜休整,明日天一亮,進軍潛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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